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山主的柔弱未婚夫掉马啦 > 13. 第 13 章
    这里许久无人住,满是灰尘蛛网,地上散着杂草破席,崔善傥将它们收拾到一处,给自己拾掇出来休息的地方。

    他极害怕被发现,自里面将院门用桌椅抵上,又将玉衡拖进房间,绑在屋内的柱上。

    玉衡时晕时醒,只记得崔善傥没出现过几次,看着外面天快黑了,他也没有出城的打算。

    她只怕崔善傥回来后,会对她动手。绝不能坐以待毙,地上有许多碎瓦,她找了块还算锋利的,藏在腿下。

    藏好了,眼睛就盯着那扇破门,等着崔善傥出现。

    许久后他才跌跌撞撞跑回来,满头大汗,一言不发地将屋里能用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像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慌着逃走。

    收拾完他转头看过来,狰狞一笑,一步步走近,“我有些急事,只能先将妹妹安置在这儿。”

    玉衡看了眼四周,以为他要将自己仍在这破屋里,可崔善傥却蹲下将绑着她的绳子全都解开。

    等手脚都能活动,她一手攥紧那片瓦,另一只手抓住崔善傥的衣领,直直朝他脖间刺去。

    崔善傥惨叫一声,用力将瓦片打掉,玉衡仍双手紧拽住他的衣服。他便一下将玉衡推倒在地,站起身捂着脖子后退几步,双手瞬间染上鲜血。

    “贱人!”他气冲冲上前,抓住玉衡脖颈挥下一掌。

    一掌落下,玉衡倒在地上,脸颊刺痛,头脑昏沉。

    方才两人纠缠间,崔善傥藏在怀中的包袱落下,里面藏着的银锭钗环散了一地。

    她耳边“嗡嗡”声尚未曾散去,整个人却趴在地上全然愣住,那蓝色包袱重掉落一对银环,落在地上叮当清脆。

    崔善傥本气急,想要再给她点颜色看,待看见她反应,心中怒火全然消散。

    他笑嘻嘻道:“早与你说,知秋已经死了。”

    玉衡恍若未闻,从地上捡起银环放在掌中仔细查看,真是知秋的耳环。

    他收好东西,看玉衡仍待在原地,说:“这对耳环送你,往后的日子便看着它度日吧。”

    崔善傥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痛快无比,可眼下来不及仔细欣赏,他把玉衡装进车里,打开院门驾着车往街上走去。

    等到一处偏院,他跳下车来,看一眼偏院前方灯火通明的模样,回头将玉衡从车里拽出来,手却摸到一片洇湿。

    他不可思议地笑起来,道:“你原来也会哭,忘了跟你说,知秋死前还念着你的名字。”

    偏院门打开,房内走出一胖妇人和两个手持横棍的仆从。

    见状那妇人便扭着腰走出来道:“把货送进来。”

    玉衡身体被他扛起,瞬间一改方才彷徨模样,竭力勒住他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崔善傥伤口疼痛加剧,立马嚎叫起来,快步跑进院子想把人扔给对方,可玉衡紧咬着牙,无论如何也不松手。

    胖妇人正是青楼假母,她指着他俩,声音尖细地喊:“还不去帮忙。”

    仆从上前将玉衡两人扯开,崔善傥吸着冷气,见玉衡满脸泪水,可眼中恨意似想将他抽筋剥骨般,吓得一时不敢往前。

    “长得是不错,可性子太烈,我得费不少心思,得比原先说得减上两成。”

    “行行行......”崔善傥懒得多讲,连连点头。

    胖假母示意那两个仆从把玉衡抬进去。

    方才打斗,她已然消耗掉所有力气,此时只能强撑着打量四周。

    房内装置十分艳俗,熏香浓重,床上铺着锦缎,床幔轻纱皆用红色,前面立一曲屏,一幅幅用浓艳彩绘的竟然是男女交好的画面。

    玉衡无力躺下,奄奄一息,听到那假母声音:“这身上都是伤,还要花钱给她治,得再减一成。”

    不知崔善傥回了什么,她闭眼细细听着,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丝竹乐器之声。

    忽然“吱哑”一声,有人走进来到了床边,玉衡掀起眼皮,模糊看见那妇人身影。

    她掌心握紧,刺痛传来才清醒两分,低声道:“你想要钱财,放了我,我能给你十倍。”

    假母笑了,坐在床边。

    “小娘子,进了这里就别想着出去,”她伸手摸上玉衡脸颊,替她拭泪,“十倍算什么,你这张脸能给我的远不止这些......”

    说完笑了一声,对外大声喊道:“人晕了,喊个人来治。”

    喊罢,外面无人应。

    胖假母皱眉站起来,刚走到一边,门忽地从外被踹开,一脚踢在她心口。她“哎呦哎呦”地倒地,抬眼一瞧,一高壮郎君直接闯了进来。

    “你们是谁?”假母高喊道,“来人啊,有人乱闯!”

    “梁丹,”又见一红袍郎君进来,将刀扔给他,那郎君立马接住,宽刀直接搭在她脖间:“闭嘴,再喊我就杀了你。”

    假母顿时不敢再言,看着那红衣郎君跑去了屏风后。

    梁丹见状,知晓人已经被找到,扯着人到了院里,质问道:“把她送到这里的人去了哪里?”

    “一手叫人一手交钱,这是买卖,我怎能知道他去了哪里。”

    梁丹横眉竖目地瞪着他,招招手道:“将人绑起来,带回官衙审问。”

    话音刚落,假母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房内,李月倾脱下外袍,盖在玉衡身上,将她扶起轻声喊:“崔玉衡,你醒醒。”

    他盯着怀中的人毫无反应,又打量她身上,眉头不自觉蹙起。

    她脸上挂着泪珠,外露的皮肤淤青红肿,显眼是受那凶徒不小的折磨。

    只是猜想,李月倾便攥紧拳头,心中怒火难以压抑。

    他得到消息太迟,是杨劭与罗素华私下聊天被他撞见,才知玉衡被凶徒绑走的消息。这样他如何还能坐得住,当即让联系齐州几县紧守城门,一定找到他们的踪迹。

    近三日的煎熬,他夜不能寐,只想将她寻回来。

    现在终于能见到她,先前那装出来的疏离冷漠再也维持不下去。他揽紧玉衡将她搂入怀中,只觉得她气息微弱,情况危急。

    刚想将她抱起带走,却看见她右拳紧紧握住,似是握着什么东西。

    他动作顿住,伸过手去将玉衡手指掰开,只见血肉模糊的掌心放着一对耳环。

    随即脸色一冷,将她手中耳环取下准备替她收好,可怀中人身体轻颤,竟睁开眼睛,眼神清明,满是恨意。

    李月倾愣住,低声喊她:“阿衡,是我。”

    玉衡仿佛没有听到,只是瞪着眼睛,右拳随之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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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嘴唇翕动,低语着什么。李月倾低下头去听,终于听见她的话。

    玉衡:“我要杀了你......”

    说着,两行清泪落下,又晕了过去。

    李月倾心弦骤紧,他紧抱住玉衡,在她耳边道:“好,我会帮你。”

    玉衡做了一个极长的梦。

    她与知秋清霜一起长大,年岁也近,三人情谊非常。

    可幼时,知秋与清霜关系并不近。

    玉衡身边只有她们二人伺候,清霜比她俩大一岁,心思更细,玉衡幼时便将她当做姐姐看待,更愿意跟清霜一起出门。

    知秋常因此事生闷气,可又不敢表现。

    有一日,玉衡半夜梦醒,听见门外低低啜泣声,便打开门去看,正巧撞见知秋偷哭。

    被知秋发现后,她上去问原因。

    知秋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玉衡锲而不舍,才问出原因,等知晓后又忍不住笑。

    知秋又哭道:“娘子你还笑话我。”

    玉衡不会哄人,只好赶紧说:“以后我出门都带着你。”

    年幼的知秋才转哭为笑,道:“那娘子去哪儿我都跟着。”

    原是年少趣事,玉衡偶尔提起来取笑知秋,可这次她再梦往日场景,却觉得一股说不清的悲恸憋在她心中,胸口压了块巨石,怎么也无法发泄。

    她想要冲破这束缚,紧咬起牙,猛然尖叫一声睁开双眼。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女郎闯了进来,看见她,眼睛便笑成一对月牙:“崔娘子,你醒了。”

    玉衡怔怔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后知后觉地将这张陌生的脸与记忆中对上。

    她抬眼看了下四周,问:“罗娘子,是你救了我?”

    罗素华摇摇头否认,从袖中掏出一块手绢来塞到她掌心,说:“是李二哥,他还忙着,我这就派人去跟他说你醒了。”

    话说完,人便走了。

    玉衡低头,看着手中绢布,愣了一会儿才觉得脸颊冰凉,终于知道抬起手去擦拭。

    可一抬手,掌心便一阵刺痛,她看着被包裹紧的右掌,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罗素华再进房间,就见玉衡坐在床边正准备站起来,她赶紧过去扶住她,道:“你脚伤没好,还得养一阵子。”

    玉衡低垂着眼,方才她看过了,脚踝已用过药消肿许多,不严重。

    “罗娘子,”她尝试右脚沾地,问她,“这里是祝阿县吗?”

    她这间房不像客舍布置,较之更精致些。

    罗素华点头:“正是,这里是祝阿县县中的官驿,我们一行人都在这里。”

    玉衡走到案边,坐在长椅上,正对着门外看去,外面廊上一队驿卒正巡逻完毕往前院走去,又只剩一片死寂。

    她从那间偏院,怎么来到了这里?中间经过全然不记得。

    玉衡坐了一会儿,罗素华便在旁边陪着,不说话,只时不时看过来。她装作没看见,低下头,手指拨弄着那对银环。

    上面的血迹已擦干净,看起来依旧崭新,被好好放在了她枕边。

    “他快回来了吗?”片刻,玉衡忍不住问。

    罗素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前院已传来马匹嘶鸣,她眼睛一亮,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