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我在仙界考公 > 21. 赴命
    此声似从渺远之外而来,萧子云抬了眸,只听鹤唳长鸣,人影忽动。

    男人信步而来,长发由玉冠高束,他眉目清疏,此刻怀中正抱着只玄狐,朝萧子云扬起笑意。

    萧子云眉头仍皱,但也自顾自地走在了他跟前,问道:“容昭晏?你怎会在此处?”

    容昭晏垂下了眼,手依旧抚着那玄狐的毛发,显得漫不经心,“不过闲来无事,在此处散心而已。”

    见他答非所问,萧子云神色微动,知他或有苦衷,便不多追问,又想起什么来,便道:“哦,只是如今我已不再是郎将了,你不必如此唤我。”

    “不是郎将了,你升职了么?”

    男人言笑晏晏,可分明弯起了眼,神情却莫测。

    “嗯,”即便平常再迟钝的萧子云也察觉几分,他挑起眉,“我怎觉自你离仙界后,性情变了许多。”

    “是么?”

    容昭晏渐肃神色,将怀中玄狐放开,任凭它跳入草坪,他的目光放得长远了些,“不过听萧郎将此言,仙界考核进阶倒还照旧,那么,如今郎将位居何阶?”

    萧子云未正面相应,却是沉下了声,“是那场战役。将我归在沧溟仙君尊下了。”

    “那场?”

    容昭晏正欲戏谑,却顷刻察觉到他的言外之意,竟怔了神,再开口时,嗓音便干涩得厉害,“天君倒是‘公正’,贺喜萧将军了。”

    萧子云难得恳切,原是想慰言几句,便道:“昭晏,你不必如此——”

    还未继续便被男人打断,又听那容昭晏自嘲道:“那时也要多亏萧将军相助,否则,我这般苟存人间也成奢求了。”

    “我助你是公理使然,那时天君定是受人挑唆,昭晏,你听我说…”

    容昭晏侧了目光,“受人挑唆?”他冷笑了几句,“萧将军如今还指望天君么,我见仙界如此,怕是天君也无法决断。”

    萧子云反握住了他的手,眸光上移,想要捕捉从前那位容昭晏的沉敛意气,可那眸色,此刻谈及从前却尽是仇恨与憎恶。

    他不禁退后了几步。

    “容昼,你究竟是怎么了?”

    容昭晏见他反应,也有所察觉,掩饰地垂下了眼,“我失礼了,萧将军。”

    本激起的莫名情绪逐渐被压下,萧子云盯着那垂下的睫羽,侧过了头。

    他叹了口气。

    “若是从前,我依旧保你。只是如今,我命属仙界,有些时候,情非得已。”

    他稍缓了气,道:“昭晏,你走吧。今日之事,我就当不曾听闻,也不曾见你。”

    容昭晏抬了眼,见他鹖冠高耸,长缨飒然,早已是褪去年少盛气,唯独那双眼睛依旧发亮,他苦笑了两句,便道:“早知我与将军并非一路人,今后也陌路罢。”

    他朝前走,往无尽的玄色走,萧子云欲留,却也知两人道途相悖,终究止步原地,目送其背影渐隐。

    萧子云极微地摇了摇头。

    他也应走了,将要朝仙界赴命了。

    回仙界时,他并未先往天君的寝殿走,反倒转了方向,近神树仙泽处走了。

    仙泽灵力极盛,且愈是靠近仙泽,身旁浮动的鎏金藤蔓也愈多,数不胜数的枝蔓相互纠缠,有时错杂的藤蔓还会缠在人臂上。

    彼时萧子云稳步入殿,他周遭灵力凛冽逼人,故而身旁也未有藤蔓交缠拦路,他穿过长廊,徐徐停在了殿前。

    他特地收敛声息,径直进了神殿。

    神殿内两位神君俱在,似乎有所交谈,他隐约地透过半人高的屏风,却看得并不清楚。

    只听裴珩率先叹道:“见小梧此般,倒决心要与那沧溟偕行了。”

    裴谳道:“当真么?听闻天君那边也派了人,大抵无碍。”

    “天君的人…”裴珩正斟酌着,稍侧了目,便见屏风上人影依稀,又探觉灵力涌动,他抬了眼,厉声道:“何人在外?”

    萧子云这才蓦然回神,绕过屏风,入殿请命,“多扰两位神君,在下萧子云,特携命归来。”

    裴珩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微微打量了一番,道:“嗯,是你回来了。”

    还未待他应答,身旁裴谳便笑弯了眼,探出目光来,“我的话带去了么?”

    萧子云这才站直身,目光上移,见裴珩渐露肃色,而裴谳则神意疏慵,竟不知该应谁的话。

    彼时裴珩侧过身,压低了声问道:“你给小梧带什么了?”

    裴谳笑意未减,“不过遣闷之坠饰,她会喜欢的。”

    裴珩收回目光,转了过来。

    萧子云背过了手,道:“神君交代的已然交给沈殿下了。不知裴珩神君还有他命么?”

    裴谳继而道:“沈殿下如何?”

    “照旧。不过似与那魔界少宗主同行。”

    “魔界少宗主…”裴珩稍蹙紧了眉,沉吟良久才问道:“是宋清晏么?”

    萧子云扬起笑意,“不错。只是神君难得糊涂,宋少宗主之名也识不得么?”

    裴谳不动声色地看了兄长一眼,道:“魔界的人现身,还与沈殿下走得这样近,实属不太多见。”

    “正是,”萧子云转了话锋,显得愤懑,“魔界子弟作恶多端,偏生还散漫至极,倒要少宗主下界特寻幽锢玄兽。”

    他冷哼道:“也难为殿下身陷祸澜。”

    “那宋少宗主此次下界,原是要寻玄兽踪迹的。”

    裴谳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后又端起茶汤,浅抿下了一口。

    茶香浓郁,滋味也醇香,他眼底含笑,朝萧子云道:“萧将军此行辛苦,不如在此处用些茶再走罢。”

    既是神君开口,未免难以推脱,萧子云显得几分为难,正欲倾身行礼推辞,又见裴珩已然起身,要拿茶具。

    “承蒙神君之意,子云不胜惶恐。只是稍后将觐见天君,不知…”

    裴珩道:“不过清茶一盏,须臾便罢,萧将军何妨应允。”

    他斟了一盏清茶,徐徐走到了萧子云跟前,“听闻天君器重,故而将军屡降尘寰查探,不知如今魔界,将军以为如何?”

    “众说纷纭,”萧子云接下了那盏茶汤,摆了摆手,便顺势坐了下来,“且尘世之于魔界,积怨颇久。故每逢祸乱,皆出魔界。”

    裴谳搁了茶盏,“那么,方今魔界久不表态,是有所讳避。”

    萧子云继而又哼道:“无甚担当,不知后人以何立足。”

    裴谳笑意更浓,眸光稍转,偏头又问道:“茶汤味道若何?”

    萧子云微怔了神,执青瓯的手顿了顿,“很不错。”

    “不若携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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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殿罢。”

    “…不必了。”

    这边两人又论起佳茗,裴珩便坐了下来,“这般说,人界战争未平,祸乱又起了。”

    “更甚。仙界如今从中协理,已失两位仙使了。”

    裴谳蹙起了眉,有些意外,“两位仙使?竟有这般蹊跷么?”

    而裴珩却转了目光,“那两位仙使,都是谁门下的人?”

    萧子云叹道:“便是事态严峻。那两名仙使原是天君命我选定,偏生长老殿那边的人不肯,于是…”

    他话音渐缓,已是不言而喻。

    “长老殿最近似乎格外留心于政务,”裴珩声色如旧,漫不经心地搁下了青瓯,“想必天君也忧思难安罢。”

    听他此言,萧子云似乎也想起什么,“天君旧疾复发,久不上殿了。”

    “既是如此,”裴谳神情稍敛,“将军稍后必要代为传达吾们的关切之意了。”

    萧子云颔首,说着便将手边的茶汤一饮而尽,倾身施礼道:“子云敬悉。时辰将至,当赴凌霄殿领命了,两位神君,就此拜辞。”

    裴珩与裴谳站起身来,也稍致意,便见云烟缭绕,萧子云的余调悬于殿中,已不见踪迹。

    待他走后,两人再而坐了下来。

    “不知萧统此言孰真孰伪,天君竟已到如此地步了么?”

    裴谳率先言此,眉头更紧。

    裴珩朝他靠近了些,抬手想要抚去他的愁忧,“不必在意,朝政更迭之事,人界常有,仙界亦不可避免,不过此消彼长罢了。”

    “闻兄长此言,或已有万全之策了。”

    裴谳眨了眨眼,卷曲的睫羽扫过裴珩的手,他稍舒展眉头,“倒也非吾们应忧,唯神树修复之法,兄长还得与吾再议。”

    “难得提起正事,”裴珩也扬起笑,“想来闭关修行于你有益。”

    裴谳这才垂下眼,“吾已了然,兄长不必提醒了。”

    “还有,那萧子云,还可信么?”

    “其人秉性刚直,忠而有信,唯脾气差了些,倒也不错。”

    “不过,他提那魔界玄兽失踪,究竟是不知还是有意…分明九婴为天君所囚,他不在场么?”

    “九婴封印事隐,可见天君城府。既有关考核,小梧与沧溟联手大抵是势所必然。”

    裴珩眉峰沉敛,神色尤为肃穆,叹道:“如今的天君与长老殿,神界必要表态了。”

    “兄长所言倒是,只是吾忧那长老殿插手小梧考核中事,那两位仙使…”

    “两位仙使竟相继失踪,确有些蹊跷。若是长老殿有意为之,吾们也要早做准备才好…”

    “其实,方才兄长是想试探那萧子云罢?”

    裴谳顺势拉起他的手,将头轻轻倚靠上去,长发摇曳,在他的掌心泛起痒意,“只是有时兄长神态过甚,怕是要让人看出来了。”

    裴珩抚了抚他的脸,也笑了起来,“真的么?”

    “吾倒觉你的法子也不妥,那萧子云最不懂茶道之事,你偏生要他带一些回…”

    裴谳捂住了他的嘴。

    “吾不管,他因吾的法子留下来了,还套出不少话来,兄长以为如何?”

    裴珩笑意更甚,连忙点了点头,两人最终笑作一团。

    “今后,便静观其变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