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莹入了大殿后才见到苏明刚,被安排坐到苏明刚旁边的位置上。
身在大殿之上,苏明刚忍住心中的疑惑和怒气,决定宴会结束后再问她昨日发生了何事。
今日除了皇上召见他们苏陆两家外,还有西域使者前来觐见。
苏锦莹和苏明刚来得最早,殿内还没有其他宾客。
大殿金碧辉煌,房梁上雕刻着寓意着吉祥如意国泰民安的牡丹花纹,主要支撑房屋的金柱比寻常房屋的柱子更加粗壮,下方石鼓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莲花。
大殿左右放着招待宾客的小檀木桌。桌上皆放着白玉酒杯和白玉酒壶。
苏锦莹跪坐于桌前,静候其他人的到来。
“娘娘到!”
苏锦莹循声向大殿正门望去。皇后身着大红大衫,外披深青色霞帔,金云霞龙织于其上,霞帔末端缀有青色珠玉坠子,头戴龙凤珠翠冠,体态雍容,珠圆玉润。
苏明刚拉着苏锦莹连忙站起行礼。安丰祺点头示意后,他们才继续坐回原位。
安丰祺入座后,直直地盯着苏锦莹看。
这人便是昨日李钰抱着的女子?没想到她居然是镇国公府女儿。早些时日苏明刚向皇上要了一门和陆家的亲事,没想到如今他的女儿和太子竟有交情,也不知道苏明刚知不知晓此事,真是有意思。
安丰祺笑出了声。
苏锦莹用余光看了看安丰祺。果然皇后娘娘和她多年前见到的时候样子无异。穿戴精贵,妆容精致,颇有一副贵族之姿。
“苏将军,好久不见,这是你要嫁给中书侍郎家的女儿?”安丰祺饶有兴致地看着苏锦莹的脸,笑着说。
“回,皇后娘娘,正是这正是小女苏锦莹。”苏明刚作揖回复。
“苏锦莹?”安丰祺皱眉,“这名字倒是让人耳熟。啊,我想起来了,三年前你们苏家有人和陆忠一同过世,好像就是这名。”
“皇后娘娘果然记忆不同常人。没错,三年前那场葬礼的确是为小女办的。只是当年她失踪后误以为她已不再人世,故而为她和陆忠一起办了葬礼。最近她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失而复得欣喜不已,我这才带着她来此赴宴。”
“那想来近日苏将军喜事连连,既等来了失去的女儿,有为她寻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还得多谢皇后娘娘福泽深厚,佑我朝百姓,让我也沾喜气喜事连连。”
安丰祺不理会苏明刚的恭维,继续笑着观察低头的苏锦莹。
苏锦莹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般,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酒杯。
苏明刚见状连忙推了推苏锦莹,示意她回复安丰祺。苏锦莹这才将头抬起,侧身面向安丰祺。
“谢皇后娘娘庇佑。”苏锦莹向安丰祺道谢。
安丰祺走下台阶,走向苏锦莹。面色温柔的安丰祺眼角带笑与苏锦莹对视,但她的压迫感却让苏锦莹脊背升起一阵寒意。
“苏姑娘是个美人胚子,陆家公子好福气。”
“皇后娘娘谬赞。”
他们各自回座静候皇帝到来。被宴请的各位官家人陆陆续续到场入座,相互寒暄,欢声笑语。
“皇上驾到!”
李坤座驾至大殿,进殿入座。
“皇上万岁万万岁。”
“平身,今日设宴为庆喜事,众人不必拘谨,把酒欢歌便是。”李坤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让苏锦莹对自己今日的计划有了不少信心。
殿外走来一个身着奇装异服之人,眉眼深邃,毛发浓密,一看就不是本国人。
“参见陛下,今我曼怡国特意带了本国最有名的舞姬前来献礼。”
李坤点了点头表同意,男人便拍手示意殿外舞姬觐见献舞。
只见四名曼怡国女子两两从左右入殿,身姿婀娜,脚步轻盈,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像四只欢快的鸟儿在殿中央飞舞。
音乐的鼓声越发激烈,铿锵有力,响彻整个大殿。
突然这四名舞姬在大殿正中心环抱,如同花朵绽放,她们向后仰伸展手臂,大变活人,四人中间变出一名面带金纱头戴繁花的舞姬。
该舞姬舞姿曼妙,腰身纤细,肤若凝脂。
“好!”李坤连连叫好,大殿左右两边的人无不附和小声夸赞。
一曲完毕,先上场的四名女子退场,独留后进入大殿的舞姬一人坐于中间,曼怡男子将一古筝抬至舞姬面前。
这人不仅会跳舞还会弹曲。曼怡人果真才艺出众。苏锦莹心中发自肺腑地佩服欣赏。
“皇上,请允许我为你弹奏一曲。”
女子摘下面前的金纱后惹得众人纷纷捂脸议论。
“这人眉眼竟如此像……”
“别乱说话。”
安丰祺眼睫微颤,双手抓紧下裙,强撑镇定。
这该死的曼怡人竟打着这种主意!
李坤也一眼看出眼前女子眉眼与先皇后相像。
女子面带微笑坐在古筝前开始弹曲。
曲调悠扬婉转,引人遐想。
李坤看着眼前这眉眼与先皇后类似的女人,听着这曲儿想起了当年他和先皇后的事。
这些年来他并未忘记先皇后,后宫除了皇后安丰祺外其他嫔妃的身上无一不有先皇后的影子,或嗓音,或琴艺。
如今曼怡国送来这么个人摆明了是想让他纳她入后宫,以建两国之好。
一曲完毕,曼怡男子果然如李坤所想,上前站在女子身前,“陛下,此女子乃我国第一舞姬,刚刚为你展示了她的才艺,想必她的才艺过人众人皆看得出。今日我曼怡国愿向陛下献上此人,只愿两国能顺利建交,天朝能将富悦城让给我国。”
富悦城乃西北与曼怡国边境交界处的一个小城。虽然这城地处偏僻,土地贫瘠,但是天朝与西方各国贸易交流的重要枢纽。
他这话无疑是异想天开,狮子大开口。
李坤轻笑,这弹丸小地之人未免也太小瞧他,难不成他们都以为他是只贪图美色不管家国的昏君。
还不等李坤下令命人将他们拿下,那名女子从古筝中抽出一把利剑,直直捅向曼怡男子的心脏。
瞬时众宾客皆离席退后,殿内尖叫连连,人心惶惶生怕这疯女人冲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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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女子双眼泛红,用力将手中之剑从男子胸口抽出,仰天悲号。
“峰郎别怕,我稍后就来陪你。”女子泪流满面,抱住怀中奄奄一息的男人,用沾了血泪的手将男人双眼闭上,笑着挥刀自.刎。二人当场死在了红得似火的血泊中。
女子歪着头笑着和男子相拥死去。
李坤看着她的脸,心中疼痛无比。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先皇后刚过世的场景。
北风潇潇,白雪纷纷,白茫茫一片里他抱着满口乌血的吴依眉在大院的血泊中。
“不!不!不能让她死!我不许她死!”
李坤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般,想要冲上前抱那名女子却被刘德仁公公拦下。
“陛下,冷静冷静,那可不是先皇后啊。”刘德仁心疼不已。
安丰祺也上前拉住李坤,“陛下冷静,宴席还没结束,不可让他们看了笑话。”
“你的意思是我想让她活下来是个笑话?”李坤双眼通红,宛如恶狼见了猎物,仿佛下一秒便能将眼前的安丰祺撕碎。
安丰祺感到恐惧,连连退步,“皇上妾身并非此意。”
李坤冷静下来。生为一国之主,他确实不应该为了此事动容。就算这女人眉眼与先皇后有些相似,但她终究是异国刺客,死不足惜。
“来人,将这殿中这些人处理了,拿下其他曼怡人,宴后处死!”李坤恢复神智,下令处死这些曼怡人。
不知情的另外四个曼怡舞姬哭哭啼啼地被侍卫拿下押走,离开大殿。
众人这才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李坤强撑镇定,让刘德仁公公命御膳房的人入殿送菜。
“锦莹刚刚可有担惊受怕?”苏明刚早年早年征战沙场什么场面都见过,他心中并无过多波澜,他只担心自己的女儿被这刺杀场面吓到。
“女儿无碍。”苏锦莹虽嘴上说着无碍,但心中却仍有担忧。
她原本计划今日宴上请求皇上收回成命,取消她同中书侍郎之子的婚约。
如今刺杀一事,让宴会众人皆受到惊吓。苏锦莹有些举棋不定,不知是否还按照心中所想向皇上请求此事。
“此女子也算是情根深种。听了先前她说的那番话,恐怕她与这男子生前是一对苦命鸳鸯。迫于别人的命令,不得不来此行刺。“
“爹,你说这情这爱可有打动人心?”苏锦莹问苏明刚。
“那是自然,自古情这个字常让人纷纷动容。哪怕他们是敌国刺客,也不能否定他们之间的足以为对方寻思的深刻情意。”
“爹,你可曾希望女儿能获得幸福?”
“那是自然,全天下父母何人不想自己的儿女嫁娶有情人,生活幸福美满。”苏明刚拍了拍苏锦莹的手,嘴角带笑,满眼慈爱。
“那父亲怎知我同那陆家长子会有情?”
苏明刚皱眉,“日后你同他礼成婚后自然能慢慢培养感情。”
“父亲恕女儿不愿如此。”苏锦莹心中鼓起勇气,推开苏明刚的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