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春日弗朗2 > 38. 寒山拾得?
    她有些苦闷,这种苦闷是精神上的。所以只能不断通过读书,去疗愈这种痛苦。这样,她就可以肆意的停留在民国,随心所欲的停留在春秋。

    游泳馆内,大人们面露喜色。浅水区内伸出一只又一只白皙稚嫩的胳膊,水花四溅。

    下水时猛的一激灵,还是有些冷。慢慢放松下来,几个月没游泳还好没有忘记,归来仍是小孩儿桌。

    游了几圈,她看向深水区。

    游泳镜里都是水。

    教练从外面进来,赵方晴抬头看着她:“我发现我之前学的慢是因为感觉很沉重。”

    教练从岸上下来:“嗯?”

    赵方晴抹了一把脸上的泳池水:“就跟你说的一样,越挣扎越往下沉。反而你不挣扎了,就开始上浮了,蹬水也是,用力蹬游不好,轻轻缓缓的顺着它,反而可以前进。”

    教练笑了一下:“是这个道理。”

    她还是比较欣赏赵方晴的,虽然她性子急,但她耐受力好。

    赵方晴把头埋入水底,蓝色的泳池。

    她在想,他们是怎么把“水”和“道”联想在一起的。水滴能石穿,水能利万物而不争。

    赵胜利曾同她讲大禹治水的故事。

    “我知道这个,之前那个出租车司机还给我说过呢。”

    “你知道大禹怎么治的?”

    “不知道。”

    “大禹治水,在于疏,不在于堵。你都是水了,我还怎么跟你硬碰硬?你仔细品一品柔软和柔韧两个字。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

    赵方晴轻点了一下头,道理是这样,心里去说服自己,还是会有起起伏伏的感受。

    “利他性?”

    她突然想起之前那些档子事儿。赵方晴依旧是那句话:“利他性换来的是别人蹬鼻子上脸。”

    赵胜利摇摇头:“否也,否也。那是你的得失心在计较。”

    赵方晴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这是在跟我洗脑啊。”

    赵胜利笑了笑:“你没发现水很神奇吗。你看大冷的冬天,它能变成坚硬的冰,冰又能成水、露珠、蒸汽、雨雾……小溪?洪水?时强时弱。我不是让你拿起,是给你讲放下。”

    隔着屏幕彼此相望。

    赵方晴发呆了一阵儿,脑子一片空白。

    从游泳池这头儿到那头儿,来来回回。她温吞的撑起手臂趴在岸边,咳了几声。

    她性格不弱,一个从马上摔下来摔骨折,一个把头按进水里,一个敢从高空蹦极的人,一个在荒山野岭碰见坟碑会莞尔鞠躬的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想着想着,赵方晴突然愉悦的笑了一下。

    教练同她又纠正了几次游泳动作。

    她是个很严格的人,生气时也挂脸。

    不过,赵方晴很喜欢。

    这说明她负责,而不是说学生随便在泳池里扑腾几下就觉得她学好了,可以随随便便不去规范动作了。

    “我还是想去深水区试一下。”

    “再过两个月吧,你再游够两个月,深水区游泳的过程尽量是中间不停断的。换气什么的你再适应适应。”

    也对,她最初对水很排斥的原因,就是在于换气。节奏都是混乱的,很多时候她都是在憋气。

    晚上,赵方晴躺下床上给邱言发信息:“我想明白了。”

    她肚子开始咕咕叫,饿的了。

    “想明白什么了?”邱言问。

    赵方晴笑笑:“想明白了,我是个疯子。以后找对象一定找个愿意凌晨陪我出门散步、打羽毛球、或者游泳、爬山的……”

    邱言跟着笑出了声:“你也得先有个对象再说。”

    赵方晴抿嘴笑笑,想起当初赵胜利端着茶杯对她说的话。

    【你要找一个一见,你就笑。】

    【一见你,就笑的人。】

    赵方晴看着手机,人生真有意思。接连三四天的阴雨绵绵,在第二天开始缓缓放晴。

    真佛祖真菩萨从来不在远方,在于心中。心可以是魔,心也可以是佛。介于佛与魔之间,便是人。人会贪恋,贪恋爱恨嗔痴,所以屏蔽了心外的光明。

    观心,断念,新生,善念。

    佛爱你,佛不想让你烦恼,让你忘忧。

    起心动念皆是因,爱恨嗔痴皆是果。

    她喜欢逛宝通禅寺,喜欢发大愿。宝通禅寺建于南朝刘宋年间,也叫东山寺。

    碰巧的是,宝通禅寺内也有一尊卧佛。

    跪拜合十之后。

    她总是站在外面,静静地看着。

    弥勒殿前门左侧,供奉了地藏王菩萨像。

    赵方晴拿起手机拍了照片。

    应该也是常来礼佛,身后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伯对他的妻子说道:“地藏菩萨在梵语里意为,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

    妻子温柔的笑了笑,紧挽他的胳膊。

    后面一段话是赵方晴耳熟能详的。

    妻子一步一步迈上阶梯,对老伯说道:“地藏王菩萨曾立誓愿,弘孝道,担众生苦难,渡众生。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不成佛,我不成佛。”

    他们往上走,赵方晴往下走。

    可能,这也是缘分。

    她忽然有些感伤,想起的是在颐和园给她讲课的老师,想的是在呈坎给她介绍景区的奶奶,想的是出租车道士司机,想的是天南海北的过路人。

    有的人,难道只能见一面吗。

    想起他们头上的细密白发,均六七十的年龄。可能是戒断反应,她总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见过他们。

    ……

    樊胥:“欸,我看她昨天发的了。她家不就是死了个人吗,全世界每天有那么多人死去,至于吗?什么别人给了她光,成了她的力量,大可不必。”

    听到洗手间的声音,赵方晴站在外面狠狠往门上踹了一脚:“您年轻的时候一定被人害过,并且没人帮过你吧。所以你有着麻木的心,玻璃渣子一样的嘴。年纪这么大了,脸皮跟城墙一样厚?还跟我天天装呢?”

    每次,她都能明显感觉到,只要自己的画作系统公开数据涨幅或者降低一些。办公室里的群众很轻易就露出了破绽,虽然对方的脸上还是依旧笑呵呵的。他们的情绪受赵方晴作品的数据涨幅支配。

    好像伥鬼。

    晚上,赵方晴和邱言坐在一起喝酒,赵方晴冷笑一声:“刚开始她带人吃饭时围堵我,内涵我奇怪,话里话外说我贱的时候……她自己端着饭坐我旁边,引诱别人去阴阳怪气我。她活的好圆滑,以前应该在夹缝中生存的很辛苦过吧。”

    “你没必要去理解这些。”

    邱言和赵方晴碰了一杯。

    人不可以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一个女子若是没了风骨,那她还不如一朵开在峭壁悬崖的花。

    这话……赵方晴忘了在哪儿看的了。有的人,看一眼,就知道不会成为朋友。磁场合不合,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清高是错吗。

    不是。

    当年在海市,一个高个子男的追许嘉,许嘉不喜欢。男人骂了句:你是不是以为你自己挺清高的?

    许嘉回答:是啊,我就是觉得自己挺清高的。

    赵方晴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抬头看向邱言:“你知道吗,言言。”

    “什么?”

    赵方晴平静地说:“如果一个人,做不到课题分离……”

    她想起余戈,他也在经历她正在经历的。

    在这个后真相时代,物化、神化、妖魔化……都会轻易毁掉一个人。

    哪怕,他们从来不了解他。

    邱言:“大家都是有判断力的青年人,但也不全是,有的人只会去相信自己听到的,从来不会发自内心的去了解别人。”

    赵方晴抿了抿嘴角的酒渍:“我小时候追星,也会听那些随风而来的话。我慢慢去找寻这个规律,突然发现,偏见就这样滋生了,不知不觉、不声不响的。可是后来我又觉得,如果我能为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事物,抵抗着世界千军万马的流言蜚语,那我也很强大。”

    过了一会儿,赵方晴自言自语,更像是给心里的那个古怪声音说:“看人是用心的。这道理不用教,也教不会。”

    邱言喝了一口酒:“我明白,我懂。”

    赵方晴笑了笑:“谢谢你还能理解我。”

    赵方晴看了一眼咖啡店玻璃窗上记的字。

    “一定要爱着点什么,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井下探月,唯有风止。留白,是人生的一种大智慧,虚室生白。删繁就简,宠辱不惊,平和安乐的人生。祝你也祝我。”

    邱言笑笑。

    赵方晴有一瞬突然有个可怕的想法冒了出来:“说着不入局,其实我也入了。”

    邱言:“什么?”

    赵方晴平静地说:“从我来到这个公司之后,我现在觉得这个职场和之前有些相似,就是你所获得的信息,像是专门定时投喂的猪饲料。”

    赵方晴冷笑了一声:“我之前还口口声声说,信息在传递过程中不断失真。我现在觉得,当时我的情绪也是被煽动了。很久之前,我还挺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离职后,都要专门来跟我说一遍。好赤裸,他们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我了。”

    邱言抬眸:“他们就是想要你走啊。唧唧歪歪的,不是我说赵方晴,这种男的,如果只会玩一些心机,哪怕他再有钱、权、名利……也。”

    赵方晴:“嗯?”

    两个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败类。”

    赵方晴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化太岁”的卡片,她又悟了。

    “还有一种。”赵方晴缓缓道。

    “什么?”

    “眼见我马上要离职了,又想开始套路我了,正在给我制造下一个陷阱呢。算了,爱演,就让他们接着演吧。随他们去吧,我已经不在乎了。”

    何为一路货色?

    赵方晴心里有个模糊的概念,像是在隔空对抄袭者传送自己的意念。

    你心甘情愿的去当他的刀,你会沾血的。所以,过好自己的生活吧,祝你幸福。好好生活,好好工作,人应该重视自我提升,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如何玩弄人心上面。

    邱言笑笑:“都已经离职的人了,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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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阴魂不散,可能觉得有意思。”

    赵方晴笑笑:“对啊,对方之前就说过自己很恶心啊,也倒是一语成谶。说对了。”

    她讨厌在工作上给她使绊子的人了。她爱这个世界,就想珍惜很多很多。她在克制着自己不要生气,同时也是她在克制着自己毁掉一些东西的冲动。

    所以你说,怎么办?

    ……

    篁岭的一家植物商店内。

    男人推门而入,带着温热的桂花糕。

    赵方晴趴在那儿睡觉,男人走过去故意用桂花糕的香气引诱她:“晴晴,晴晴……”

    他一声声唤她。

    赵方晴迷迷糊糊的抬起头:“什么?”

    “阿嬷,做的桂花糕。”

    “谢谢。”

    赵方晴莞尔一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绘本。

    看到了第43页,记录了她的半生。

    赵方晴爱惜的夹了一枚书签,有避雨的客人进来。

    篁岭红梅遍野,加上应景的微雨总会带点宿命感

    睡着前,依稀记着。天空乌云密布,暗沉沉的,让人看了很是压抑,路上的行人丝毫不受天气影响,摆摊的摆摊,拍照的拍照,游逛的游逛,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悠长的花清巷没有尽头,总会有一个男人牵着她的手。赵方晴看不清他的脸,倘若每次在她梦醒后极力的去回想,也压根觅不到关于这个人的半点蛛丝马迹。

    赵方晴能在梦中直观地感受到从这个陌生男人手心传来的温热。

    不止一次,两次,坠入梦境的次数多了。

    她就经常会盯着眼前的花圃出神。怅然所思,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某种错觉吧。恍惚间,树上的花瓣飘落下来,打得迷离,连自己也差一点信以为真。

    湖面泛起层层涟漪,菡萏微浮。

    下午四点,茶馆里的客人早早地就已经走光了,赵方晴拿着画板从后院进来,挑了一个角落,缓缓坐下,构思着故事的下半段。

    雨滴落在青石板上,店里放着她最喜欢的《青花瓷》,正要沉浸下来。

    一个穿着褐色风衣的男人合上雨伞,侧着往里面探了探身子,伸手敲了敲茶馆的门。

    “您好,请问还营业吗?”

    声音很是干净清澈

    赵方晴抬起头,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

    这是她最直观的感受,兴许是心理学方面的书看多了,导致她每次看人都会先盯着人家的眼睛看一会儿,再接着,才是纵观全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室内的小音箱没有暂停,恰巧歌曲里唱到那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在耳畔久久回荡而不消。

    “有的,请问您要喝什么?”

    赵方晴站起身,把桌子上的一个封面勾勒着山水画的茶单递给他。

    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英气的五官,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湿透的裤脚紧紧贴着皮肤,白色的运动鞋上沾了些许泥点子,不过可以理解,左边那条路最近在进行道路维修,总是弄得尘土飞扬的。

    除却一把雨伞,还有从口袋里掏出的手机,他没带任何东西,应该不是急匆匆赶路的中途避雨。

    注意到他额前发丝上的雨珠,赵方晴从右边的布袋里拿出一个干手帕,让他擦拭一下。

    “喏,干净的”

    “谢谢”

    男人接过,看了会儿上面绣着的粉嫩桃花,摸索着,抿起薄唇,然后微微偏过头,拿起页子浏览起来,神色附着着一丝静谧,最后向赵方晴指了指左上方的那张示意图。

    “一壶安吉白茶”

    ......

    “好的,请您稍等”

    从橱柜里拿出相应的茶叶桶,她走到前台,用灰木制的勺子舀出。刚清洗过的杯盏用热水烫过,使得茶叶的香气以最大限度的释放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赵方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点,来喝茶的人不多,况且今天还下着雨,你也是好雅致。”

    转身看了看外面的雨。

    他语调轻松:“是啊,这不是在等雨停吗”,

    回答之余,男人又将手帕叠好放在了距离赵方晴最近的桌子角,带着花纹图案正面朝上,像是有意而为之。

    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却给她一种好似故人之感。当然,并不排除是自己“想多了”的可能。看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群,除了那个人,再没有人能像这样让她凭空生出好感的。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巧妙。

    “学了很久吧。”

    男人看着她熟练的斟水动作问。

    “嗯,平常自己爱喝,就学了些皮毛。”

    窗外淅淅沥沥,这场雨下了很久很久,一下午的时间,整个茶馆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再无别的来客。

    湿润干净的风从门外吹进来,街道变换了模样,河岸两旁的枝叶拂动,茶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没过一会儿......

    发出尖锐的声响,水汽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