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
天刚蒙蒙亮。
归一峰就热闹起来了。
谢昀天不亮就起来做饭。
做了满满一桌子。
都是林小满满爱吃的。
林小满坐在桌子边。
一边打哈欠一边吃。
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
"大师兄，"她迷迷糊糊地说，"不用做这么多的……"
"多吃点。"谢昀笑着给她夹菜，"路上就吃不到了。"
林小满点点头。
继续埋头苦吃。
……
徐啸在旁边帮着收拾行李。
一边收拾一边碎碎念。
"这个带上，这个也带上。"
"还有这个，万一下雨了呢？"
"还有这个，晚上睡觉能当枕头。"
沈语微站在门口。
抱着剑。
脸臭得很。
"你们是让她去历练还是让她去安家？"她没好气地说，"带这么多东西，路上怎么走？"
"用得上的用得上的。"徐啸摆摆手，"反正有储物袋，怕什么。"
沈语微："……"
她翻了个白眼。
懒得说了。
……
吃完饭。
该出发了。
苏清雪靠在松树上。
手里拎着酒葫芦。
一脸漫不经心。
"走吧。"她说，"早去早回。"
"嗯！"林小满用力点头，"师傅我走啦！"
"大师兄我走啦！"
"二师兄我走啦！"
"路上小心！"谢昀叮嘱道，"有事传讯回来！"
"知道啦！"
林小满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走了两步。
又跑回来。
抱了苏清雪一下。
"师傅，我会想你的！"
苏清雪："……"
她僵了一下。
耳朵尖微微红了。
"谁要你想。"她别过脸，"赶紧走。"
林小满嘿嘿一笑。
转身跑了。
……
沈语微跟在她后面。
走之前。
她看了苏清雪一眼。
苏清雪对她微微点头。
沈语微颔首。
转身跟上了林小满。
……
两个人的身影。
渐渐消失在山路上。
徐啸站在山顶挥着手。
"小师妹！大师姐！一路顺风啊！"
谢昀站在旁边。
笑着摇头。
眼里满是担忧。
苏清雪靠在松树上。
喝了一口酒。
看着远处的山路。
久久没说话。
……
山路上。
林小满蹦蹦跳跳地走着。
怀里抱着一碗。
一会儿摘朵花。
一会儿追只蝴蝶。
开心得不行。
沈语微跟在后面。
抱着剑。
脸臭得很。
"能不能走快点。"她没好气地说，"照你这速度，天黑都到不了青云城。"
"急什么呀大师姐。"林小满笑嘻嘻地说，"反正又不赶时间。"
沈语微："……"
她深吸一口气。
不生气。
不生气。
这是小师妹。
自己惯的。
……
两个人走着走着。
突然。
"站住！"
一声大喝。
从路边的树林里窜出来十几个大汉。
个个拿着刀。
凶神恶煞的。
为首的那个。
满脸络腮胡。
膀大腰圆。
看起来特别吓人。
"此山是我开！"
"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
"留下买路财！"
十几个大汉齐声喊。
声势浩大。
林小满："……"
她眨眨眼。
"山匪？"
"嗯。"沈语微往前走了一步，把林小满护在身后，"退后，我来解决。"
"哦。"林小满乖乖退后。
……
络腮胡大汉看着沈语微。
眼睛一亮。
"哟，还是个小美人！"他□□着，"兄弟们，今儿个运气不错啊！"
"不仅有财。"
"还有色！"
十几个大汉哄然大笑。
沈语微脸一沉。
手里的剑，"唰"地一下出鞘了。
寒气逼人。
"找死。"她冷冷地说。
……
就在这时。
林小满从沈语微身后探出头。
"大叔，"她仰着头，一脸好奇，"你们当山匪，赚得多吗？"
络腮胡大汉："……"
他愣了一下。
这小丫头片子。
吓傻了？
居然问他赚得多不多？
"关你屁事！"大汉骂道，"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把你卖了！"
"哦。"林小满点点头，"那就是赚得不多咯？"
大汉："……"
他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片子。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少废话！"大汉举起刀，"拿钱出来！不然……"
话还没说完。
"咔嚓——"
他手里的刀。
突然断了。
断得整整齐齐。
大汉："？？？"
他看着手里的断刀。
愣住了。
什么情况？
这刀昨天才磨的啊。
怎么说断就断了？
……
旁边一个小弟见状。
赶紧举起自己的刀。
"大哥别怕！我来！"
他挥着刀就冲上来。
结果。
刚跑两步。
"哧溜——"
脚下一滑。
摔了个狗啃泥。
门牙都磕掉了。
小弟："……"
他捂着嘴。
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回事？
这山路好好的。
怎么会有香蕉皮？？？
……
又一个小弟不信邪。
张弓搭箭。
瞄准了沈语微。
"看我的！"
"嗖——"
箭射出去了。
然后。
"啪嗒——"
箭在半空中。
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拐了个弯。
"啪"的一声。
正好射在络腮胡大汉的屁股上。
大汉："嗷——！！！"
一声惨叫。
他捂着屁股。
跳得三丈高。
"谁他妈射的！谁！"
"大哥对不起！不是我！"射箭的小弟都快哭了，"我不知道它怎么拐弯了！"
大汉："……"
他捂着屁股。
一脸悲愤。
这他妈邪门了。
……
林小满站在沈语微身后。
探着头。
看得津津有味。
"大师姐，"她小声说，"他们好倒霉呀。"
沈语微："……"
她嘴角抽了抽。
废话。
你站在这儿。
他们能不倒霉吗。
沈语微收了剑。
抱着胳膊。
打算看会儿戏。
反正有这小丫头在。
这些山匪翻不了天。
……
果然。
接下来的场面。
简直是大型灾难现场。
第三个小弟冲上来。
脚一滑。
摔下山去了。
幸好山不高。
挂在一棵树上。
哇哇大叫。
第四个小弟。
刚举起刀。
天上一只鸟飞过。
"啪嗒"一声。
鸟屎正好掉他眼睛里。
他捂着眼睛。
"嗷嗷"叫着。
到处乱跑。
一头撞在树上。
晕过去了。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十几个山匪。
倒了一地。
各有各的倒霉法。
一个比一个惨。
但没有一个致命的。
就是……
特别丢人。
……
络腮胡大汉捂着屁股。
看着倒了一地的小弟。
又看了看站在对面的林小满。
脸色惨白。
"你……你是什么人？"他声音发抖，"你你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林小满满脸无辜。
"我没有呀。"她说，"我什么都没干。"
大汉："……"
他不信。
绝对不信。
这丫头一来。
他们就各种倒霉。
不是妖法是什么？
大汉咽了口唾沫。
"妖……妖怪啊！"
他喊了一声。
转身就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
连屁股上的箭都忘了拔。
剩下的小弟们。
连滚带爬地跟着跑。
一边跑一边喊。
"妖怪啊！"
"快跑啊！"
"这地方邪门得很！"
不一会儿。
就跑得没影了。
只剩下那个挂在树上的。
还在哇哇大叫。
"等等我！大哥！等等我啊！"
……
林小满站在原地。
挠了挠头。
"他们怎么跑了呀？"她说，"我还没跟他们聊完呢。"
沈语微："……"
她嘴角抽了抽。
聊完？
再聊下去。
人家命都没了。
"走吧。"沈语微说，"赶路。"
"哦。"
林小满点点头。
蹦蹦跳跳地跟上。
走了两步。
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挂在树上的山匪还在喊。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放我下来啊！"
林小满想了想。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传送符。
歪歪扭扭的那种。
"大师姐，"她说，"要不要救他下来呀？"
沈语微回头看了一眼。
"不用。"她说，"挂着吧。"
"让他长长记性。"
林小满："……"
哦。
好吧。
……
两个人继续赶路。
一路上。
又遇到了几拨山匪。
下场都差不多。
要么自己摔了。
要么刀断了。
要么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砸了脚。
没有一个能撑过三招的。
哦不对。
撑不过三步。
林小满都还没动手呢。
他们自己就倒下了。
沈语微从最开始的警惕。
到后来的麻木。
再到后来的……
看戏。
反正有这小丫头在。
谁来谁倒霉。
她只需要负责收尸……啊不，负责确认对方没有生命危险就行了。
……
走到中午的时候。
两个人终于到了青云城。
青云城。
万道宗山脚下最大的城镇。
也是方圆千里最繁华的城池。
车水马龙。
人来人往。
热闹得不行。
林小满站在城门口。
仰着头。
看着城墙上"青云城"三个大字。
眼睛都看直了。
"哇——"她惊叹，"好大的城啊！"
沈语微："……"
"没见过？"
"没见过。"林小满摇摇头，"我以前住的地方，比这小多了。"
沈语微："……"
她看着林小满眼里的光。
心里软了一下。
"走吧。"她说，"先进城。"
"嗯！"
……
两个人进了城。
林小满看什么都新鲜。
一会儿看看卖糖葫芦的。
一会儿看看卖糖人的。
一会儿又蹲在路边，看别人捏面人。
跟个刚进城的小土包子似的。
沈语微跟在后面。
脸臭得很。
但也没催她。
就那么静静地跟着。
……
"大师姐大师姐！"林小满突然指着前面，"你看你看！那是什么呀？"
沈语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是一家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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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挂着个大牌子。
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
"酒楼。"沈语微说，"吃饭的地方。"
"哇——"林小满眼亮了，"我们去那里吃饭好不好？"
沈语微："……"
她看了看醉仙楼的装修。
一看就很贵。
"你有钱吗？"
"有啊！"林小满拍了拍怀里的储物袋，"我有好多灵石！"
沈语微："……"
行吧。
小富婆。
"走吧。"她说。
"耶！"
林小满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
醉仙楼一楼。
人满为患。
热热闹闹的。
林小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拿起菜单。
翻来翻去。
每一样都想吃。
"这个要一份！"
"这个也要！"
"还有这个！"
她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沈语微坐在对面。
看着她点。
嘴角抽了抽。
"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呀。"林小满满脸理所当然，"路上吃。"
沈语微："……"
行吧。
你有钱你说了算。
……
菜上来得很快。
满满一桌子。
色香味俱全。
林小满拿起筷子。
埋头苦吃。
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像只小仓鼠。
沈语微看着她。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又很快压下去。
她拿起筷子。
慢条斯理地吃着。
……
正吃着。
旁边一桌人的对话。
传了过来。
"哎，听说了吗？城东又丢了一个孩子。"
"又丢了？这都是第三个了吧？"
"可不是嘛！最近一个月，城东已经丢了三个小孩了！"
"官府查了吗？"
"查了！查不出来！一点线索都没有！"
"邪门得很！好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我跟你说啊，我听说……"
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
"是拍花子的。"
"专门抓小孩，挖心掏肝，用来炼邪功！"
"嘶——"
旁边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都把自家孩子看好了！"
"尤其是五六岁的小孩，最容易被盯上！"
……
林小满啃着鸡腿。
耳朵却竖了起来。
拍花子？
抓小孩？
炼邪功？
她抬起头。
看向沈语微。
"大师姐，"她小声说，"什么是拍花子呀？"
沈语微皱了皱眉。
"人贩子。"她说，"专门抓小孩的。"
"哦。"林小满点点头，"那他们为什么要抓小孩炼邪功呀？"
"胡说八道。"沈语微说，"都是以讹传讹。"
"可是已经丢了三个小孩了……"林小满说。
沈语微沉默了一下。
"吃完饭去看看。"她说。
林小满眼一亮。
"真的？我们去查案吗？"
"查什么案。"沈语微瞥了她一眼，"我们下山是历练的，不是来查案的。"
"那我们去干什么呀？"
"去看看。"沈语微说，"万道宗脚下，出了这种事，总不能不管。"
林小满："……"
她看着沈语微。
笑了。
"大师姐，你嘴硬心软。"
沈语微："……"
她脸一红。
"谁嘴硬心软了！"她瞪了林小满一眼，"吃饭！"
"哦。"
林小满低下头。
继续啃鸡腿。
但嘴角。
却翘得老高。
口是心非。
大师姐最口是心非了。
……
吃完饭。
两个人出了醉仙楼。
往城东走去。
城东是贫民区。
房子矮矮的。
街道也窄。
跟刚才的繁华大街。
像是两个世界。
街上冷冷清清的。
没什么人。
偶尔有几个行人。
也都是行色匆匆。
脸上带着警惕。
林小满走在街道上。
东看看西看看。
"大师姐，"她小声说，"这里好冷清啊。"
"嗯。"沈语微点点头，"丢了小孩，大家都不敢出门了。"
林小满："……"
她攥紧了怀里的一碗。
眼里闪过一丝……
不一样的光。
要是她爹娘还在。
是不是也会这样。
到处找她。
……
正想着。
"呜呜呜……"
一阵哭声传来。
两个人顺着声音看去。
巷子口。
一个妇人坐在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
旁边围着几个人。
都在叹气。
"造孽啊……"
"她家小宝，昨天也丢了……"
"这都第四个了……"
"官府怎么就查不出来呢……"
林小满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哭泣的妇人。
沉默了很久。
然后。
她抬起头。
看着沈语微。
"大师姐。"她说，"我们帮她找孩子吧。"
沈语微看着她。
沉默了一下。
"好。"她说。
林小满笑了。
"嗯！"
她攥紧了小拳头。
眼里闪着光。
拍花子是吧。
抓小孩是吧。
她倒要看看。
是谁这么大胆子。
敢在万道宗脚下。
干这种缺德事。
……
夕阳西下。
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大一小。
站在贫民区的街道上。
风吹过。
卷起一片落叶。
青云城的第一个案子。
就这么。
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