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辛烨凝神地看着王县令,“你与蛇妖无怨无仇,何谈害你?”
王县令脱口而出:“怎么没有!我们刚抓了他们的人啊!”那匹马的惨死早已让他全然忘记此案并没有牵扯到蛇。
虞越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问道:“嗯?那案子与蛇妖有关吗?”
王县令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怎么能承认是因为自己与蛇妖有私,从头到尾都知道是蛇妖犯事,
他张开嘴想要弥补,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自打许子言来到县衙之后,所有繁杂事务都交给这个得力管事。他自己只不过担着个虚名享乐罢了,当年支撑他混上县令的能力早已磨灭。此刻他脑中一团浆糊,想到自己最开始叫两人来是想把他们交给蛇妖处置。
可却忘了最关键的一环,他上哪里找蛇去?就算真找到了蛇,那蛇会不会把他也给吞了?!
何况……
他看着面前游刃有余的两人,自己手下那些货色真能拿捏他们吗?
他再看二人的样子,心中一惊。这哪里是什么平头百姓,分明是隐于世的大侠!
他脑子一转,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那蛇妖都找上门,定是恼怒我们,”王县令打马虎眼地把这件事扯过,赶忙道:“二位大侠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不如到我府里暂住保护…不,拿下作乱蛇妖。”
辛烨同虞越对视一眼,转而做沉思状,在县令期盼的眼神中缓缓开口:“或可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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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县令殷勤地把两人安排在离他最近的厢房。
他正要带两人去看住处,辛烨却伸手打断他:“不必。先在府里四处看看,以免妖怪藏匿。”
“是是是。”王县令一拍脑袋,觉得倒还是他们想得周全,不免又安心几分。
王县令虽然贪了不少,但毕竟只是个县官,不敢太过铺张,后院左不过几间房,住的妻妾儿女。
几人绕了一圈,走到正院。
王县令介绍到:“我平日就住在这,中间是卧房,厢房是间书房。”
虞越眸色一闪,抬脚跨进院子,随口问道:“可否让我们进去看看?”
“这…”王县令眼珠打转。书房里可有不少这几年他的贪墨证据,贸然让他们进去,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虞越看着他面上纠结的神色,微笑道:“毕竟这处是日常起居之所,难保妖怪不会在此动手脚。”
“不过,”她顿了顿,露出叹息的神情,“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大不了我们注意点,您说是不是?”
王县令听着她的叹息声,就好像听见了提前吹响的丧曲,鸡皮疙瘩落了一地。那些东西放得并不显眼,只要他跟着两人应该不会出错。
他咬咬牙,换上笑脸道:“不不,请进。”
三人走近书房。虞越若无其事地东走西看,随即来到窗边,只见有一个毛手毛脚的小厮慌里慌张地朝外跑去。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鱼要上钩了。
王县令趁着两人不注意,把桌上东西胡乱一拨,往书柜里塞。好不容易把桌上东西理好,他见两人转过身,轻轻抹了一把汗。
“走吧。”辛烨道。
三人刚走出书房没两步,一个清瘦的男子便朝几人缓缓走来。县令远远看见他,如同见到亲人一般热泪盈眶。
男子终于走上前来,见他挺拔如竹,颇有文人雅士之意。虞越见这张脸便对上了号——是县衙的管事许子言。
王县令走到他身旁,笑呵呵道:“这位是子言,我的幕僚。子言,二位大侠是来帮我们捉妖的。”他咬重“捉妖”二字,借机告诉他蛇妖出事了。
许子言是县里除县令之外唯一一个知道此事的人,可见对他之信任。
“子言见过二位。”许子言微微一拜。
辛烨看着他微微低垂的头,开口道:“许郎君有八斗之才,怎么屈居于小小县衙。”
许子言不疾不徐地抬头,回望辛烨笑道:“良禽择木而息,想必两位也明白这个道理。”
辛烨回道:“所见略同。现下在此便很好。”
虞越趁他们一来一回打机锋时,仔细观察许子言。见他虽一副柔弱书生样,不知实力如何。
她装作有些晕,朝许子言的方向扑去,手在碰到他衣袖时暗暗扯住他的衣服。
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中,她踉跄几步站好,看着身旁八风不动的人,笑了。
下盘很稳。
她羞赧道:“不好意思,中午没吃饭,有些饿了。”
王县令听这话生怕怠慢了贵客,大手一挥叫下人速速准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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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饭足,天色已晚。下人领着两人到安排的厢房去。
见下人领他们到一间房门口就退下,虞越有些傻眼:“这什么意思?”
“只准备了一间房间的意思。”辛烨推门进房。
虞越眼疾手快地跑到床上,一屁股坐下去,朝面前的辛烨微笑道:“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男妖让着女人,今晚就委屈您打个地铺吧。”
连着奔波好几天,她可想好好休息一下。
辛烨不慌不忙地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道:“道上何时有这等规矩?”
“既然自称女侠,便要以胜负而定。”
虞越听到这话,蹭地一声站起来,哼哼道:“你想怎么样?”
辛烨转着手里的茶杯说道:“看你,能不能抢走这个茶杯。”
虞越几步到他跟前,眼看就要拿到茶杯,辛烨却连人带椅朝后一退,瞬间离她一丈远。
虞越并不停留,她转瞬又赶到辛烨面前,可她身体刚挨上辛烨,他便又换到虞越身后。
两人这样你左我右,你前我后地转了几圈。虞越看着他越翘越高的嘴角,明白此人耍她玩呢。
她转身就要走,身后传来如玉石般带笑的声音:“认输了?”
虞越却骤然转身,猛地一扑压在辛烨身上,手握上辛烨手中的茶杯,睁着亮亮的眼睛,狡黠地笑道:“我赢了。”
两人靠得极近,手同时握在小茶杯上,五指相接。虞越的指腹贴在辛烨冰凉的指关节上,弄得他有些发怔。
虞越双膝压在他的大腿上,另一只手去掰开他的手,见杯子到手,她毫无留恋地从他身上下去,得意洋洋地拿着杯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辛烨这才回神,留给他的只有指腹上残存的温度。他用手按按太阳穴,身边的虞越早已兴高采烈地躺会床上。
“啊!床!谁都不能把我们分离!”
她躺了一会,终于记起要起来说正事。她坐在辛烨身边,见他一副出神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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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脸凑到他面前,说道:“辛烨!”
“嗯,什么事?”辛烨淡淡地回答,却并不看她。
虞越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下去:“那个许子言有问题,我观他并不像一般文弱书生,应当练过武。”
辛烨敲敲桌面,垂着眼眸道:“他一番话也有深意,像是在警告我们。”
“此人,或许才是富水县真正的话事人。”
虞越托着腮子道:“那夜半叫蛇妖来吓王县令还有没有必要?”
“我本来是想先把他吓走,他们找新的人至少也要些时间,至少能让此地太平一段时间。”
“却没曾想,冒出来个许子言。”
辛烨沉思道:“既然说定了,便按计划进行吧。”
“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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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县令虽然最开始惴惴不安,但困意来袭,他安慰自己有人守着,便抵不住困意自会周公去。
窗外映出一个巨大的蛇头,正欲破窗而入。
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箭鸣声。蛇王一避,但那支羽箭仍然擦过他的身体,连带几片蛇鳞钉在窗上。
蛇王不顾身上的伤口,正要继续进去,几支羽箭连发,咻咻挡住他的去路。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化作人形,吹了声口哨。
屋里的辛烨醒来,他叫醒床上的虞越道:“出事了。”
两人本就没睡沉,匆匆起来,提剑便赶往王县令所在的厢房。
远远便开见一个白衣身影正用扇子抵挡射来的羽箭。
他见两人赶来,忙道:“事情没成!”
辛烨眸色一变,对虞越道:“你去帮他。”
说罢,他便飞身朝羽箭所在地方去。
虞越赶到蛇王边上,一个剑花便把箭扫落在地。
“你这水平不行啊。”她对狼狈的蛇王道。
蛇王勉强笑笑:“我化形没多久,只是样子成熟点。”
“挺好的,唬人够用了。”
虞越一手用剑挥开箭雨,一手拉着蛇王,躲到一旁墙边,喘息道:“辛烨马上来了。”
辛烨循着箭去,果然看见站在屋檐上的几个身着夜行衣的人。为首的男子半张脸都被黑布盖住,指挥着身后的弓箭手放箭。
虽然没看见脸,但辛烨还是认出来他:“许子言。”
许子言也不在伪装,他揭开黑布,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笑脸:“你身手不错,或许考虑加入我们?”
辛烨不和他废话,提剑上前,一剑封喉,解决了三个弓箭手,提剑要捉许子言。
许子言转身便跑,丝毫不见平日柔弱书生样。
两人在屋顶上穿梭,月光洒在二人身上。
眼看前面无路可走,许子言眉目一拧,一跃跳下屋檐。
辛烨紧随其后,两人一路追逐。
虞越和蛇王见外头没了动静,便小心探出头来。
她指挥蛇王继续行动,蛇王正要化形,正门却冲进两人。
许子言虽然实力不及辛烨,但对地形熟悉却在他之上。
他七拐八弯一路都没有甩掉辛烨,微微一顿,便拐进正院。
他直冲正房,原本禁闭的房门却突然打开了。
王县令顶着一张朦胧睡脸神志不清地说道:“啊?怎么这么大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