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你再这样,我祭剑了啊 > 27. 第 27 章
    老谷主话音落下,芊芊第一个沉不住气。

    她从柱子旁直直冲到元禾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元禾的鼻尖,嗓门又尖又亮,

    “她?她凭什么!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废物,怎么掌管藏心谷!师父您是不是糊涂了!”

    “还有,玉辞哥哥也不喜欢她!”芊芊眼眶已经气得通红,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带了明显的哭腔,

    元禾被那根手指逼得往椅背里缩了缩,僵硬的歪了歪头,她在克制自己不要去看对方的指尖,本来当众被骂废物就很丢人了,不能再表演对眼。

    玉辞站在一旁,抿了抿唇,他侧过脸看了芊芊一眼,那个眼神很轻,而芊芊却精准地接收到了那道目光中的含义,声势立刻矮了三分,嘴巴还张着,没说的话却吞了回去。

    谷主倒是从头到尾稳稳坐在太师椅上,既无恼色也无训斥,任由自己最小的女弟子闹完了一整套。

    他的目光略显无奈地扫过芊芊,那份纵容是经年累月的习惯,旁人一看便知。

    不过谷主也极擅长应付这位性直又纯真的小弟子,看似不搭理,实则顺着芊芊的话作出反应,他不紧不慢地朝元禾开口,“芊芊说的倒是提醒了我,孩子,你周身一丝灵气也无。”

    元禾闻言心脏猛跳一下,比问到为什么会有玉佩时还慌。

    “你母亲是我藏心谷百年来根骨最上乘的弟子,你外祖更是开宗立派的一代大国师。按理说,这般血脉传承,灵根天赋断然不会差。”

    他稍作停顿,眼中精光一闪:“不过你生在魔教、长在魔教,修魔道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为何身上却连一缕魔气都探不着,你……为何不修炼?”

    这个问题被摆在明面上的时候,玉辞的呼吸也收紧了。

    他记得在后山接住元禾的手感,她的身体轻得离谱,腕骨一握就能完整扣住,落在怀里的重量比一匹小鹿还单薄。

    当时他只当这姑娘养尊处优、疏于锻炼,回宗门的路上他一直在观察元禾,才发现她没有任何修炼痕迹。

    这也是他一早就想问的困惑,只是此前一听元禾说已经与旁人拜堂,便将此事搁置在脑后了,此时被父亲提起,不由得聚精会神以待元禾解答。

    一时间,大殿里所有人的视线汇在元禾身上。

    这让她怎么说?

    设想一

    元禾:我身上带着魔髓呢,修炼不了。

    众人:魔髓,什么魔髓,就是那个引得天下大乱的魔髓?

    结局:咔嚓一刀。

    设想二

    元禾:我这人天生好吃懒做,不爱修炼。

    众人:咸鱼留之无用。断不可让此子坏了藏心谷的名声!

    结局:咔嚓一刀。

    元禾疯狂在脑海中推演,但拖得时间越久,气氛就愈发诡异。

    在这个连皇族都修仙以求长生的世界,一个人的根骨修为几乎代表了他全部的社会地位。

    更有灵根平庸的激进人士,为了出人头地,即使冒着魔气侵蚀以致短命的风险,也要走魔修这条可以变强的捷径。

    从未听说过,不修炼的人……

    但无论如何,魔髓一事,谁都不能告知。

    元禾心跳如擂,她低垂着脑袋,支吾道,“我体质特殊,无法修行。”

    芊芊立刻哼了一声,“体质特殊?说得好听!分明就是个废——”

    “芊芊。”

    谷主摆了摆手,示意小徒弟退后,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孩子,伸手过来,我给你看看。”

    元禾的肩膀明显僵了一瞬。

    玉辞站在后侧,这个角度能将她所有的微动作尽收眼底,他睫毛低垂,若有所思。

    事已至此,无法推诿,元禾只能慢吞吞地抬起右手,搁在谷主面前的小案上。

    谷主轻轻托起她的手腕,手指搭在她脉门上,内力缓缓渡入。

    随着他眉头开始慢慢拧起,手指换着位置诊,似乎因不可置信而反复求证,许久,他睁开眼,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解。

    芊芊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表情也已经换成了紧张,她察觉到师父神色的变化,下意识往前凑了一步。

    玉辞也不由得屏住呼吸,他的视线死死锁在老头子皱成一团的眉心上,因父亲久久不语,心急地哼出一个极轻的“啧”。

    谷主谁都没理,他突然伸手,五指牢牢扣住元禾的手腕。

    他动作极快,另一只手直接攥住她的袖口,用力往上一撸,锦缎面料被粗暴地推到手肘以上,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

    大殿里的光线不算明亮,却足以让所有人看清,元禾小臂上那指甲大小的红色印记,那印记像疤痕又像胎记。

    芊芊倒吸了一口凉气。玉辞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大步跨到太师椅侧,单膝落地,手绕过谷主,直接握住元禾的手肘,将那截小臂扳到自己面前,茫然道,

    “为什么会有这个?”

    “这不是胎记吗?”元禾试探地问。

    她被他们三个人如临大敌的反应整得不知所措,他们这种紧张大于忌惮的态度,不太像发现魔髓,反而更像发现什么疑难杂症。

    元禾目光在三人中左右游移,试图把手臂往回缩,手腕却被玉辞牢牢扣着,动弹不得。

    谷主沉默了很久。

    他仔细确认着元禾小臂上那枚印记的形状和色泽,脸色复杂难辨。

    “孩子,这确实像胎记。”

    他抬起头,看向元禾略显茫然的小脸,语气里透出一股沉重:“可它的真身,是蛊。”

    元禾感觉玉辞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瞬间收紧,他显然知道那是什么蛊,但手腕上厚实的力度不仅没有安抚到元禾,反而让她更加焦虑。

    她有点受不了这种生离死别的气氛了,拧着眉直截了当问道,“什么蛊?”

    “痴蛊。”

    谷主缓缓道,脸上满是愧疚与无奈。

    “这蛊术是我藏心谷先祖所创,因过于违逆天道人伦,早在三百年前便被列为禁术。所有典籍皆已封存于禁地,下蛊之法更是从未外传。”

    谷主的手指在元禾手腕上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此蛊会让中蛊者对指定之人魂牵梦萦,痴迷至极,甚至失去自己的判断,能为对方做任何事。”

    “可这蛊毒只约束中蛊者,指定者丝毫不受影响,即使做出负心事也没有任何惩罚。所以这蛊术太过缺德,变成了禁术。“

    元禾听完脸都要皱巴到一起了。

    而谷主还在加码,“你手臂上的痕迹,明显是中了痴蛊。你是中蛊者。”

    “那指定人是谁?“玉辞怔怔看着那枚印记。

    谷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痴蛊只在中蛊者身上留痕,指定者身上不会有任何印记。若非当事人亲口道出,旁人无从得知。”他抬起头,目光在元禾脸上逡巡:“孩子,你可知道那个人是谁?“

    元禾低着头,大脑乱成一锅粥,喃喃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芊芊的声音尖锐地响起,带着明显的质疑,“怎么可能!痴蛊会让你对那个人痴迷至极,你怎么会不知道!”

    玉辞猛地回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虞,声音压得很低,“芊芊!”

    芊芊一天之内被师兄凶了无数次,再也忍不住顶嘴,“怎么!我又没说错!”

    谷主被两人吵得头疼,连忙摆手制止,可本来他不管还好,他一管芊芊委屈劲就上来了,非要扯着架子和玉辞闹清楚不可。

    “谁闹了,我说得不对吗?师兄他就是针对我,师父你怎么不骂他?”芊芊红着眼眶扯谷主袖子。

    玉辞回头怒视,“那你不能好好说吗,你嗓门多大你自己不知道。”

    芊芊用手指他鼻子,“我嗓门怎么大了?你嗓门小!你骂我的时候嗓门最小了!”

    “行了行了!你俩都少说两句!”谷主揉着额角,被自己俩徒弟烦得恨不得立马回去闭关。

    一时间大殿里全是他们三人七嘴八舌吵架的声音。

    而这些声音在元禾世界里全都变成了白噪音,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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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芊芊刚刚那句话点醒了她。

    痴蛊会让她对某个人痴迷至极。

    而原文中,原主从始至终痴迷不已,甚至不惜为其献出自己生命的只有一个人——

    陈知彻。

    元禾如梦方醒,一切关于原主为何对男主如此情根深种的疑点,全部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

    她作为一个无法修炼的魔教人士,如何在没有任何实际交际的情况下,对一个立场完全对立的仙门弟子痴心不已,现在终于得到了逻辑通顺的答案,她中蛊了她。

    她忽然想起系统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原角色身上携带的debuff已清除。”

    所以她后来遇到陈知彻时,不会有原主那种疯狂的感情,这个她不受影响的debuff应该就是痴蛊了。

    不过蛊是谁下的?

    给她下蛊让她爱上陈知彻的目的又是什么?

    结合原文剧情,元禾只能暂时的出一个答案:那个给她下蛊的人,想让陈知彻得到魔髓。

    但这似乎也说不通,人人都想亲自得到魔髓,叱咤风云,没道理将宝物拱手让人啊。

    难道是陈知彻本人给她下的蛊?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他当初就不会把她丢下悬崖。

    思绪似乎走进了死胡同,线索太少时,越是急于得到结论,越会将一切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元禾重重呼出口气,才发现周围的吵架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玉辞他们纷纷盯着她看。

    谷主见她眼神恢复清明,试探道,“孩子,你仔细想想。这蛊毒一旦种下,中蛊者对指定人的情感会变得极为强烈,无论是思念、依恋、还是无法抗拒的亲近欲望,总会有迹可循。“

    元禾下意识握紧拳头,她一动作,玉辞也下意识握紧她的手腕。

    她躲避开玉辞他们的眼神,心里盘算着到底要不要和他们说指定人就是陈知彻。

    反正就算证明她是受痴蛊的影响才喜欢陈知彻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不论她是不是真心,陈知彻都不会在乎,他只在乎能不能得到魔髓而已。

    元禾想起原文中原主祭剑那段:

    “冰冷的剑利落地送进少女心脏,毫无修为的她生命流逝的速度比寻常修士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几乎是瞬间,她就要站不住了,但这短短几秒也足够魔髓随着她的心头血注满陈知彻的剑身,而她软绵绵向后倒去时,眼底眉梢尽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满足。”

    玉辞始终握着她的手腕,指腹贴在她脉门内侧,能感受到那层薄薄皮肤下跳动的脉搏,他盯着她出神的侧脸,说不清的烦躁,想催她,又怕惊了她的思路。

    然后,元禾的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抵触的情绪,很难说清是针对他还是别的什么。

    玉辞轻轻松开握着她的手,动作很慢,他垂下眼,漂亮的眼尾压出一道弧度,正当他打算起身时,两只手猛地伸过来,死死扣住了他的手。

    元禾的手指紧紧箍着他的手背和手腕,她抬起头,眼里有惊恐也有抵触。

    芊芊见状几乎要从原地弹起来,“你——”

    元禾完全无视了她,她诚挚地看着玉辞,双手像汉堡的两块面包皮一样把玉辞的右手夹在掌心,郑重道:“我知道是谁了。能不能先找人帮我揍他一顿?”

    本来还想骂人的芊芊瞠目结舌,另一边,谷主的眉毛高高挑起,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某种意味深长的打量,他的目光在元禾攥着玉辞的那双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自己儿子的脸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玉辞也完全愣住了。

    他原以为她得知真相后会哭,会害怕,或者六神无主地瘫在椅子里等别人替她拿主意。

    但她的第一反应却是找人揍自己的“心上人”。

    他的手指动了动,慢慢翻转过来,反握住了她的手,掌心贴着掌心。

    玉辞嘴角的弧度也几不可察觉地往上扬了一点,

    “行。告诉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