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沛源瞧着这女鬼飞身扑来,倒也不闪不避,她向后撤步,一点眉心,右手掐诀,四周的草叶、竹叶瞬间随着一股旋风窜到半空中,盘旋缠绕,转眼间便化作一道泛着莹绿色的鞭子,向女鬼打去。
“唰!”鞭子凌厉地划破空气,带动空中的气流也混乱起来。
女鬼慑于鞭子的威力,不敢硬碰硬,只好不断闪躲,一时间也近不得白沛源。
白沛源并不急于近前,反而维持着右手的掐诀,两指并拢指挥着叶鞭不断变换方向,叫女鬼与鞭子缠斗起来。
半空中,叶鞭掀动气流,鬼影闪动,颇有点鬼片的意思了。
“咦?”白沛源知晓这女鬼实力并不强,而且看她周身气息虽然阴冷但并不带煞,便知道她从未有过害人性命之举,因此下手并不重,只想先将她捆住,然后再细细询问缘由。
可即便她并未出全力,只看这女鬼的身手,也足够灵巧得叫白沛源大吃一惊。
只看这女鬼,一扭腰,一转身,陡然一下腰,猛地一个高抬腿。
这一套能让一般人拧成大麻花的高难度动作,在这女鬼身上却显得十分利落干脆,富有美感。发丝飘扬,腰肢轻旋,裙角翩翩,时而狂放,时而缠绵,时而动感,时而婉转。
天空中,月轮皎洁清亮,四周竹林草丛沙沙颤动,好像这场景不是什么兔子精大战红衣女鬼,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舞台表演,甚至衬托得那血红色的长裙都成了仙女的舞衣。
铁血战斗派白沛源实在忍无可忍,压根无心欣赏,跳得再美,也不耽误对面是个扰民的低素质女鬼。
她终于认真起来,右手在空中一划,鞭子瞬间改变了原来的方向,朝女鬼攻去。
那女鬼好似已经忘记了战斗,完全沉浸在艺术中无法自拔了。正要回眸一笑,摆个美美的endingpose,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瞬间叫叶鞭缠了个结结实实,四肢再灵活也成了个大麻花,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白沛源走上前去,那女鬼眼神慌乱,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一堆叶子塞住了嘴。
白沛源一边朝红衣麻花踱步,一边说:“我不喜欢听人废话,你要是敢东拉西扯就逝世。”
女鬼双眼含泪,拼命点头,白沛源便撤去了她口中的叶子。
女鬼张了张口,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犹豫片刻,下定了决心,动情且求生欲满满的歌声霎时响彻黑夜。
“能不能为我再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
“女鬼?”白沛源疑惑地接歌。
“……”
“我千前年还未出生,百年前仍在山中修炼,哪里放生过什么女鬼。看在你并未犯下杀孽的份上,我今日便送你往生,愿你投胎转世后能悔过自新,别再半夜扰民。”
女鬼的嘴再次被堵得严严实实,想说话也不能,她看着白沛源漆黑夜色中闪着红光的眼睛,绝望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白沛源一抬手,“祝你,早入轮回。”
“等等!”
一道身影出现——是高兴姨。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白沛源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小白,手下留情,刚才我都在视频里看到了,我觉得这其中说不定有些隐情,不如让我们先听听她想说什么吧!”
虽然白沛源一口答应帮忙解决此事,但高兴姨看她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样子,即便知道她不是一般人,但也不敢放心她单打独斗。
于是,今天夜里白沛源蹲守的时候,她一直在透过提前放好的监控摄像头观战,就怕出什么意外。
白沛源听了高兴姨的劝阻,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反正她也跑不掉了,便撤掉了女鬼口中塞着的树叶。
看清白沛源是个软硬不吃的狠角色后,女鬼终于认清再叭叭只会死于话多,于是也不做反抗,只是乖巧地等待问话。
高兴姨刚才法场“劫囚”的英姿有多么飒爽,现在对女鬼说话就有多么小心翼翼。
开玩笑呢,再菜她也是个鬼啊!
“我刚才看见你的动作,你的底子不错,你应该生前学过舞蹈吧!”
女鬼似乎被戳到了心事,她点头低落道,“是,我生前家里条件不好,但是我一直打工报舞蹈班自学。我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成团,走上舞台!”
“可是,”说到这,她的语气低落了许多,“我趁着打工的间隙去应聘了很多经济公司,他们都说我长得不行,当不了爱豆。我的舞技也没好到可以进专业舞团。”
“后来,就这么一直蹉跎下去,直到有一天去上班的路上出了车祸,人就这样没了。也再也没机会跳舞了。”
短短的几句话,就这么道尽了一个普通人短暂的一生。
高兴姨试探地问道:“所以,邻居们晚上听到的音乐声,是你在练习跳舞?”
女鬼说完了自己的故事,只觉得悲从中来,又被人制服在地,已经是鬼生无亮了。
她气若游丝地回答:“是的,我生前也住在这附近的小区,平常就在这周围游荡。最近发现你们总在这个舞蹈室练习,我也心痒痒。所以才趁着半夜没人,来偷偷练习。”
高兴姨尴尬地接话:“你对舞蹈的热爱确实很值得敬佩。不过,你这也算不上偷偷练习吧。听周围几栋楼的邻居说,十八层楼都震耳欲聋了。”
女鬼听到这,森森的鬼气也没能挡住脸上那几分羞愧的红晕:“我也没办法,当了鬼又不能带蓝牙耳机,我一沉浸了,就控制不住把音乐声调得很大嘛。”
高兴姨和白沛源无奈地嘴角抽了一抽,让无实体的鬼带无线蓝牙耳机,也确实有点强鬼所难了。
“英年早逝,梦想无望,确实很令人心酸,不过人鬼终究殊途。与其在此世耽搁,不如早早去轮回,没准下一世还能有机会完成你的梦想。”白沛源循循善诱。
没办法,这女鬼生前只是一个普通人,去世没多久,死后法力也并不高强。
看她的灵体已然有几份不稳,若是强行停留在人间,以阴间之魂介入阳间之事,没准哪一天就魂飞魄散了。白沛源看出这一点,好心地提醒。
女鬼听了这话,顿时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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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死无可恋。
眼泪像两行宽宽的手擀油泼面一样,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还是送我走吧,多谢您的手下留情。”
白沛源终究还是收回了手:“这样吧,看在你从未害人,而且还尚有执念的份上,送你轮回之前,可以帮你完成一个能力范围内的心愿。”
垂死病中惊坐起,这个方案我可以!
女鬼“噌”地一声就蹦了起来,双眼放光,“真的吗真的吗?”
白沛源大手一挥,“君子一言,驷兔难追。”
“有什么愿望,你就说吧,能办到的我绝不推辞。”
女鬼抓着裙角,闭上眼大声说出愿望,“我要出道!”
“啥是出道?”山沟沟里的兔兔没听过这个。
高兴姨:“就是当大明星!”
不妙,这个真超出能力范围了。白沛源有些纠结,急得脑门冒汗。
女鬼试探道:“你的能力范围不会用圆规就能画出来吧?”
白沛源嘴硬:“但是我老家有很多会出马的朋友,教你这个行吗?反正出什么都是出。”
“怎么死还都是死呢。”女鬼瞬间眼神死,“要不你还是送我上路吧。”
看着这女鬼看破红尘,道心已碎的颓废样子,白沛源都有点不忍心下手了,高兴姨看她这幅样子,也很过意不去,两人对视一眼,看清了彼此眼中的挣扎,于是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好一顿嘀嘀咕咕。
女鬼毫无察觉,依旧在emo中。
不一会儿,白沛源和高兴姨总算是商量好了解决办法,白沛源转身,郑重地仿佛春晚主持人报幕。
“虽然没法送你出道,但是我们幸福里社区舞蹈队队长——高兴女士,诚挚邀请您参与下个月举办的全市社区舞蹈大赛。希望你按时参与排练,发挥最佳水准,即便舞台下的观众看不见你,也要以正式成员的身份严格要求自己,你愿意吗?”
按道理来说,普通人是无法看见鬼神的,今日只是特殊情况。
白沛源得知高兴姨要通过监控观察时,提前为她施了见鬼术。可大赛那天,她总不能让全场观众都见鬼,那不得直接冲到地球online热搜榜实时第一了。
女鬼喃喃:“社区舞蹈大赛?”
高兴姨挺直腰板,轻咳两声:“没错,虽然你的队友只是一群退休的阿姨叔叔,你的舞台打光是辣眼的艳粉和荧光绿,但是,如果你的初衷只是热爱舞台,那么,社区大舞台,想来你就来!”
白沛源举着兔爪,呱唧呱唧鼓掌。
女鬼却被豪情万丈的高兴姨说动了,立马答应:“队长,您的队员方晓沅前来报到!”
然后,又似乎有些忸怩地问,“队长,我能再提个要求吗?”
高兴姨:“曰,please。”
“我想当C位。”
社区舞蹈队ACE·氧气Dancer·队内团霸——高兴姨一口拒绝:“那不行,舞台中央空一个身位出来多奇怪,跟闹鬼了似的。”
方晓沅:……人家本来就是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