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入门的第三天，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她好像还没测过灵根。
一般来说，万道宗收弟子，第一步就是测灵根，看看是什么属性、什么品级，再决定分到哪个峰。
但苏清雪收她的时候，啥也没问，啥也没测，拎着后领就带上山了。
就跟捡了只流浪猫似的。
还是谢昀先提起来的。
那天中午吃饭，谢昀做了灵米饭，还有一盘清炒灵蔬，一盆灵鸡汤。
林小满抱着碗，吃得头都不抬。
谢昀坐在旁边，给她夹了块鸡肉，慢悠悠地说：“小师妹，你入门三天了，还没测过灵根吧？下午我带你去前殿测一下？”
“测灵根干啥？”林小满嘴里塞得鼓鼓的。
“看看你是什么属性的灵根，适合修炼什么功法。”谢昀说，“不同的灵根，修炼的路子不一样。要是单灵根，那就是天才，修炼特别快。”
“哦。”林小满点点头，又问，“测灵根管饭不？”
谢昀：“……不管。”
“那不测了。”林小满继续扒饭，“反正我已经拜师了，测不测都一样。”
沈语微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她没好气地说，“万一你是个五杂灵根，修炼慢得跟乌龟似的，以后出门别说你是归一峰的，我丢不起这个人。”
“五杂灵根咋了。”林小满满不在乎，“能吃饱饭就行。”
沈语微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恨恨地夹了一大筷子菜。
徐啸在旁边憋笑，被沈语微瞪了一眼，赶紧低下头扒饭。
苏清雪坐在主位上，拎着酒葫芦，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测一下也行。下午我带她去。”
师傅都发话了，那就去吧。
吃完饭，苏清雪带着林小满往山前走。
测灵根的地方在宗门大殿旁边的接引殿，平时有长老轮值。
路上林小满问：“师傅，你是什么灵根啊？”
“剑修，问这个干啥。”苏清雪说。
“剑修不用灵根的吗？”
“用啊。”苏清雪打了个哈欠，“但剑修修的是剑，不是灵根。灵根好，只是起步快，走不走得远，看的是剑心。”
“哦。”林小满似懂非懂，“那师傅你灵根好吗？”
“还行。”苏清雪漫不经心地说，“极品单金灵根。”
“哇。”林小满眼睛亮了，“那师傅你也是天才啊。”
“天才算不上。”苏清雪打了个哈欠，“灵根再好，剑心不行也白搭。”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那点小骄傲，藏都藏不住。
林小满心里想，师傅果然厉害，难怪是宗门战力天花板。
俩人一路走到接引殿。
殿里坐着个白胡子老头，正在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
“哟，清雪？”老头揉了揉眼睛，“稀客啊，你怎么来了？”
“带我徒弟测灵根。”苏清雪指了指林小满。
老头打量了林小满几眼，点点头。
“就是那个爬完问心梯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的小丫头？”
苏清雪“嗯”了一声。
老头来了精神，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旁边的一个石台边。
石台上放着一块半人高的水晶石，晶莹剔透，里面隐隐有流光闪动。
“来，小丫头，把手放上去。”老头招手。
林小满走过去，仰着脖子看了看水晶石。
“这玩意儿贵不？”她问。
“不贵，也就几千块上品灵石吧。”老头随口说。
林小满赶紧把手背到身后。
“那不测了，万一弄坏了我赔不起。”
老头：“……”
苏清雪“噗嗤”一声笑了，把酒葫芦往腰上一别，伸手把林小满的手按在了水晶石上。
“怕什么，弄坏了算我的。”
林小满的小手刚贴上去，水晶石就亮了。
先是一点白光，然后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老头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白光之后，又变成了金色。金色之后，是红色。红色之后，是紫色。紫、蓝、绿、黄……一道接一道，五颜六色，跟调色盘似的。
老头的嘴越张越大。
最后，所有颜色都融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泽。
似黑非黑，似白非白，阴阳流转，混沌一片。
水晶石“嗡”地一声，开始颤抖。
“咔——”
一道裂纹，从水晶石表面蔓延开来。
老头脸色大变。
“等等——”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水晶石炸了。
碎渣溅了一地。
整个接引殿鸦雀无声。
老头站在原地，目瞪口呆，胡子都翘起来了。
苏清雪也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林小满，又看了看地上的碎渣。
林小满举着小手，一脸无辜。
“我说了我赔不起吧。”
老头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嗷”地一嗓子就扑了过来。
“混沌灵根——！！”
苏清雪眼疾手快，一把拎起林小满的后领，往后退了三步。
老头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
“你干啥。”苏清雪皱着眉。
老头转过身，眼睛通红，浑身都在抖。
“苏清雪！你走了什么狗屎运！”他声音都变调了，“混沌灵根！那是混沌灵根啊！千年不遇！不，万年不遇！”
苏清雪挑了挑眉。
她也没想到。
她收林小满，纯粹是看这丫头合眼缘，还有她怀里那个盆……气息有点熟悉。
灵根什么的，她还真没在意。
剑修嘛，灵根够用就行。
但混沌灵根……这就不是够用不够用的问题了。
这是bug。
“老头，你喊这么大声干啥。”苏清雪掏了掏耳朵，“怕别人听不见是吧。”
“我能不大声吗！”老头激动得直跺脚，“混沌灵根啊！传说中的混沌灵根！阴阳二气，万法皆通！她学什么都快！她……”
老头话没说完，突然停住了。
然后，他“嗖”地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传音符，捏碎了。
“玄丹峰火云子！快来接引殿！出大事了——！”
紧接着又掏出一张。
“墨符峰墨千尘！快来接引殿！再晚就来不及了——！”
第三张。
“天机峰陆机！赶紧的——！”
第四张。
“青囊峰闻秋棠！好姐妹快来看宝贝——！”
苏清雪：“……”
林小满：“……”
苏清雪脸黑了。
“陈老头，你找死是吧。”
“顾不了那么多了！”老头一甩袖子，“这么好的苗子，怎么能困在你归一峰学剑呢！太浪费了！太暴殄天物了！”
“我的徒弟，轮得到你操心？”苏清雪冷笑。
俩人正对峙着呢，殿外“呼啦啦”来了一群人。
跑得最快的是火云子，红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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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飘得跟火烧似的，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混沌灵根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紧接着是墨千尘，抱着个画轴，头发都乱了，跑得气喘吁吁。
然后是陆机，戴着眼镜，手里还拿着本书，一边跑一边看。
最后面是闻秋棠，慢悠悠地飘过来，手里拎着个食盒，像是来串门的。
四个人冲进接引殿，一眼就看见了林小满。
然后，六只眼睛（陆机戴眼镜算八只）齐刷刷地亮了。
火云子一个箭步冲上来，差点撞到苏清雪的剑上。
“小娃娃！跟我去玄丹峰！我收你当亲传弟子！”他激动得脸都红了，“丹药随便炼！天材地宝随便用！顿顿有肉！”
墨千尘也挤过来：“跟我去墨符峰！我收藏的古画都给你看！符箓之道，博大精深，特别适合你！”
陆机推了推眼镜：“天机峰，安静，书多，阵盘随便刻。”
闻秋棠最淡定，打开食盒，拿出一块桂花糕，递到林小满面前。
“跟姐姐去青囊峰，”她笑得温柔，“姐姐给你做糖吃。”
林小满盯着那块桂花糕，咽了口唾沫。
苏清雪“唰”地拔剑。
“都给我滚。”她脸色冷得像冰，“我的徒弟，也敢抢？”
“苏清雪你讲点道理！”火云子急了，“混沌灵根！学剑太浪费了！她应该学炼丹！”
“学画符！” “学阵法！” “学医毒！”
四个人吵成一团。
苏清雪站在中间，抱着剑，脸色越来越黑。
林小满被她护在身后，偷偷探出头，看着眼前吵得不可开交的一群人。
她突然觉得。
好像……有点热闹。
吵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掌门终于来了。
玄机子走进来的时候，脑袋上的冠都歪了，显然是跑过来的。
“都住手！”他大喝一声。
所有人都安静了。
玄机子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一地狼藉的接引殿，又看了看被围在中间的苏清雪和林小满，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
陈老头赶紧把事情说了一遍。
玄机子听完，也愣住了。
“混沌灵根？”他看向林小满，眼神复杂，“真的假的？”
“水晶石都炸了！”陈老头激动地说，“还能有假？”
玄机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苏清雪。
“师妹，你看……”
“看什么看。”苏清雪抱着剑，“我徒弟，哪儿也不去。”
“话不能这么说。”玄机子头疼，“混沌灵根，万法皆通，只学剑确实有点……浪费。”
“浪费什么。”苏清雪冷笑，“剑修一道，还不够她学的？再说了，她想学别的，不会自己去蹭课吗？”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说愣了。
对啊。
万道宗，什么道都有。
又不是只能学一门。
玄机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火云子眼睛一亮。
“也是啊！她可以来玄丹峰旁听！”
“墨符峰也欢迎！” “天机峰随时来！” “青囊峰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四个人瞬间达成了共识。
苏清雪：“……”
她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林小满从她身后探出头，看着眼前这群热情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突然觉得——
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无聊了。
就是不知道，管不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