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赵菡香满眼恐惧,睫毛微颤。
“师父,要走我们一起走。”
“快走!”赵菡香挣扎着,摇头怒吼,用手指向右侧石壁铁架后方。
苏锦莹忍着心中的疼痛快步向赵菡香指向的地方跑去。
“什么人!”
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苏倩雪的,倒像是苏倩雪的丫鬟小叶的。
苏锦莹眼前一片漆黑,心中虽有害怕和恐惧,却不敢回头,手上流着血摸着石壁快步向前。
恐惧使她听不清耳后的声响,最终她终于走到了暗道真正的尽头。
黑暗里,她用手上下摸索,发现眼前是一扇上了锁的木门。
她用力去拽那把门上的锁,但无济于事,小巧的铜锁纹丝不动挂在门上。
“她往那边跑了,你们快去追!”
许是心中愿力过大,苏锦莹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抓紧铜锁,用身子撞向木门,撞击几次后,铜锁终于被她弄坏。
她将门推开,门外微弱的光线让她感受到了生的希望。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抓不到她你们都等着被小姐惩罚吧。”苏倩雪的丫鬟小叶怒斥苏倩雪手下的家丁。
这几个下人害怕被责罚,便加快了脚上的动作,快步逼近暗道终点的苏锦莹。
暗道尽头的门后看上去像是一个山洞,木门离洞口不远,约莫十丈。
刚踏出木门苏锦莹便被脚下石子绊倒,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她用手撑起身子,继续站起身来向洞口跑去。
苏锦莹双唇干裂,早快用尽浑身力气,双腿没了知觉麻木地向前。
“快抓住她的手!”
许是刚刚摔倒时浪费了些时间,来抓她的家丁们很快便走到了她身后。
虽然这几年里苏家渐渐落魄,但苏家的家丁仍人高马大,强壮有力。
苏锦莹被一人死死抓住了手腕无法挣脱开来。
眼看其他的家丁在后面也快要到她这来,为了逃脱开来,她上前张大嘴用力咬向抓她的家丁的手臂。
“啊!”
霎时间家丁被咬得尖叫,松开了抓苏锦莹的手,将她甩到一边。
苏锦莹趁他不注意赶忙继续往外跑。
洞外是一片竹林,苏锦莹猜测应该是苏府西北方向的靠近陆府的露舒林。
露舒林不大,占地约莫只有几亩,但对于苏锦莹来说此地她并不熟悉,所以她无法很快找到离开此地的出口。
眼前的竹子看起来都别无二致,她只能迈着脚步凭着自己的猜想向西北方向跑去。
也许到了陆府,陆仁泽会帮她。
洞内苏府的家丁们逐一跑出。
“她往外面跑了,快追!”
天光微亮,竹林里传来一阵马蹄声,竹叶纷飞,朝露从叶间滑落坠入泥土中。
苏锦莹感觉到马蹄声正离她越来越近,虽不知这马上之人师敌是友,但她心中预感此人定不会同苏倩雪一样对她赶尽杀绝。
朱有财!
晨光虽昏暗,但她定不会看错,眼前黑色马匹上的人是朱有财。
苏锦莹泛白的双唇微抿,嘴角微微上扬,眼前模糊,脱力后昏了过去。
李钰纵身下马,跑到苏锦莹身侧将她抱起。
“你是什么人?快将她放下!”
追出来的几个家丁向李钰逼近,想逼他将苏锦莹放下。
“你们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李钰眼神冷冽中暗藏怒火。
家丁们见状心里发怵,但倘若今日他们没拦住苏锦莹让她逃出了苏府,二小姐定会重重责罚他们。他们知道苏倩雪惩罚下人的手段狠毒,所以就算此时与眼前此人争斗受伤也要将人留下。
“将人放下饶你不死!”其中一个家丁壮着胆子,睁大眼装作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李钰看了眼苏锦莹身上满是鲜血和泥土的裙摆,冷笑一声后,将苏锦莹轻轻放到了墨玉的马背上。
李钰双手握拳,“哼,今日你们便在此处安息可好?”
“你,你这是何意?”
还不等领头的家丁说话,李钰便将拳重重地挥到他的脸上。
李钰虽贵为太子,以纨绔之姿现于众人眼下,但从小他便暗地里习武,故而出拳快速有力。
家丁被他一拳打倒后,愤而跳起,“你竟敢下死手!他只有一个人,定不能打赢我们,兄弟们我们一起上!”
领头的家丁身后的人见状连忙也冲到前面想要一起打李钰,然后将苏锦莹拦下带回去给苏倩雪交差。
领头的家丁见其他人纷纷上前顿时气势大涨,撸起袖子,将拳头握紧,像是为了报仇一般用力向李钰打去。
不曾想李钰身手矫捷,侧身躲过。
“你!”
他双眼发红,又挥起拳来,却再次被李钰躲过。
其他家丁见状连忙伸手帮忙抓李钰的四肢。
寡不敌众,这人定能被抓到!
家丁们左右忙慌抓人,但都被李钰一一躲过。
领头的家丁心中怒火中烧,胡乱挥拳却意外打中了李钰的腹部。
顿时李钰感到吃痛,捂住腹部跪在了地上。
“住手!”小叶从洞口走出,大声制止这帮家丁。
家丁们见苏倩雪身边的丫鬟出声让他们停下,他们便自然地为她让出一条道来。
小叶走到李钰跟前,原本洋洋得意的脸瞬时变得苍白。
她本想等这些家丁将苏锦莹绑回去后邀功,不想竟然出现一个人来救她。
小叶一眼便看出此人身份不一般。
她跟在苏倩雪身边常去布衣坊秀依坊挑选最时兴的布料做衣服,久而久之她便也学会了如何辨别布料的好坏。
此人身上的红色绸缎上面绣着些暗纹,虽然她不能完全看清上面的纹理样式,但这绸缎针脚紧凑,暗纹精致,与之前去秀衣坊看到的高等布料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小叶抬头再看了看这男子身后的那匹黑色骏马,更加重了她心中的猜想。
这马不像寻常人家的马,她从未见过毛发如此锃亮的黑色马匹。
墨玉像是感觉到了小叶的视线,两只前脚跺脚,摇了摇自己的头,口中吐气发出声响来。
李钰见眼前这丫鬟装扮的女子将他们拦下后并未下令抓他,便抓紧时机站起退后至墨玉身边,跃上马背。
“今日之事,来日我定会追究。”李钰坐于马上,轻微仰头,双目间满是愤恨。
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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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被他的眼神唬住。他的眼神宛如吐着舌头的毒蛇的眼,明明是张俊美的脸庞,现在仔细看却像是个十恶不赦恶人刚杀.完人的恶鬼样。
李钰将苏锦莹护在身前,拉紧缰绳示意墨玉启程。
家丁们见状刚想动身拦住他,却被小叶用手拦住。
“小叶,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这下怎么办,小姐那我们怎么交差啊。”
“今日之事,你们都不许同小姐说实情。”
“这.....”家丁们面面相觑却又都欲言又止。
“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大可同小姐说去!”
小叶先前看到了苏锦莹的惨状,自然知道那人定会来为她报仇。先将这事瞒下,说不定日后那人来府上讨说法时能将这群蠢货家丁推出去,让小姐全身而退。
马蹄踏泥,骏马飞扬,微风吹动竹叶发出沙沙声响。李钰快马加鞭骑着墨玉穿梭于露舒林间。
不一会儿他们到了陆府后门的陆仁泽平日用来招待李钰的小院。
李钰下马,将昏过去的苏锦莹轻轻抱下马背,双臂用力将苏锦莹横抱在腹前快步走进屋内。
李钰将苏锦莹缓缓放在床上,命下人端来一盆清水,用沾了水的白布轻柔地擦去苏锦莹脸上的灰尘。
他用湿布擦去苏锦莹受伤的双手上的血迹,却发现擦去血迹后仍有鲜血从伤口溢出。
倘若暗道里灯火通明,苏锦莹定会看到暗道的石壁上满是细碎的石子,不少石子尖锐得可以将厚布划破。但她为了不被他们抓到,摸着石壁逃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手上的感觉。
此刻苏锦莹的手上满是细碎的伤痕,有深有浅。
李钰不知道这伤是她在暗道里被石壁所伤,误以为是那群胆大妄为的家丁以下犯上伤害了她。
苏锦莹是名医女,平日里虽常上山采药时误伤自己的手,但之前她的手白皙绵软鲜有伤痕。
李钰抓紧手中的布,刻意忍住怒火,心中暗想他定要让那帮人付出代价。
李钰让陆府的下人拿来一套女装让下人帮苏锦莹换衣并检查她身上是否还有别处有伤。
下人帮忙换好衣服后告知李钰除了她的手外,只有双膝的擦伤,并没有其他重伤后,李钰这才放宽心来。
苏锦莹躺在床上,微微皱眉,发热使她两颊泛红。
李钰将湿布叠好放在苏锦莹的额前,用手将她脸颊旁因汗沾粘在耳边的头发拨到耳后。
李钰守在苏锦莹身侧帮她擦去脸上的汗水,反复用勺子将喝的水点在她唇间让她苍白的双唇慢慢恢复唇色。
直到黄昏苏锦莹才醒来。
这是哪里?苏锦莹想起之前那群家丁对她的追赶感到无比后怕。
“你醒了!”李钰见苏锦莹醒过来后欣喜不已。
朱有财?苏锦莹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笑了出来。原来她昏迷前没有看错,那个骑着黑马的人就是朱有财。
李钰对苏锦莹的笑感到奇怪却并未发问,而是将苏锦莹扶起,让她坐在床上,转身将一碗水端到苏锦莹面前让她喝。
苏锦莹将水一饮而尽,“朱兄,你为何会出现在那片竹林里?”
李钰当然不会告诉她,他是为了找到皇后贪污的证据而在苏府周围排查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