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十月,枫糖大楼22层。
上周饶湘完成了最后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的签署,正盘算着该把从王树礼手上拿回来的这部分项目交给哪几个人管理合适,孟兰敲门进来:“饶总,谢总来了。”
“燕姨?”饶湘放下手头合同,“快让她进来。”
话毕,孟兰打开门,谢雪燕进来,身后还领了十来个年轻男人,穿西装的,穿衬衣的,乐队风的,街舞风的,文艺风的,纯情小白草风的……饶湘开荤以来试过没试过的风格几乎都包含在内,原本严肃端庄的办公室瞬间变了味。
“燕姨?”饶湘目瞪口呆地站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谢雪燕笑着过来拉饶湘:“来,湘湘,看看燕姨给你选的人。”
“这些年你一直单着,燕姨要给你找人你还找借口说先把股份拿回来再说,现在官司也赢了,股份也到手了,总可以好好放松放松了吧?”
“来来来,看看,”谢雪燕拉着饶湘往人堆里走,“这个,二十二,大学刚毕业,海城大学建筑系的高材生,家里干干净净,感情方面也干干净净。”
“看看,这小脸儿,这身板。”
“还有这个,玩乐队的,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喜欢一个吉他手吗?这个是玩贝斯的。”
“这个,平面模特,四分之一意大利混血,浅蓝色的瞳孔。”
“还有还有,这个我最看得上了——”
“燕姨。”饶湘连忙拉住谢雪燕,“我现在对这些真不感兴趣。”
“我都二十七了,早就不关注这些了。”
“瞎说,”谢雪燕说,“二十七才多小啊,我看你就是这些年压力太大,把自己给压抑着了,你现在公司股份什么都拿回来了,是时候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孟兰,”她朝孟兰招手,“来,把这些都给你家小姐带下去。”
“燕姨,”饶湘拦住她,“我说真的,我真不想要。”
“你让他们走吧,大好的青春,别耽误了。”
“陪着你怎么能算耽误?”谢雪燕仿佛听到什么奇怪的话。
“我给不了他们未来的。”饶湘说。
“你不需要给他们未来,现在给他们留在你身边的机会就已经是恩赐了。”
“燕姨。”饶湘拉着她的手摇了摇,眼神祈求着她。
谢雪燕看着她叹气,示意自己的助理把人带下去,办公室只有她和饶湘两个人是,她问她:“三年过去了,你还想着那个穷学生?”
饶湘垂下眸:“没有。”
“还没有?”谢雪燕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样是没有的意思吗?”
“你不是都让他出国了吗?还是澳洲那么远的地方,就算是为了保护他,你以为你做了这样的事你们还会有未来?”
饶湘接不上话。
谢雪燕摇摇头再次叹气:“这几个你不喜欢就算了,我看着有合适的又给你带过来。”
“反正一辈子那么长,你总会愿意接纳其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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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九,饶湘正式成为饶氏最大股份责任人接管饶氏集团,正想着该怎么庆祝一下的时候,祁墨回国的消息传了回来。
饶湘高兴得一整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去机场接她,出门的时候隐约觉得身后有人,但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这种情况这个月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但饶湘始终找不到原因,让小涵排查别墅附近安全,也没有查到什么可疑的人或物。
“小姐?出什么事了吗?”孟兰过来送文件,正好载饶湘去机场,看她在门口停步,降下车窗问她。
“没有,”饶湘说,“估计又是没睡好出幻觉了。”
她笑着走过去拉开车门:“走吧,接祁总去!”
距离上次祁墨回国,已经过去了大半年,饶湘许久没见她,刚在老地方坐下,就急着拉着她吃这吃那:“这个这个,你点名要的清蒸霸王蟹。”
“还有海胆,三文鱼,东星斑,”饶湘把上来的菜全往她那边送,“都给我吃!”
祁墨被她逗笑了:“果然啊,饶总成为饶董就是不一样。”
“连请客吃饭都霸道不少。”
饶湘得意笑起来:“那是。”
祁墨笑着和她干杯,颇为郑重地说:“恭喜你饶湘,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
饶湘和她干杯:“谢谢墨墨。”
“如果不是你和阿姨为我牵线,让我能和陈总合作,我没办法这么快拿回集团的。”
“说的什么话,”祁墨喝了口说,“就算有我和我妈为你牵线,陈总最终答应跟你合作,以及你们后面怎么合作,还不都是你自己的主意。”
“这三年来你为了拿回股份熬多少夜费多少精力,我远在国外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给她夹了个蟹腿:“还有你那个对赌协议,我当时听着都觉得吓人,那会儿陈其礼都还没答应跟你合作,你就敢签,有没有想过万一输了怎么办?”
“你只要王树礼下台,他可是铁了心要送你进去。”
饶湘朝她笑笑:“没关系嘛,不是都过来了。”
祁墨看着她叹气:“我这是为你后怕。”
“我知道的,”饶湘再次朝她笑,“别担心我啦,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还过去的都让它过去,你要是真能像你说的那样就好了,”祁墨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呐,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查feie在澳洲的产业吗?”
“我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但你要查的人,”祁墨摇头,“我没查到。”
“没查到?”饶湘皱眉,擦擦手接过文件看了眼,上面有feie从入驻澳洲开始一直到上个月,整整十年的经营项目资料和相关负责人,二十多页主管简历,没有一个名字是她想看到的。
祁墨说:“不过你也别担心,既然小陈总当初答应要送他去澳洲提升,他就肯定就不会不声不响地当个普通员工的,既然我这边都查不到,那就说明他的职位已经晋升到公司机密阶层。”
“反正比起这里面的人,只会混得更好。”
饶湘点点头,合上文件:“是啊,以他的能力,一定只会混得更好。”
“你有没有试过问一下陈总呢?”祁墨问,“小陈总不在国内,陈总是你一直在接触的啊。”
饶湘摇头:“当初陈总就是不想让这件事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才让小陈总负责娄放的事,人家都这么诚心,我也不好逾矩。”
祁墨啃着蟹腿:“那你呢?”
“如果一直找不到人,你不会就这么一直干等着吧?”
饶湘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我没等啊。”
“没等?”祁墨笑笑,“没等你这么多年改邪归正了?”
“我可听说,这三年来,你一个男人没碰过。”
“燕姨给你介绍好多人,刚开始你还带回家,结果当天晚上就给人送出来,再然后你就直接去酒店,结果也是过不了夜,后面干脆就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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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不要了。”她问她,“你不是在等他,你为什么?你要出家当尼姑?”
饶湘埋头啃蟹腿:“没有的事,就是,没找到对胃口的。”
祁墨撇撇嘴:“嘴硬吧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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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湘晚上喝了些酒,脑袋有点晕,打车到别墅附近,打算走着回去醒醒酒。
这个点儿挺多夜跑和遛狗的人,饶湘一路走回去,也不算太冷清。
只是一晃又是一个深秋,晚上出门冷嗖嗖的。
她到家后照旧先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准备靠沙发上敷个面膜玩会儿手机的时候,发现她带回来放在沙发上的文件到了茶几上。
饶湘拿着热牛奶愣在原地,皱着眉回忆好久,将信将疑地坐下翻了翻,里面的东西没什么变化,就是位置变了。
难不成是她一开始就放在茶几上的?
她没多想,放在一边接着玩手机。
一局游戏结束,面膜也敷得差不多,回浴室洗了面膜,预备收拾收拾睡觉的时候,发现自己刚才放在洗衣机上的内衣没了。
她平时洗了澡就直接把内衣扔内衣机里,只是今天内衣净用完了,就搭在洗衣机上面放着没管,但现在不见了。
独居,女性,总感觉有人跟踪,文件错位,现在连内衣也消失了……
饶湘愣在原地,想着近两个月来自己遇到的怪事,一阵莫名的寒意沿着后脊爬上来。
她几乎是瞬间就拿起手机给小涵打电话,小涵一向接得很快:“小姐,这个点儿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涵,你现在马上——”饶湘转过身刚说几个字,在墙上的衣篓里看见了自己的内衣。
但颜色和刚才换下来的不一样。
她皱着眉把内衣从衣篓里拿出来,是自己常买的那种款式,不是新的,有穿过的痕迹,标签撕掉,但因为撕的时候不太认真,边角并不平整。
上面还沾了些水珠,像是洗澡时弄上去的,上面的香味也是自己常用的内衣净的味道。
“小姐?你说现在怎么?”
电话里传来小涵的声音,饶湘一根手指挑着内衣带子,眉头快要拧成麻花。
不是吧?
她刚才把衣服放这儿了?
而且今天穿的颜色也不是深蓝而是浅粉?
还有,她怎么觉得自己已经好些天没见过这件内衣了呢?
竟然就穿在身上吗?
她才二十七,记性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小涵的询问再次传来。
“我没事,”饶湘把内衣放在内衣机上,脑子里一团浆糊,“应该就是太紧张了。”
“您还是觉得别墅有人吗?”小涵问。
饶湘摸了把脸醒神:“没事,我以为我丢东西了,结果没有,而且你上次不是已经排查过了吗?什么都没有,还给我装了个什么澳洲进口的防盗系统,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大概我真是最近累着了?记忆出了错乱?”
“要不我现在带人再来查一次?”小涵问。
“不用了,”饶湘说,“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饶湘挂了电话,打开防盗系统挨个看了看,确定别墅里没别人,回卧室睡觉。
深秋夜里风声不小,她睡得发冷,强撑着睡意想醒过来加床被子,只是赖了两分钟的床,忽然又觉得房间暖了起来,迷迷糊糊窝在被子里再次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