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最近有点忙。
上午炼丹，下午画符，晚上回归一峰还要被沈语微逼着练剑。
她觉得自己不像个修仙的，倒像个赶场子的戏子。
这天练完剑，她蹲在洞口嗑瓜子，一边嗑一边叹气。
"咋了小师妹？"徐啸凑过来，也蹲下来，"叹啥气啊？"
"累。"林小满有气无力地说，"天天炼丹画符练剑，我都没时间睡觉了。"
"那你还到处乱跑。"徐啸说，"又是玄丹峰又是墨符峰的，你不累谁累。"
"可是有意思啊。"林小满说，"炼丹炸炉子好玩，画符整钱多多也好玩。"
徐啸："……"
合着你是去玩的是吧。
"对了二师兄，"林小满突然想起什么，"天机峰好玩不？"
"天机峰？"徐啸想了想，"没去过。天机峰的人都特别宅，天天待在屋子里看书刻阵盘，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次人。"
"刻阵盘？"林小满眼睛亮了，"阵盘是啥？能吃吗？"
"不能吃。"徐啸翻白眼，"阵盘是用来布阵的，往地上一放，就能形成阵法，困人、杀人、防御，啥用都有。"
"哦。"林小满有点失望。
不能吃啊。
那没啥意思。
"不过天机峰峰主陆机，"徐啸又说，"手特别巧，会雕刻，啥都能刻。他刻的阵盘，比别人的好看多了，跟艺术品似的。"
林小满眼睛又亮了。
雕刻？
那是不是能在盆上刻点花？
她这盆灰扑扑的，用了这么久，也该装饰装饰了。
"二师兄，"林小满拽了拽他的袖子，"天机峰在哪儿？带我去玩玩呗。"
"你又想去蹭课？"徐啸嘴角抽搐，"你都已经蹭了两个峰了，还不够啊？"
"不够。"林小满理直气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学一门是一门。"
徐啸："……"
闲着？
你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还叫闲着？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这小师妹，就是闲不住。
"行吧行吧。"徐啸拗不过她，"明天上午我带你去。不过说好了，天机峰的人脾气怪，人家要是不欢迎，咱们就回来，别跟人闹别扭。"
"知道了知道了。"林小满满口答应。
第二天上午，林小满把玄丹峰的课翘了，跟着徐啸往天机峰去。
天机峰在万道宗的南边。
山不高，但特别安静。
山上种满了松树，风一吹，松涛阵阵，特别好听。
山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俩人走到半山腰，看见一间石屋。
石屋门口坐着个年轻人，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个刻刀，在一块玉片上刻着什么。
特别专注，连有人走到跟前了都没察觉。
林小满凑过去看了看。
玉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细如发丝，特别精致。
"你刻的啥呀？"她问。
年轻人手一抖，刻刀"啪"地一下划歪了。
一道深深的刻痕，毁了整块玉片。
年轻人："……"
他抬起头，看着林小满，面无表情。
林小满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对不起啊，"她赶紧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年轻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玉片，站起身。
"没事。"他声音淡淡的，"刻坏了再刻就是了。你们找谁？"
"找陆机峰主。"徐啸赶紧说，"我是归一峰的徐啸，这是我小师妹林小满，想来……拜访一下。"
"林小满？"年轻人看了林小满一眼，"混沌灵根那个？"
"嗯。"林小满点头。
"我叫陈默。"年轻人说，"天机峰大弟子。师傅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他说完，捡起地上的坏玉片，转身进了旁边的一间小屋，关上门，不出来了。
林小满："……"
这人好冷淡啊。
比大师姐还冷淡。
"走吧。"徐啸说，"天机峰的人都这样，话少，习惯就好。"
俩人推开石屋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四周全是书架，堆得满满的，一直堆到房顶。
中间一张桌子，桌子上堆满了各种阵盘、玉片、刻刀。
一个穿灰袍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本书，看得入神。
男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
这就是天机峰峰主，陆机。
"陆峰主。"徐啸小声喊了一句。
陆机没反应。
"陆峰主？"徐啸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点。
陆机还是没反应。
徐啸："……"
林小满："……"
俩人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过了好半天，陆机才看完一页，慢悠悠地抬起头。
看见俩人，他愣了一下。
"你们是谁？"他推了推眼镜，"什么时候进来的？"
徐啸："……"
合着我们站这儿半天，您都没看见是吧。
"陆峰主，我是归一峰的徐啸，这是我小师妹林小满。"徐啸赶紧自我介绍，"我们来拜访您。"
"林小满？"陆机眼睛一亮，"混沌灵根那个？"
"……嗯。"
"快进来快进来。"陆机赶紧放下书，热情得不行，"我正想找你呢！"
徐啸："……"
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
林小满也有点懵。
"陆师叔，你找我干啥？"
"当然是研究阵法啊。"陆机激动地说，"混沌灵根，万法皆通，我早就想试试，混沌灵根刻出来的阵法，会是什么样的！"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林小满往桌子那边走，跟个见到新鲜玩具的孩子似的。
"来，看看这些阵盘，都是我刻的。你要是感兴趣，我教你刻阵盘！"
林小满被他按在椅子上，面前摆了一堆阵盘。
她拿起一个，看了看。
阵盘是圆形的，玉做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精致得很。
"这个是啥阵？"她指着一个蓝色的阵盘问。
"困阵，下品的，能困住练气期的修士。"陆机说，"你试试，能不能用灵力激活它。"
林小满拿起阵盘，往里注入了一点灵力。
"嗡——"
阵盘亮了。
蓝色的光芒从阵盘上散发出来，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陆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等等——"
"砰——！"
阵盘炸了。
碎片四溅，好在威力不大，没伤到人。
陆机："……"
徐啸："……"
林小满举着手，一脸无辜。
"炸了。"
"我看见了。"陆机嘴角抽搐，"你……你往里注入了多少灵力？"
"就一点啊。"林小满说，"跟我画符的时候差不多。"
陆机深吸一口气。
混沌灵根。
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下品困阵，被她注入一点灵力，直接炸了。
这要是中品上品的，还不得把他这天机峰给炸平了。
"没事没事。"陆机定了定神，"炸了就炸了，阵盘嘛，多的是。咱们再试别的。"
他又拿出一个阵盘。
"这个是防御阵，中品的，你试试。"
林小满接过阵盘，再次注入灵力。
"嗡——"
阵盘亮了。
一个透明的光罩浮现出来，把林小满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光罩特别厚，防御力看起来就很强。
陆机点点头。
"不错不错，这次没炸……"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光罩的颜色开始变。
从透明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粉色，然后是黄色、绿色、蓝色……
五颜六色的，跟个彩灯似的。
陆机："……"
徐啸："……"
林小满在光罩里，伸手戳了戳光罩壁。
"咦，还挺好看的。"她开心地说，"像个彩色的蛋。"
陆机："……"
防御阵变成彩色的了。
这算什么？
彩色防御阵？
他研究阵法几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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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刚才注入灵力的时候，在想什么？"陆机问。
"想彩虹糖啊。"林小满说，"上次在集市上看见的，五颜六色的，特别好看，我还没吃过呢。"
陆机："……"
他就知道。
跟墨符峰的符一个德行。
这丫头脑子里想什么，阵法就变成什么样。
"行吧。"陆机揉了揉太阳穴，"咱们试试刻阵盘。你先从最基础的刻纹练起。"
他递给林小满一块空白玉片，又递了一把刻刀。
"来，照着这个样子刻。"他指着一个简单的阵纹，"小心点，刻刀很锋利，别划到手。"
"哦。"林小满接过刻刀和玉片，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刻了起来。
陆机在旁边看着，频频点头。
不错不错，手稳，下刀准，是个好苗子。
虽然阵法效果奇怪了点，但天赋是真的好。
刻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林小满放下刻刀。
"刻好了。"
陆机拿过来一看。
玉片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阵纹，结构是对的，但线条特别抽象，跟小孩子涂鸦似的。
陆机嘴角抽了抽。
"你这……刻的是什么？"
"困阵啊。"林小满说，"照着你给的那个刻的。"
"……我看看效果。"陆机往里注入了一点灵力。
"嗡——"
阵纹亮了。
然后，一道光从玉片里射出来，正好打在旁边的徐啸身上。
徐啸："……"
他刚想问怎么了，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跟个木头人似的。
但诡异的是，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嘴角咧到耳根的那种。
陆机："……"
林小满："……"
空气安静了三秒。
"哈哈哈哈——"林小满指着徐啸，笑得直拍桌子，"二师兄你咋了！你咋笑得这么猥琐！"
徐啸："……"
他也不想笑啊！
他控制不住自己啊！
陆机赶紧过去，解开了阵法。
徐啸恢复了行动能力，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一脸崩溃。
"小师妹！你刻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困阵啊。"林小满憋笑着说，"就是……顺便让你笑一笑。"
徐啸："……"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跟着这小师妹出来没好事！
陆机拿着那块玉片，翻来覆去地看，眼神灼热。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喃喃自语，"困阵里面带了迷幻效果，还能让人不由自主地笑……这是什么原理……"
他抬起头，看着林小满，眼睛亮得吓人。
"小满！你以后天天来天机峰吧！"他激动地说，"我教你刻阵盘！所有材料随便用！想刻什么刻什么！"
徐啸："……"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峰主，一个比一个疯。
见了混沌灵根，就跟见了宝贝似的。
林小满眨眨眼。
"天天来？"她犹豫了一下，"可是我上午要炼丹，下午要画符，晚上还要练剑……没时间啊。"
陆机急了。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他说，"这样，你每天下午抽一个时辰来，就一个时辰！行不行？"
林小满想了想。
一个时辰啊……
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墨符峰的课，她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行吧。"她点点头，"那我每天下午来一个时辰。"
"好！太好了！"陆机高兴得不行，"来来来，咱们接着刻！我这里还有好多阵盘图纸，你都试试！"
徐啸站在旁边，看着一老一小兴致勃勃地研究阵盘，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
他叹了口气。
得，又多一个峰。
照这个节奏下去，过不了多久，小师妹就得把整个万道宗都蹭遍了。
他突然有点同情掌门了。
掌门要是知道自己宗里出了这么个到处蹭课的小魔头，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