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她带着李钰蹑手蹑脚地向暗道里走去。
暗道里像之前苏锦莹来时一样,昏暗,阴湿。她一手摸着潮湿的石壁一手紧紧抓住李钰的手。
苏锦莹此刻的心境与之前来这时的不同。
虽然同样是小心谨慎,缓慢向暗室那头的黄色亮光走去,但此刻有李钰在她的身边,她感到心安,仿佛心中有股力量在支撑着她走向光明。
“真是没想到十年前你这个贱.人竟然没死。”安丰祺一脸戏谑,用戴着金色长护甲的手用力掐住赵菡香的下巴。
护甲尖锐,赵寒香的脸被其划出血来。
十年前。
太傅安定国像往常一样同曼怡人在安丰祺的寝殿后的小屋里饮酒议事。
“你去帮我把皇后藏的好酒拿来。”太傅叫来小太监,说完话后便转头继续同曼怡人说话,“(曼怡语)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们,我们的药材才能卖出这么高价格。”
满脸胡须的身材魁梧的曼怡人仰头大笑,端起酒杯向安定国敬酒,“(曼怡语)无需言谢,这事情离了太傅你别人也办不成。”
小太监第一次见曼怡人,胆战心惊地出了屋子后转身便撞到了个小宫女。
小宫女面带恐惧,显然是听到了刚刚屋里的人的对话。
原本在她手中的糕点也散落一地。还没等小太监将她抓住,她便拔腿就跑,拼命奔跑着消失在了夜色里。
次日,安定国命人调查,才发现昨日听到他和曼怡人对话的人竟是皇后吴依眉宫中的宫女。
原是因为白日里安丰祺同昭妃起了争执,昭妃不愿拉下脸面自己来她寝宫道歉便去皇后吴依眉宫中哭诉。
吴依眉见昭妃我见犹怜的样子便派宫女送安丰祺最喜爱的糕点去她宫中。可谁知这宫女在夜里迷了路,走到了安定国同曼怡人议事的屋前。
安定国担忧这小宫女会将此事禀告先皇后和皇帝,便马上下令让人在她的饮食里下毒,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这秘密。
可谁也没想到吴依眉竟会误喝下那杯下了西域剧毒的水。
这西域剧毒无色无味。虽不会让人马上毙命,但三个时辰后必死无疑。
下毒的太监见吴依眉喝下毒水后,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按上面的人的命令害宫女是小事,若害了皇后,他必定会搭上小命。
他连滚带爬赶忙跑去向太傅求来了解药,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吴依眉吃下。
这西域的毒药毒性极强,就算吃了解药也会产生如同得了慢性病一般的症状,对身体的伤害极大。自此之后,吴依眉成了药罐子,需要每日靠喝药续命。
暗中解决知晓内情的宫女和太监后,安定国担忧地对安丰祺说出此事,安丰祺却大喜,“爹爹,这怎会是件坏事?你可真是帮了我个大忙。”
安丰早已祺觊觎皇后之位多时。
安丰祺找上曼怡人要了不少毒药,本想命人偷偷在吴依眉的药中放毒药,却意识到赵菡香同吴依眉情同姐妹,她不能直接在吴依眉的药上做手脚。
于是她转而收买了吴依眉宫里的一个宫女,让她每晚在吴依眉房里的水里投入少量毒药。白日时将有毒的水倒掉,以防被他人发现。
赵菡香很努力地研制汤药给吴依眉喝,但在不断积累的西域毒药的作用下,吴依眉还是很快就香消玉殒。
安丰祺不知道赵菡香会不会发现吴依眉喝的水被人投了毒。她担心赵菡香发现蛛丝马迹后找上她为吴依眉报仇,于是便借力在皇帝耳边吹风让皇帝通缉赵菡香。
“是你,一定是你!”赵菡香双目猩红,双唇发白,嘴角带血。
她终于想清楚为何那时她没日没夜为先皇后熬药,先皇后的病却丝毫不见好转,反而越发严重。她也终于想清楚为何先皇后死后,皇帝并未顾及先皇后和自己之间的情谊便下了悬赏杀她的通缉。
安丰祺见她激动得浑身颤抖的样子仰头大笑,“你这蠢货该不会现在才知道先皇后不是你害死的吧?”
“卑鄙,卑鄙无耻!你们安家全都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真是可笑。”安丰祺冷下脸来,“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
“呸!”赵菡香用力朝安丰祺的脸吐口水。一时间安丰祺松了手连连后退几步。
安丰祺擦了擦脸,怒目圆狰,挥手给了赵菡香一记耳光,“你个恶心的贱.人!”
苏锦莹二人刚走到暗室便看见这一幕。
李钰眼尖一眼便认出了打人的人是皇后,连忙将苏锦莹拉到暗处。二人屏息无言,在暗处看着明处的皇后与赵菡香。
“有不少人说清风山上的神医有本册子记载着修改人容颜的法子。”安丰祺平复心情后,冷眼看向赵菡香,露出扭曲的笑容来,“真是苍天有眼,没想到这传言是真的,那破山上还真有神医。当我知道他们说的神医竟然是你,我可真是又惊又喜啊。”
安丰祺用手掐上赵菡香的脖子,苏锦莹见状想要冲出去却被李钰拦住。
“你把那个册子交出来,或许我能让你死得更痛快些。”
赵菡香听到她说的话,只觉得荒谬至极。她没想到安丰祺竟会相信市井小民的流言寻找神医寻找换颜的方法。
赵菡香一听便知她想要换颜的方法的目的。她无非是想改变自己的容貌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死去的先皇后吴依眉。
可见她是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不,她不是人,是只可怜虫。
赵菡香轻笑,“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册子,更没有什么让人更换容颜的法子。”
她并未在说谎。安丰祺听到的流言只不过是清风山下被她救治过的患有皮肤病的村民称赞她医术有佳夸大效果后的假话。
安丰祺加大了手中的力度让赵菡香有些难以呼吸。
“若不是那该死的贱.人让皇帝这么多年来一直念念不忘,我又怎会想要这换颜的法子!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让江芳月那蠢货留你命到现在。说!那册子在哪,快点给我交出来!”
“我......没有.....”赵菡香的脸开始发红,艰难地说出话来。
安丰祺激动得用两只手同时掐她,“若你不交出册子,我便将你那徒弟也一并杀了,让她和她娘一样死无全尸,让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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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狱相见!”
苏锦莹听到这话后,顿时感到浑身没了力气,倒在了李钰怀中。
当年她母亲死时确实不是全尸,这事只有苏府的几个人知道。难道皇后与她娘的死也有关?
李钰连忙接住苏锦莹,将她环抱在身前。李钰的宽胸紧贴着苏锦莹的后背给她带去了些温暖和支撑,让她不至于直接晕倒在地。
赵菡香听到这话后这时眼中才有了恐惧。在她心中苏锦莹早就不只是她的徒弟,在她们二人在清风山上相依为命互相照顾的日子里她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女儿。
“有.....册子......我有......”
安丰祺松开了手,“在哪?”
“咳咳!”赵菡香大口吸气,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为了活命而拼命喘息。
“我问你册子在哪?”
赵菡香本双目无光,但她抬头发现在不远处暗地里的苏锦莹后,瞳孔微颤。为了不被安丰祺发现,她马上转移了视线。
赵菡香苦笑着说,“你这么想要那册子是为了什么?就算你改变了你的容颜,皇上的心也永远只属于先皇后,你何苦白费力气。”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不,你不会杀我的。若是我就这么死了,那你就永远也得不到改颜的法子了。”赵菡香摇了摇头,继续高声说道,“梨花树下美酒醇,年少夫妇未白头。”
安丰祺以为她是在嘲讽她,故意说皇帝和先皇后在年少时便两情相悦而后结为夫妻。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安丰祺仿佛使尽全身的力气,用力扇赵菡香巴掌。一下,两下,扇了数次后她才罢休。
赵菡香的脸上巴掌印触目惊心,两颊肿了起来。
安丰祺本以为赵菡香会就此屈服交出写有换颜法的册子,谁料她却笑了起来。
“梨花树下美酒醇,年少夫妇未白头!哈哈哈你永远都比不上吴依眉,永远!”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安丰祺再也无法容忍赵菡香对她的羞辱。她涨红了脸,愤怒使她握紧了双拳,金色护甲划伤了她的手,血缓缓流下她也没知觉。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愤恨。
她恨赵菡香说出的话,她恨皇帝对吴依眉的爱,她恨自己不是吴依眉。
十五年前,她父亲笑着对她说她嫁的这世间最好的男子,她会享尽荣华富贵,能拥有任何想要的东西。
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嫁与皇帝又如何?荣华富贵又如何?困在深宫中不得宠爱,整日勾心斗角何尝不是在人间地狱。
安丰祺转身走向一旁挂着的刑具拿起其中的刀来,直直冲向赵菡香。
苏锦莹见状瞬间清醒,她想要冲向她们却被李钰死死抱住。李钰用手捂住她的嘴让她喊不出话来。她奋力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安丰祺用力握着刀,向赵菡香腹部捅去。一刀,两刀,她恨赵菡香,三刀四刀,她恨吴依眉,五刀,六刀,她恨皇帝恨她自己。
她麻木地进行着手里的动作,滚烫的鲜血喷射到她的脸上,她也如同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