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叠想到自己睡久的原因,也不打算和孟极多加掰扯了,怕自己露了馅。
两人之间又变得轻松自在了,晚上歇息前,孟极不由分说攥住了白叠的手,待身边响起细微的呼吸声,白叠微微动了手,却挣脱不开。
“孟极?”
孟极掀了掀眼皮,白叠处于黑夜中,看不清。
白叠再次尝试挣脱手,孟极还是拉得紧。
不应该啊,白叠起身,由着孟极拉着自己,翻动被褥,拿出纸页。
在孟极想要睁开眼说话之前,白叠用一块黑布盖住了孟极的脸。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鼻尖萦绕着她的馨香,眉宇被她的气息笼罩,手心还紧抓着她,孟极刚刚只是觉得不安想睁眼看看她,他没有醒,只是现在孟极确定自己牵着她,所以不醒也没事,孟极微翻了身,是侧对白叠的姿势。
白叠正用术法亮着一灯夜读,听到孟极的动静,她放下书,用另一只手去揉乱孟极的头,孟极满意地睡了。
白叠轻轻念着悟不透的咒语,低喃声和皱眉倦在一起,让人头疼。
孟极醒来之时,第一反应是去摸自己的耳朵,他记得昨晚耳朵里面有东西,还有很好听的曲儿听。
白叠正躺在他怀里,脸上压出红色的睡痕,孟极把白叠的脸掰正,粗糙的拇指一下一下划过白叠睡颜,情到深处时,他会低头用鼻尖碰碰白叠。
白叠只是安静躺着,任他胡作非为,白叠就在他的床上,这个现实让孟极的兴奋无处安放。
兽灵修炼有七个过程,化形,命腾,化身,半存,自如,成仙,化神。
孟极就差一步就可以变成神明了,他对自己形态的自控力应是极好的,可是现在他似乎回到了半存的状态,不顾一切,让情绪控制自己了。
他的兽耳时立时缩,而兽尾猛地从身下冒出,孟极狼狈地侧了身,尾巴耷拉在床侧。
因为白叠,他兴奋无比。
孟极轻轻抬起白叠的头颅,依着本能,把自己的兽尾塞到白叠的后颈下,让白叠枕着自己歇息。
孟极只愿时光再慢些,跃动的尘灵可否保持不变,他想将这一瞬变成永恒。
白叠又是在红霞满天的时候醒的,枕头似乎变了,白叠辗转了身体,察觉到异样伸手去脖颈处摸到了一手的茸毛。
“好热。”
白叠微微呢喃,眼睛却没有睁开的意思。
因为知道他在,所以才对这些变化漠不关心,反正孟极会帮她弄妥的。
玉指不停抚摸那根柔软带劲的毛尾,白叠怕是没睡醒,她没意识到脖颈处炙热得吓人的东西和自己手里的玩具是一体的。
孟极面色潮红躺在白叠身边,他不知道白叠什么时候愿意醒,这么爱不释手么?
白叠的指触在一下一下拨动孟极脑海中最紧绷的弦,孟极紧闭着唇,生怕惊醒了她。
“孟极。”
怎么喊自己了?孟极眼尾抽搐了下:“嗯。”
“你塞了什么?好好玩。”
孟极语气艰涩:“你自己拿的。”
他只想让她枕一下自己的大尾巴,没想过要让她这样摸自己的。
白叠疑惑睁眼,看到了灰白的软鞭,沿着源头看过去,发现它正被自己枕在脑袋下,白叠起身,脖颈上的热源消失,真相清晰了,它是孟极的尾巴。
尾巴是兽灵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尾巴,也是他们调情的工具之一。
白叠特意了解过雪豹此类兽灵的习性,他们喜欢用自己的毛茸茸大尾给伴侣充当枕垫,伴侣……
白叠像拿了烫手山芋一样松开手,长尾摔在地上,耷拉着躺到了孟极的腰侧。
孟极的脸冷了,清醒了就嫌弃自己?
没有了大尾的温暖,白叠的手被凉意裹挟,她下意识看向那截长尾,其中后悔,孟极看得清楚。
须臾之间,那截长尾便气势汹汹地缠住了白叠的腰。
“它怎么”出来的?
“睡得舒服么?”
“舒服。”
孟极动作很大地盯了盯窗外的红光,语重心长地说:“那也不能继续舒服了。”
语罢,孟极收回了长尾,长尾消失不见。
白叠摸了摸腰,移开孟极的腿,穿好鞋袜跑出孟极的房间,站在水井旁洗脸清醒。
孟极怎么不说清楚呢?他为什么要变尾巴给自己当枕席啊,该不会是自己无意之间要求的吧,虽然自己曾经真的想过,但是真的会说出口吗?
孟极那副说谜语的状态,成功让白叠起疑是自己要求他这样做的,昨天又熬夜练邪功,又是睡到了正午,在梦里说了真心话也不是不可能。
白叠回去的时候,支支吾吾的,孟极笑而不语:“还想要吗?”
摇头:“不!”
孟极藏起了可惜的神色,拉了白叠的手:“你今天又睡晚了,那些书我都看完了。”
“然后呢?”白叠不想思考。
“要去书塔找新书。”
“好。”
本是白叠主导的事情,但却是孟极在执行,孟极看着白叠生无可恋地无聊翻阅,觉得这样的白叠也很是鲜活。
医婆婆来时,便看到白叠安静翻书的侧脸,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气色更加好了。
脚步声哒哒响,又停下,白叠头也不抬:“孟极,是不是哪里响了?”
“来人了。”
“谁?”
白叠循声看去,眼下的乌青清晰了些,白叠揉揉眼,把医婆婆的脸看清。
她粗眉夸张地弯起,带着几分慈态,眼睛亮着灯,而鹰钩鼻的尖锐恰好被她高扬起的颧骨削弱了,白叠友好地点了点头,腼腆地笑了笑:“您好。”
“好啊,你也好!”
医婆婆上前来,拉住白叠的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眼中满是满意,全然把孟极当空气。
孟极咳了一声,医婆婆才想起来今日被王子请来的任务。
医婆婆摸上了白叠的脸:“哎呦,眼睛怎么怎么青?是不是没休息好?”
孟极皱了眉,哪有?她天天睡到日落。
白叠没有说话,摇了摇头,她明白了孟极的用意,这是觉得自己睡得反常了,要给自己找大夫呢。
希望这个医婆婆是个庸医吧,白叠默默说了抱歉,她还想对着孟极有秘密。
“休息得好啊,有多好?”
白叠说的委婉:“睡得很饱,一般,正午还没醒。”
“我听说,你们最近都待一个屋子里,是不是真的。”
白叠轻轻点了头,向孟极投去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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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神:“问这干什么?”
“这样啊,你面色发青,嗜睡休息得不好,依我看,可能是怀孕了。”
白叠手中的书卷掉落,她不去捡书,下意识看向孟极,你倒是解释啊。
孟极干笑:“应该不是,婆婆你先把脉吧,给她看看吧。”
婆婆去摁白叠的脉,干脆道:“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走盘。,这就是喜脉了,你有喜事了。”
白叠疑惑发问:“什么喜事啊?”
“有孩子了啊,傻姑娘。”
医婆婆乐得合不拢嘴,自顾自地数着要通知的亲朋好友,眼睛都要笑没了。
白叠和孟极却是不为所动。
医婆婆后知后觉白叠惊诧的眼神,以及孟极的无语。
孟极嫌弃医婆婆医术不精湛的话还没说出口,白叠就语出惊人:“你们兽族,是睡同一张床就会怀孕的么?”
白叠还奇怪地看向自己的肚子,似乎真的信了这位老医婆的话,孟极觉得她单纯得吓人。
这就是木兽之别,木族那帮老古董能不能教教女灵些许男女之事啊!
孟极嘴巴迫切地想张开说话,但绝望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老医婆什么没见过,她面无表情却暗藏八卦,谨慎地开口:“你们只是在同一张床上躺着?”
“有时候会……”抱抱亲亲。
白叠的话被孟极捂在嘴里,老医婆微妙地看向孟极,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孟极气得卷了书指着老医婆,为了维持自己在白叠面前的体面,只吐出了:“庸医!”两字。
老医婆挂了脸:“那真是喜脉,她体内的阴阳失序了,除了怀孕和飞升,哪有其他的原因?”
“她不会怀孕的!阴阳失序就给她开几副调理阴阳的方子!!!”
孟极觉得自己比老医婆还要疗愈天赋。
“哦,我给你也把把脉,是不是你有问题啊。”
孟极要气死了,这老太婆为老不尊,现在她就是故意的要套话!
偏偏这时,白叠还要担忧地和医婆说话:“孟极,让婆婆看看吧。”
孟极不可思议地看向白叠,你在说什么啊?
白叠熟捻地把孟极的手拉过去给医婆看,医婆邪恶地把枯瘦的手搭上孟极的脉。
孟极气得感觉自己要飞升成神了,脉球扑通扑通地跳,勇猛极了,他拿两个人没办法,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看小辈笑话,另一个揣着糊涂装明白,给老太婆送笑料。
孟极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完了,等老太婆一传,明天全兽族就要说自己不举了。
只是白叠关心他,他舍不得拂了白叠的美意。
“嘶,这么一看,你这个脉啊,虽然没有亏空……”
孟极斜过眼看她,意思很明确:要你说?
白叠生得矮,看不见两人的交锋。
“但是,还是不够劲!我也给你开一个方子,回去多吃吃。”
白叠取了纸笔,递到医婆面前:“您写。”
医婆看着白叠案桌上一沓的黄纸,最上面一张是白叠无聊时乱涂的鬼画符,挑了挑眉,提笔写了两个方子。医婆婆走后,白叠对着孟极的方子念了出来,无视孟极越来越黑的脸色,十分惊讶:“怎么都是鞭鞭鞭啊,哪有这些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