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宫里的规矩我自然早已一一传授给她们。求太子明察。”
老宫女不想因这点小事和小宫女一起丧命惨死。
老宫女入宫时间早,先皇后还未曾离世时她便在东宫照顾李钰的饮食起居。这东宫里她是最懂李钰脾性的人。
还记得先皇后过世的第二年,太子还在未过总角的年纪。
一名宫女在东宫里说有关先皇后和现任皇后的闲言碎语,话语里皆是对先皇后的不敬。那些话被太子听到后她却转而在太子面前装出一副毕恭毕敬之姿。
先皇后死后,太子便从活泼可爱变得冷血无情。那是第一次太子下令处死一名宫女。
虽然自古以来能轻易处死宫女太监的只有皇帝,太子并没有权利随意处死宫女,但皇帝十分疼爱他,便任由他如此。
自那以后,太子便对东宫的下人十分挑剔。这些年来东宫的宫女被太子处死了几个。所以宫女们在太子面前便都小心谨慎起来,绝不敢在李钰在东宫的时候冲撞他。
眼下太子心情不好,根据前面几次处死宫女的情形来判断,这宫女断然也会被处死。老宫女心中笃定。
“陛下驾到!”
李坤听闻太子回宫,便立马起轿从大殿赶来东宫。
圣驾到此,小宫女更是害怕至极,豆大的泪珠直往眼外流,低头咬唇无声抽泣。
“这宫女做了什么错事?”
“回禀父皇,此宫女只是在宫中喧哗冲撞到我而已。眼下我正在罚她。”李钰如实告诉李坤。
“冲撞?”李坤想起之前冲撞李钰后被李钰赐死的宫女,“那便赐死好了。”
老宫女眼中一暗。事情果然像她想的一样,这可怜的小宫女难逃一死。而小宫女听到这话后,瞬时间丢了魂,连忙用力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父皇,此女只是不小心冲撞了我而已,罪不至死,小惩即可。”
李坤见他不似从前,转了性子,饶有趣味地看向他,“许久不见,我儿竟然一改从前。你从前不是说过宫女就该对皇家人毕恭毕敬吗?我可记得你之前赐死了不少宫女。”
“父皇,儿臣以为小惩大诫即可。世人无人不会犯错。错则当改,错则该罚,犯何种严重的罪便对应给何种严酷的罚,重则重罚轻则轻罚便是。”
李坤仰头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话竟会从我儿口中说出来。来人,将这宫女打二十大板,小惩大诫。”
“且慢!”李钰伸手阻拦,“父皇,她是我东宫的人,还请父皇让我来定罚。”
李坤点头允许。
李钰低头看向跪着满脸是泪的小宫女,“自己掌掴四十次,这件事便算过去了。”
小宫女连忙抬头,笑着道谢,“谢太子陛下,谢太子陛下。”说罢便用力打起自己的脸来。
李坤径直走向屋内,而李钰紧随其后。老宫女看着红肿着脸的小宫女心中倒是松了口气,跟着李钰一同进了屋内。
老宫女为皇帝和太子斟茶后退至一旁,却被皇帝命令退出屋内,屋内仅剩他们二人。
“这段时间你在宫外可玩得开心?”李坤喝了口茶。
还不等李钰回话,李坤继续,“你可知那女子是镇国公苏家的女儿,将来是中书侍郎之子陆仁泽的妻?”
李钰不敢说假话,“是。”
“今日惩罚宫女之事,朕看得出你有成为明君的潜力。不过你身为太子,理应知道君不可夺臣妻的道理。万万不可做出愚蠢的事。”
“是。”
李坤同李钰聊了些近日朝堂上的事,表面上他让李钰决断,实则是给李钰出了各式各样的试题,以检验他的能力。
几道题李钰都回答完美,快要黄昏时李坤才离开东宫。
李坤走后李钰并未在东宫停留,而是出宫回了丹花楼。
“太子陛下,你终于来了,你快去劝劝苏姑娘!”老鸨一脸焦急。
先前苏锦莹问老鸨要了不少东西。小刀,钳子,火柴,迷药,毒药......这些东西一看便知是苏锦莹要做不好的事,老鸨拿东西给她的时候便起了疑心。
老鸨将苏锦莹需要的东西全部备齐后,苏锦莹便拿起布收拾起行李来。老鸨见她要走本想上前阻拦,却在看到她阴沉的脸色后停下了脚步。好在万幸地是老鸨正心急如焚时李钰回了丹花楼。
李钰连忙快步走向苏锦莹的房间,刚走到门前,便看到苏锦莹背着包袱推门而出。
“有财兄.....”苏锦莹抬头对上李钰焦急的眼。
“你这是要去哪?”
看着李钰的眼,苏锦莹有些心虚起来,“我......”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李钰见她说不出话的样子心中升起丝丝不悦,他用力抓住苏锦莹的手腕,将她拉入房中。
“疼!”
李钰按着她让她坐在桌前,转身将门关紧。
“把包袱放下。”
苏锦莹坐得板正,呆呆地望着桌上的茶杯,好似并未听到他的话一般。李钰见状便上前想将她肩上的包袱拿下来,但她的手死死拽着包袱久久不愿放下。
“倘若你今日不说你要去哪,我便不会让你出这个房门。”
苏锦莹这才抬头看向李钰。李钰看不懂苏锦莹眼中的情愫,是忧,是愁,还是怕?
她的眼渐渐变红,溢出泪来。
她终是不愿也不能一人独自面对这一切。倘若事实真如同她猜想的一般,江芳月和皇后太傅他们有关系,那她的师父赵菡香......她不敢想,她不敢想......
她泣不成声,不停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
李钰再也无法忍受,他轻轻用手伸向她的脸,为她抹去伤心的泪水。泪水滚烫,从她挂满泪珠的眼眸里滑落至他的指尖。
少顷,她才从悲伤的情绪走出来。
苏锦莹了解李钰是个非常注重原则的人,他心中认定的事他一定会做到。于是她便不再隐瞒,准备向他将往事一一诉说。
苏锦莹将赵菡香同先皇后吴依眉的往事也一一说出,可她越说,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她误以为李钰不信他说的话,“我师父绝对,绝对不会对我说谎。她绝对不会害人,不会害先皇后。她们明明是要好的朋友,她怎会害她。”
李钰见她说话时越发激动,连忙为她倒了杯茶。但她却置之不理,继续接着先前的话说下去。
“害死先皇后的人一定就是皇后。皇后她若和江芳月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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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会要了我师父的命。”
李钰想起先皇后吴依眉离世时的场景。
皑皑白雪空飞扬,面前人逝泪断肠。
年幼的他被老宫女抱在怀中嚎啕大哭,想要用力挣脱却被老宫女拼命拦住。他眼睁睁看着母后被父皇抱在院中口吐乌血。
她的面色近乎如雪一般白,俨然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
吴依眉看着年幼的他微微摇头,许是疼痛让她的笑容变得有些扭曲,她同皇帝说了些什么话后,便含笑闭眼与世长辞。
皇帝因为她离世后伤心欲绝,将自己关在大殿三日。李钰不知道母后最后同父皇说的话是什么。
宫中宫女太监皆知先皇后是病逝的。若真相同苏锦莹说的一般,害死他母后吴依眉的人是现在的皇后安丰祺,那他母后很有可能不是病逝而是被毒死。
苏锦莹见他出了神,顿时感到心灰意冷。也是,他只是个普通的武官,就算他知道这些,他又能帮她做什么呢?这事关系到皇后和太傅,他们可是天朝除了皇帝太子以外最有权势的人。
“我信你说的话。”李钰眼神坚定地看向苏锦莹。
“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话。我知道我不该在心中生出让你也卷入这些事来的想法。我知道以我微薄的力量无法与皇后他们抗衡。但是我师父就像我的第二个母亲,无论如何我都得救她出来。”
苏锦莹眼中仍带着忧愁却嘴角带笑看向李钰,“所以还请有财兄尊重我的心意,让我离开这,去苏府救她。”
“所以,你认为我会忍心让你一人潜入苏府救你师父?”
苏锦莹错愕。
“如今我已知晓这些人这些事错综复杂,更是不会允许你一人前去冒险。若你执意要去,我便和你一同前往苏府救人。”
“可倘若你同我一起去苏府救人,皇后太傅他们知晓后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你与他们无冤无仇,何苦为了我与他们结怨?”
“锦莹,你难道还不懂我的心意?”李钰大胆握住了苏锦莹的手,苏锦莹两颊瞬间变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对手是皇后,是太傅又如何?”
苏锦莹同李钰四目相视,心中的哀伤与担忧渐渐消散,转而变成了坚定与信心,露出笑颜。
二人的手紧紧相握,无需再用言语来证明此刻二人彼此心意相通。屋内左右烛光摇曳,将二人的影子重叠于墙上,看起来仿佛只有一人的影子。
李钰根据苏锦莹的描述在心中大致想象出苏府里关着赵菡香的暗室的位置。
“若我们二人两个小时后没回来,便安排几人去苏府找我们。”
“是。”老鸨虽然心中有所担心,不知这二人大晚上去苏府为了何事,但她自知自己的身份低下不宜过多询问,便只回答个是,心想之后照太子的话办事即可。
他们二人清点好救人要用的东西后,便穿着夜行衣去了苏府。
许是苏锦莹前几次潜入苏府有了经验,这次他们非常顺利地潜入苏府,并未惊扰到府中任何人。
苏锦莹紧紧牵着李钰的手,她脚步轻盈却速度很快,潜入苏府后她心中救人的想法越发迫切。
二人来到苏倩雪书房外,只见眼前苏倩雪书房的门正大开着,走近看通往暗室的门也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