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山还有三天。
林小满本来打算这三天好好睡一觉的。
结果。
天刚亮。
就被徐啸拽起来了。
"小师妹小师妹！"徐啸扯着嗓子喊，"快起来！逛藏经阁去！"
林小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什么藏经阁……"
"各峰的藏经阁啊！"徐啸一脸兴奋，"你不是有各峰藏经阁的权限吗？不用白不用！"
"我想睡觉……"
"睡什么睡！"徐啸一把把她从床上拎起来，"下山之前，把能薅的羊毛都薅了！"
林小满："……"
她揉了揉眼睛。
薅羊毛？
好像……有点意思？
……
于是。
林小满被徐啸拽着。
开启了她的藏经阁薅羊毛之旅。
……
第一站。
玄丹峰藏经阁。
火云子听说林小满要来。
一大早就守在藏经阁门口。
一脸戒备。
跟防贼似的。
"火云子峰主！"徐啸挥了挥手，"我们来啦！"
火云子："……"
他嘴角抽了抽。
来了就来了。
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进来吧。"火云子没好气地说，"只能看，不能拿！"
"知道啦知道啦。"徐啸摆摆手，拉着林小满就往里走。
火云子跟在后面。
亦步亦趋。
眼睛死死盯着林小满。
生怕她顺手牵羊。
……
玄丹峰藏经阁很大。
三层楼。
摆满了丹经、药谱、丹方。
林小满走进去。
东看看西看看。
拿起一本。
翻两页。
放下。
再拿起一本。
翻两页。
又放下。
火云子跟在后面。
看着她翻书的速度。
嘴角抽了又抽。
这丫头。
是来翻书的还是来拆书的？
翻那么快。
能看进去吗？
……
林小满还真能看进去。
混沌灵根。
过目不忘。
翻一遍就全记住了。
她一路走一路翻。
走到三楼。
不到半个时辰。
三层楼的书。
翻了快一半了。
火云子："……"
他看着林小满翻书的速度。
整个人都傻了。
这……
这是人类能有的速度？
他本来还想等着这丫头看不懂来问他。
结果。
人家翻得比他还快。
火云子："……"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
徐啸跟在林小满旁边。
也傻了。
"小师妹，"他小声说，"你这……都记住了？"
"嗯。"林小满点点头，"差不多吧。"
徐啸："……"
人比人。
气死人啊。
……
一个时辰后。
林小满把玄丹峰藏经阁的书全翻完了。
准确地说。
是全看完了。
"看完了？"火云子一脸不敢置信，"你都看完了？"
"嗯。"林小满点点头，"谢谢火云子峰主！"
火云子："……"
他张了张嘴。
想说你看懂了吗你就看完了。
但话到嘴边。
又咽回去了。
万一人家真看懂了呢？
这丫头邪门得很。
什么事发生在她身上都不奇怪。
……
两个人出了玄丹峰藏经阁。
徐啸还处于懵逼状态。
"小师妹，"他说，"你真的……都记住了？"
"差不多吧。"林小满说，"大部分都记住了。"
"那……炸炉炼丹法你会了？"
"什么炸炉炼丹法。"林小满翻了个白眼，"我那叫顺应丹炉心情炼丹法。"
徐啸："……"
行吧。
你厉害你说了算。
……
第二站。
墨符峰藏经阁。
墨千尘听说林小满要来。
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跟火云子不一样。
他不是来防贼的。
他是来送东西的。
"林小友！"墨千尘笑得跟朵花似的，"来来来，进来坐进来坐！"
林小满："……"
怎么感觉怪怪的。
……
墨千尘亲自带着林小满逛藏经阁。
一边逛一边介绍。
"这是上古符箓大全。"
"这是失传的符道秘典。"
"这是我年轻时画的符谱，给你看看。"
热情得不行。
林小满一边走一边翻书。
速度依然飞快。
墨千尘跟在旁边。
越看越震惊。
越看越激动。
天才。
真是天才啊。
过目不忘。
这等天赋。
不来墨符峰真是可惜了。
……
逛完藏经阁。
墨千尘拉着林小满的手。
依依不舍。
"林小友，"他说，"以后常来啊。"
"墨符峰的藏经阁，随时对你开放。"
"啊？"林小满愣了一下，"可是权限只有一次……"
"什么一次不一次的。"墨千尘大手一挥，"我说了算！你想来就来！"
林小满："……"
哦。
还有这种好事。
"谢谢墨千尘峰主！"
"客气什么。"墨千尘笑得合不拢嘴，"对了，这是我珍藏的符笔，给你了。"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支通体漆黑的符笔。
看起来就很贵。
"还有这些符纸，也拿着。"
"还有这些朱砂，也拿着。"
"还有……"
林小满怀里被塞得满满的。
都快抱不住了。
徐啸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靠。
这待遇。
也太好了吧。
……
第三站。
天机峰藏经阁。
陆机不在。
据说在后山研究歪纹阵盘。
陈默接待的他们。
一脸生无可恋。
"进来吧。"他有气无力地说，"随便看。"
林小满走进去。
继续她的飞速翻书大法。
陈默在旁边看着。
越看越震惊。
越看越麻木。
行吧。
这世上。
真的有过目不忘的人。
行吧。
……
从天机峰出来的时候。
吴长老追了出来。
塞给林小满一堆空白阵盘。
"拿着拿着。"吴长老热情地说，"回去随便刻，刻坏了算我的！"
林小满："……"
她抱着一堆阵盘。
一脸茫然。
为什么大家都要送她东西？
徐啸在旁边。
已经麻木了。
天才的待遇。
他不懂。
……
第四站。
青囊峰藏经阁。
闻秋棠亲自接待。
温柔得不行。
不仅带她逛藏经阁。
还给她塞了一大堆药。
"这个是解毒丹，遇到毒瘴毒虫都能用。"
"这个是疗伤药，外伤内伤都能治。"
"这个是迷药，遇到坏人就撒。"
"这个是泻药，遇到坏人也能撒。"
"这个是……"
林小满怀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都快抱不住了。
"闻、闻师叔，"她艰难地说，"不用这么多吧……"
"用得上的。"闻秋棠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下山在外，多备点药总没错。"
"再说了，"她压低声音，"你那衰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林小满："……"
好像也对。
……
一天下来。
林小满逛完了四个峰的藏经阁。
收获满满。
怀里怀里全是东西。
徐啸帮她抱着一半。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回到归一峰。
刚到山顶。
就看到谢昀站在洞口。
手里拿着个包袱。
"回来了？"谢昀笑着说，"快进来，给你收拾行李呢。"
……
山洞里。
石桌上摆着一个大大的包袱。
谢昀正在往里塞东西。
"这是我做的肉干，能放半个月。"
"这是咸菜，就着馒头吃。"
"这是糖，你最爱吃的。"
"这是换洗衣服，我给你缝了三个口袋，方便装东西。"
林小满凑过去。
看着满满的包袱。
"大师兄，"她说，"不用带这么多吧……"
"用得上的。"谢昀温柔地笑，"下山在外，别委屈了自己。"
"没钱了就传讯回来，大师兄给你寄。"
"饿了就找饭馆，别舍不得花钱。"
"遇到坏人就跑，别硬撑。"
"还有……"
谢昀絮絮叨叨地说着。
跟个老母亲似的。
林小满站在旁边。
听着听着。
鼻子有点酸。
"大师兄。"她小声说，"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谢昀："……"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傻丫头。"他说，"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嗯。"林小满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
正说着。
沈语微走了进来。
手里拎着一把剑。
还有一个小盒子。
"这把剑给你。"沈语微把剑扔给林小满，"虽然你也不会用，但拿着总比没有强。"
林小满接住剑。
拔出来看了看。
寒光闪闪。
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
"中品法器。"沈语微别过脸，"我以前用的，放着也是放着。"
林小满："……"
她看了看沈语微。
又看了看手里的剑。
笑了。
"谢谢大师姐！"
"谁要你谢。"沈语微哼了一声，"我只是怕你下山丢了我们归一峰的脸。"
林小满嘿嘿一笑。
口是心非。
大师姐也口是心非。
……
"还有这个。"沈语微把小盒子扔给她，"里面是符箓，保命用的。"
林小满打开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张符箓。
全是上品。
还有两张极品。
林小满："！！！"
"大师姐，这也太贵重了吧！"
"贵重什么。"沈语微别过脸，"我用剩下的。"
林小满："……"
用剩下的？
极品符箓也能用剩下？
大师姐这么有钱的吗？
……
正说着。
苏清雪走了进来。
手里拎着个酒葫芦。
"收拾好了？"她问。
"差不多了。"林小满点点头。
苏清雪看了看堆满桌子的东西。
嘴角抽了抽。
"你们是让她下山历练，还是让她搬家？"
"用得上的。"谢昀笑着说，"多备点总没错。"
苏清雪："……"
她摇摇头。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牌子。
扔给林小满。
"拿着。"
林小满接住。
是一块黑色的令牌。
上面刻着一个"归"字。
"这是什么？"
"归一峰的令牌。"苏清雪说，"遇到搞不定的事，拿这个出来。"
"万道宗的弟子，没人敢动你。"
林小满："……"
她攥着令牌。
心里暖暖的。
"谢谢师傅。"
"谢什么。"苏清雪喝了一口酒，"别给我惹事就行。"
林小满嘿嘿一笑。
惹事？
她最会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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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钱多多来了。
扛着一个大箱子。
满头大汗。
"林小满！林小满！"他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听说你要下山了？"
"对啊。"林小满点点头，"怎么啦？"
"给你送点东西。"钱多多把箱子打开。
满满一箱子丹药。
"这都是你之前托我卖的丹药，卖剩下的。"钱多多说，"都给你装好了，下山路上能用。"
"还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
"这是灵石，一共八千三百二十块。"
林小满："！！！"
八千多？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灵石了？
"怎么这么多？"
"你那丹药卖得好啊！"钱多多一脸兴奋，"极品丹药，供不应求！尤其是那炸炉炸出来的超品丹，一颗能卖上千灵石！"
林小满："……"
她算了半天。
没算明白。
反正就是很多钱。
"谢谢你啊钱多多。"
"客气什么。"钱多多挠挠头，"我还抽了一成佣金呢。"
他顿了顿。
又说：
"那个……下山路上，注意安全啊。"
"遇到什么好东西，记得给我带点。"
"咱们接着合作！"
林小满笑了。
"行！"她说，"回来给你带特产！"
钱多多也笑了。
"一言为定！"
……
钱多多走了之后。
文柏和舒迟也来了。
文柏手里拿着一摞札记。
舒迟手里……
空着手。
"林师妹。"文柏笑着说，"听说你要下山了？"
"嗯！"林小满点点头。
"这是我整理的符道心得。"文柏把札记递给她，"路上没事可以看看。"
"谢谢文柏师兄！"
舒迟站在旁边。
梗着脖子。
半天没说话。
林小满看了他一眼。
"舒迟师兄，你也来送我呀？"
"谁、谁来送你！"舒迟脸一红，"我是陪师兄来的！"
林小满："……"
哦。
口是心非。
又是一个口是心非的。
……
舒迟站在那儿。
憋了半天。
憋出一句：
"那个……下山路上，别画歪符祸害别人。"
林小满："……"
"知道啦。"她笑嘻嘻地说，"尽量不祸害。"
舒迟："……"
他脸一红。
转身就走。
走得飞快。
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文柏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他说，"口是心非。"
林小满也笑了。
她发现了。
万道宗的人。
怎么都口是心非的。
……
第三天。
下山前最后一天。
林小满哪儿也没去。
就在归一峰待着。
跟谢昀学做饭。
跟沈语美学了两招基础剑法。
跟徐啸……
跟徐啸玩了一下午纸青蛙。
苏清雪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喝着酒。
看着他们闹。
嘴角微微翘着。
……
晚上。
吃完饭。
林小满坐在山顶的石头上。
看着远处的云海。
怀里抱着一碗。
"一碗啊一碗。"她小声说，"明天我们就要下山啦。"
碗嗡了一声。
像是在回应她。
林小满笑了。
"你说山下好不好玩呀？"
"有没有糖葫芦？"
"有没有糖人？"
"有没有……"
她顿了顿。
声音小了点。
"有没有我爹娘的消息？"
碗："……"
没反应。
林小满低下头。
摸了摸碗沿。
"没关系。"她小声说，"慢慢找呗。"
"反正我还小。"
"还有很多时间。"
……
风吹过松林。
沙沙作响。
月亮从云里钻出来。
洒下满地清辉。
林小满抱着碗。
坐在石头上。
晃着小短腿。
看着远处的云海。
眼神里。
有期待。
有不安。
还有一点。
说不清道不明的。
向往。
山下面的世界。
是什么样的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有一碗在。
有师傅在。
有大师兄大师姐二师兄在。
她就什么都不怕。
……
"小满。"
身后传来谢昀的声音。
"早点睡吧。"他温柔地说，"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知道啦大师兄！"
林小满从石头上跳下来。
蹦蹦跳跳地回山洞去了。
谢昀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笑了笑。
眼里。
满是宠溺。
还有一点。
说不清的担忧。
小丫头。
长大了。
要自己飞了。
……
夜很深了。
归一峰的山洞里。
灯一盏盏地灭了。
林小满躺在床上。
抱着一碗。
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香。
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
梦里。
有糖葫芦。
有糖人。
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还有。
一个模糊的身影。
在远处等着她。
……
窗外。
月亮悄悄躲进了云里。
像是在给这即将出发的小丫头。
留一点最后的温柔。
山下的世界。
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