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赵方晴冷静的下床给自己沏了一包豆奶,等待豆奶降温的过程,她拿过水壶给绿植浇水,颜官帧怎么可能会走?就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天爷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他收走了,他和赵德林先后能有多久?
差点溺毙在时间的河流中,先送走了赵德林,怎么就感觉已经过了大半辈子。
颜官帧过身的消息终于让她,失无可失了。
她不再有软肋。
从高铁站出来,赵方晴坐在出租车上往外看,一路上,她还是第一次注意,桥城随处可见的是银杏,金灿灿的,被凛冬前的一阵风卷的满天都是,扫都扫不完。
“姑娘,是往那边拐吗?”
出租车司机问她,赵方晴点点头:“是的,过了这个石牌坊,一直往里开就行了。到地方我会跟你说。”
出租车司机:“行,姑娘我也不跟你胡乱要价,六十好吧,一口价六十。”
明显乱要价,赵方晴冷冷的“嗯”了一声。
村口的石牌坊距离颜官帧家有三四公里直线距离,水泥路两边的小麦一片新绿。下午1点,赵方晴赶到了颜官帧家。
几位舅舅聚在大门口商量着什么,往里走去,颜春荣和颜小会坐卧在棺材边。颜官帧的棺材怎么和赵德林的棺材那么像。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鱼刺,拿不出吞不下。
赵方晴在东厢房放下书包,颜官帧的尸体已经在棺材里了,头朝外,脚朝内,棺材高且深,只露了个三角形缝隙,她看不到里面的人。
寒冬的空气冷而干涩。
赵方晴转头问颜春荣:“什么时候走的?”
颜春荣说:“前天晚上。”
赵方晴:“发生了什么?”
颜春荣:“不知道,喝酒了回来就没醒。”
赵方晴掉了几滴眼泪,随即恢复了平静,没再说什么。
赵胜安和旁边的陌生男人商讨着后面安葬该怎么个处理法。
陌生男人表情显得有些难做:“现在都是火化,统一规定的,该火化都得火化。”
颜春荣起身走了过去,语气幽弱,商量道:“能不火化就别火化了,土葬吧。”
陌生男人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颜春荣凑过来问她:“你补办的身份证拿了吗?”
赵方晴摇摇头:“还没。”
颜春荣:“旧的带了吗?”
赵方晴:“带了。”
颜春荣:“那你去拿身份证吧,今天这边不忙什么,明天早上,早点过来就行了。”
赵方晴点点头,打车回了城里
过往的点滴总是时不时的冒出在眼前,她突然很想吃柚子糖,小的时候外公总牵着她的手去买柚子糖,旧时柚子糖很贵。
别离总是没有预见性,就像她上个月发了工资,特地去银行取了现金,打算这个月回家和家人一起吃暖锅,等抽空再给颜官帧和陈桂英一些钱。
现在她回来了,子欲养而亲不待。
原来是这种感受。
赵方晴以前经常给陈桂英和赵德林买东西,总是省略颜官帧,她觉得颜官帧身体还不错,抽烟喝酒样样精通,所以总觉得来日方长。
死亡证明
颜官帧:男
身份证号:130800……12100738
颜家村十组村民,于20……年12月5日因病去世,享年87岁。
特此证明。
……
颜家村村民委员会,20……年12月5日。白纸黑字上盖有红色村民委员会公章。
赵方晴紧紧盯着手机里的照片,死亡证明原来也可以这么简单,简单到写几个字,盖一个章,就没了。
心如槁木,回家后赵方晴坐在沙发上失神好久,赵德林死的时候,她也是坐在这个地方。
一口水都无心多喝。
在心里不断责骂自己不孝。
她有很多机会可以抽空回去看望颜官帧,可是她从来没有。身如浮萍,惊涛拍浪,那种幻觉仿佛又出现了一样。
赵方晴仰起头,重重的把后脑勺往沙发靠背砸,一下…两下……三下,试图模糊痛楚的界限。
攥着手机,泪如雨下。
过去,她甚至没有给过颜官帧一分一毫,只买过一顶帽子,她从没问过颜官帧开心不开心,夏天热不热,冬天冷不冷,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喜欢什么。她还常说,颜官帧这么开朗心大的一个老头,本事大着呢,没人会让他不开心。
能记起来的事情真的好少,赵方晴咬着拳头,拭不净脸上的泪。
脑回路突然偏移到他怎么又去喝酒了?前些日子颜春荣说她和颜志邦吵架了,因为钱的事情。会不会是因为这些?赵方晴突然往自己脑袋上砸了一下,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要不由自主的往这些地方想?!
不!
没有人!
没有人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她从来没有关注过他的身体状况。颜官帧一直靠着五十岁之前攒的钱和退伍补贴维持后半生,他总把钱财说的那么如粪土,她不知道他是否也有拮据的时刻。
其他的,颜官帧这辈子真的就没有放在心里过吗?妻子早逝,子女不睦,儿子三十六了还没有成家。
赵方晴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
那么多人和事情,是她左右不了的。
常去看他的,只有赵胜安,或者是颜官帧的一帮老战友。
他这一生都像江上风,洒脱豁达,众人口中的至情至性。等等,就连赵方晴也被他的表面蒙蔽了!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脆弱。
他这辈子资助了那么多的人。
好人,就真的有好报吗?
印象里的颜官帧总是笑着,憨厚的笑着,让人深信不疑他就是个阳光开朗的老头子。
他的其他兄弟姐妹呢。
颜官帧是老大,他上面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大姐颜芝雪,颜芝雪年轻时远嫁中州。颜官帧的母亲是改嫁,颜芝雪是她改嫁前和第一任丈夫生的女儿。后来她嫁给颜官帧的父亲后生了三个孩子,颜官帧是大儿子,老三颜顺昌,老五颜娇娇。老四颜任重和老二颜游春的父亲和颜官帧的父亲是堂兄弟。
颜任重六年前因白肺去世。
听闻,老二和这些兄弟姊妹素来不和。
今天赵方晴在颜官帧家里,只看到了颜娇娇闷头在厨房刷碗,其他的,明天也都会来吧。
颜官帧随性洒脱的背后究竟是有多无奈。
有没有人直视过他心灵的困境?
……
手机铃响,是陈桂英打来的电话。
赵方晴把手机拿在耳朵边,陈桂英在电话里安慰她:“晴晴啊,你心里别难过。”
赵方晴“嗯”了一声。
陈桂英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三分钟过去,赵方晴疲乏道:“我知道,奶奶我困了,先睡了。”
陈桂英:“好。”
赵方晴挂了电话,脑袋眩晕一阵接一阵。最近时不时就晕,她低头看看自己手腕的朱砂手串,摘下捏手心狠狠揉搓。
是因为你不灵了吗?
为什么要沾水呢?
怎么就偏偏那天沾了水。
……
定了明早的闹钟,赵方晴躺在床上两点半才艰难睡去。她又做梦了,梦里颜官帧活蹦乱跳,地上铺满了许多刚出生的紫色的小蛇。
明天早上。
是不是还会和之前一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
头痛欲裂,赵方晴六点半支着身子从床上起来。去客厅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注射针在哪里。
赵方晴打电话给赵胜安:“胰岛素我看到了针头,注射剂呢?瑞舒代他汀钙片我没看到。”
赵胜安:“你找找沙发上,或者床头柜。”
举着手机又找了一圈儿,赵方晴拿起沙发上一支注射笔,上面贴了赵胜安的名字,赵方晴问:“胰岛素只拿针头就行了?”
赵胜安:“对,试剂都已经在里面安装好了。”
赵方晴:“行,那我就全部拿回去了。”
赵胜安:“等等,我让你李鹏飞舅舅接你去了,你认识他吧,你姑姥姥家的儿子。”
赵方晴知道他,小时候常到他们家做客,有几面之缘。
赵方晴顿了顿说:“我不认识,不用了,我自己打个车就回去了。”
赵胜安温和的反问:“怎么会不认识,我跟他说了让他去接你。”
赵方晴推辞:“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赵胜安拗不过,才松口:“行,你看你要不要先来你奶奶这里,我现在在你奶奶这儿吃饭,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过去。”
赵方晴:“好。”
赵胜安:“路上也弄点饭吃。”
赵方晴“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从最深的黑暗出来,晨昏蒙影之间,东方被染的橙哧,太阳又大又红慢慢浮升至树岔里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赵方晴在蓝溪里北村口下车,习惯性吃了一碗热干面。吃完饭,她去到隔壁的猪肉铺买了一斤猪肉,付钱的时候赵方晴询问:“老板,能换个钱吗?”
猪肉铺老板把肉放到称上,抬眼看看她:“换多少?”
赵方晴犹豫了一下:“六百吧。”
猪肉铺老板:“好。”
她出门走的急,没拿包,明天说不定就回汉衢了,赵方晴想给陈桂英留个钱。往村子里去,赵德林常等候她的地方换成了矮小瘦弱陈桂英。
陈桂英双手插兜,穿着很厚像个矮墩子,她本来也不高,赵方晴一米六六,陈桂英顶多到她肩膀。
在祖孙直线距离十多米的时候,陈桂英迎了上去,她知道赵方晴会回来。
赵方晴问:“我爸呢?”
陈桂英接过她手里的猪肉说:“去街上买鞭炮了。”
赵方晴携着陈桂英往家走:“噢,他什么时候回来?”
陈桂英走得慢,她回答:“应该快了,就去买点东西。”
赵方晴没说话,等到了家,赵方晴从兜里拿出六百块钱给她:“卖猪肉的大哥说他们那儿没整钱了,所以就换了两张一百的,其他的都是散钱,你先拿着花。”
陈桂英接过手里的钱问:“你给我钱?你自己呢?现在工作刚起步,自己也得能吃好住好。”
赵方晴坐在沙发的:“我知道,我是顾及好自己才给你的,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桂英把钱塞进口袋,关心的问:“等会儿去你姥爷家,千万别哭太狠,你哭他也听不到了,走都走了,也多劝劝你妈。”
提起颜官帧,赵方晴鼻子一酸:“我爸给我打电话前半个小时,我梦到了他们了,我没有梦到我姥爷,感觉这老头子应该不想我,连句话也没给我留,但是我梦到颜志邦、颜春荣、颜小会他们三个在吵架……”
赵方晴突然委屈:“这是怎么回事儿?”
静了好一会儿,陈桂英缓缓道:“我听你爸说,你姥爷喝酒了然后夜里突发心肌死,瞧着老头子一直在睡觉,白天也没人喊他,到了下午,你舅舅觉得不对劲儿,这老头子一天没上厕所?等傍晚你舅过去时,发现老头子不行了。在被窝里捂了一天一夜。”
赵方晴面色阴沉:“他们一个人都没发现?!老头子一天一夜?!”
陈桂英还没来得及接话,赵方晴冷呵一声,哭了出来:“平日里,他们三个就跟个枪炮一样,老头子说一句他们顶两句,是,老头子是看起来整天笑呵呵,心里就真的一点儿也不难受吗!?他也是个人呀?!没有无坚不摧的。还有,心脏就跟生气没有关系吗?!”
赵方晴越说哭的越难过,陈桂英去卧室拿了卷纸递给她,赵方晴抹了两把眼泪,止住了哽咽。
平复了一下,赵胜安打来电话:“你把被子拿出来吧,太空被。”
赵方晴举着电话,疑惑的看向陈桂英问:“太空被?什么太空被?”
陈桂英喋喋不休开始埋怨电话里的赵胜安:“早就跟你说准备被子,准备被子,没有准备吗?真没记性!”
赵方晴:“行,我现在去找找。”
避开陈桂英最后的话语,赵方晴适宜的挂了电话。
赵方晴从沙发起身,往外走,陈桂英在后面跟着她。她们一起去到赵方晴家的院子,找了很久才看到,两套赵德林时留下的太空被被置于高阁。落了很厚的一层灰。
赵方晴出去拿了湿抹布,擦干净后赵胜安买鞭炮回来。
父女俩也很久没见了,赵方晴首先关心的是他的身体:“你最近怎么样?”
赵胜安挠挠头:“好得很。”
赵方晴点点头:“咱们过会儿怎么去?”
赵胜安:“等他们开车来接吧。”
赵胜安半倚靠在门前,颜春荣打来电话,赵方晴听到颜春荣在电话那头儿喊:“我们这儿的人说,接的话需要封十块钱。”
赵胜安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颜春荣在电话那头不耐烦:“你嗯什么嗯,我是给你说接不接,接的话用纸包十块钱,听见了吗。”
赵胜安:“别管了,别管了。”
颜春荣的火爆劲儿上来:“什么别管了别管了,他们过去接,你一定记住封十元钱。十元就够了。”
赵方晴站在一边听着,让谁来接还得给钱?
赵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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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确切回应颜春荣,挂断了电话。
赵方晴笑笑:“你明知道她是个急脾气,你还总爱逗她,非得把她给惹毛了,心里才舒坦。”
赵胜安笑笑没说话。
他们站在家门口大概等到了十点多,李鹏飞开车接的他们,李鹏飞是颜娇娇的大儿子。
他是个很漂亮的人,眉眼温顺。
赵方晴随着赵胜安坐在后座,赵胜安问:“晴晴,你还记不记得这个舅舅。”
赵方晴点点头,她记得,小时候颜春荣带她去中州,她曾经见过他一面,只是一面,她印象极深,这男人生的很漂亮。
第一次,她会用“漂亮”去形容一个男人。
李鹏飞开车到村口就把他们放了下来,按照规矩,赵方晴和赵胜安需带等待吹响器的人来接他们。
赵方晴刚明白过来,原来那十块钱也是礼节,在家门口时,她认为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怎么让人开车来接还得出钱。
原来那十块钱,是需要用冥纸包起来的。
赵方晴手里提着一大卷鞭炮,赵胜安提着太空被,人还没来,赵胜安递给赵方晴一个黑袋子,里面装了两捆钱,赵方晴问:“你给我这些做什么?”
赵胜安:“等会儿给人家,记上。”
赵方晴:“哦,好。”
她懂得这些,把前塞进衣服口袋里,就是有点装不下,怕丢。所以她另一只手一直紧紧捂着口袋。
赵胜安从右边裤子口袋里又拿出一卷钱,很顺其自然的递给赵方晴:“这是你叔的,到时候让他们分开记。”
赵方晴:“嗯,好。”
等了约莫五分钟,吹响器的人大摇大摆地往他们的方向走来,赵胜安从口袋里拿出孝布戴在头上。
赵方晴:“我的在我妈那里,昨天忘拿着了,没关系吧。”
赵胜安:“没事儿。”
赵方晴跟着赵胜安走在后面,吹响器的人接了他们往颜官帧家里去。
家门口摆着四方桌,周围坐着记账的人。
赵方晴从口袋里拿出钱,这一笔记的赵胜安的名字。记账人对面坐着帮忙数钱的。
赵方晴把袋子拿开,把钱放在桌子上。
数钱的人不知道如何下手数。
赵方晴报了名字:“赵胜安,胜利的胜,平安的安。”
她不知道这是多少,扭头看了赵胜安一眼。
记账人抬眼看着赵胜安笑笑:“有零没零?你这可得数有点时间。”
赵胜安笑笑:“记吧。”
记账人抬眼望望他:“多少?五万?”
赵胜安还没开口说话,记账人接着开玩笑:“你可别缺呀。”
赵胜安笑笑没说话。
看着记账人一笔一画在算数本上写了赵胜安的名字,赵方晴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拿出一卷钱,她提前数过,是五千。
赵方晴跟记账的人说:“赵胜利,五千元。”
过了这个,赵方晴他们往家里走,门外响起鞭炮声,客厅传来颜春荣和颜小会的哭声。
颜春荣哭着喊着:“我的爹呀,我的爹呀,我还没见他最后一面,他怎么就走了呢,怎么不等等我。”
颜芝雪:“乖闺女,咱歇会儿吧,你再哭他也听不见了,走都走了。”
赵胜安在外面和一群男人们站在一起,赵方晴去客厅随颜春荣靠墙坐下。相反,她扭头看颜小会,眨巴着大眼睛,一直在掉眼泪。像是两三岁的婴儿,赵方晴会质疑颜小会,她在哭什么,她知道吗。
倒头纸一直烧着,长明灯一直燃着。
整个上午,他们拿着哀杖进进出出,跪了又跪,接了一批又一批人,头磕了又磕。赵方晴一滴眼泪没掉
颜芝雪:“晴晴,劝劝你妈,让她别哭了。”
赵方晴摇摇头:“让她多哭会儿吧,再尽尽孝心。”
中午吃饭,才算安静下来。
饭桌上一圈都是赵方晴认识的人,赵胜安也在,她丝毫不避讳。
赵方晴率先动了筷子,在其他人也开吃之后,赵方晴突然问了句:“我姥爷,他,什么时候过身的。”
客厅的棺材距离她不足十米。
所有人都停住了筷子。
赵方晴瞥了颜志邦一眼,把目光锁定在颜娇娇:“你们都不知道吗?”
颜娇娇:“应该是前天吧。”
赵方晴带着质问的态度,语气漫不经心:“有说昨天的,有说前天的,我姥爷什么时候去的,你们没人知道?这么不妨的吗?”
颜娇娇摇头:“不妨。”
赵方晴没说话,继续吃菜。
只要她想,任何局面都可以游刃有余。赵方晴心思转变的很快,引出了其他话题,赵方晴看向赵胜安:“这里的菜怎么和我爷爷去世时,不太一样。”
赵胜安顺着这个话题和桌上其他人展开闲聊:“我们那儿啊,有规定,管得严,不让铺张浪费。”
颜洐说:“听说了,不过我们这儿有我们这儿的规矩,对了,今天上午你没散烟吧?”
赵胜安:“没有,怎么说?”
颜洐:“我们这儿不兴散烟,可千万别散啊。”
赵方晴看着颜洐,问赵胜安:“这位是?”
赵胜安:“这个你不认识吧,这是你大舅。你二老爷家的。”
赵方晴:“噢,大舅好。”
颜洐:“你现在是在哪儿上学?”
赵方晴:“我已经开始上班了。”
颜洐:“噢?在哪上班。”
赵方晴:“汉衢。”
颜洐:“汉衢我熟,我以前也是在哪里工作。”
赵方晴点点头。
颜洐:“你为什么会去那儿,我听你爸说你不是在海市上学吗。”
赵方晴:“缘分吧,感觉很巧,一到那个城市心里就很平静,感觉就是这儿了。”
颜洐:“哦?你和我还挺像。”
赵方晴:“嗯?”
颜洐:“我08年的时候遇上了点事儿,后来去了汉衢呆了三年。”
赵方晴:“然后怎么样?”
颜洐:“还可以吧,一路就也没那么差。”
赵方晴点点头,站起来拿一个纸碗,盛了热汤给颜春荣端过去。
颜春荣指了指棺材:“一个多少万。”
赵方晴:“怎么?给我姥爷花钱你心疼了?”
颜春荣果断否定:“没有。”
赵方晴从兜里掏出手机,转了八千块钱给颜春:“你收一下。”
颜春荣收了钱突然笑了。
赵方晴没啥心思,初衷是想安慰她一下。
毕竟颜官帧去世,最难过的肯定是颜春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