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怎么可能平平无奇 > 11. 兄妹
    辛烨并不轻易相信她。他将剑横在她的面前,一语道破前后矛盾之处:“那日蛇王见到蛇鳞便色变,费尽全力逃脱,现在又叫你来自投罗网,不是自相矛盾吗?”

    女子沉默片刻,低着头说:“我今日来,我阿兄并不知晓。”

    她伸出手臂,撩起附在手臂上的轻纱。藕臂上赫然可见几处深红的伤口,像是被钝器所伤,直挺挺地掀掉皮。

    女子重新盖上手上的轻纱,正色说道:“你们捡到的蛇鳞是我的,那日正是我鬼迷心窍要带走孩子,真身和人缠斗,没想到被他砍伤,落了鳞片。”

    虞越抱臂,看着面前泫然若泣的女子。那女子一张不施粉黛的脸掩在阴影之下,瞧不见她的神色,只听见她哀哀的低语声。

    她端详一会,问道:“那你今天来做什么?”

    女子回答道:“那日我回去,我大哥见我身上的伤口还以为是有人欺负我,便问我去了哪里。我如实告诉了他,那几日我终日惴惴不安,梦魇都是那孩子在哭。后来我浑浑噩噩中感受到周围正被火炙烤着,猛然惊醒,就听见大哥同你对峙。”

    她听到外头大哥的说话声,窝里族人的尖叫声,才从噩梦中惊醒。她连忙安抚族人,出身去看,远远便看见对面的男人手里拿着的鳞片。只一眼,她的世界便轰然倒塌——那日的事情遮掩不住了。

    “大哥急匆匆地把所有人都带走,这几日大家四处辗转,不敢留下任何气味,生怕有人追来。

    “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也不想让我的族人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她双眼含泪地抬起头,望向两人:“到此为止好吗?所有事情都由我一人承担。”

    虞越看着面前看似柔弱如一滴露水的女子此刻却无比坚定地挺身而出,见她坦诚一切,心头却仍疑云密布。她问道:“你要孩子干什么?”

    女子似乎并没有意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怔愣片刻便答:“总是有人想要孩子的,偷来孩子卖给人。”

    辛烨锐利的眼神望着她,好似要戳破她的谎言:“卖给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女子并没有被他的逼问所震慑住,她抬起头直视辛烨:“妖看似能凌驾于人之上,实际处处受人掣肘。你也是妖,应当能明白我,否则你为什么替人办事?”

    她字字泣血,好像要把多年的不甘都化作利箭,射向烦扰她生活之人。说完后,她擦去脸上不知何时的落泪,面色平静等待审判。

    虞越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和妖都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做出慷慨赴死的样子,感慨道:“这地方是不是风水有问题,怎么一个两个都想死呢?”

    辛烨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冷哼道:“我看她是怕人烧了她的蛇窝,死一条蛇比死一窝好。”

    “不过,”他挑挑眉,“你想包庇其他,但有没有想过你那个阿兄却不一定舍得你死?”

    女子闻言眼皮颤动,温柔的语气下藏着一丝不注意的颤抖:“你说什么?”

    “他为了你不惜离开家,”辛烨把玩着装着蛇鳞的袋子,“你觉得,他会舍得自己的好妹妹赴死吗?”

    正说着,突然一阵强风刮过,卷起一阵风沙。

    辛烨随手抽出一条帕子捂在虞越脸上,虞越正要扯掉脸上的帕子,只听辛烨闷闷说道:“有毒烟。”

    虞越不敢动,直到听见外头传来打斗的声响,才缓缓拿开脸上的帕子。

    之间一黑一白在黑暗中打斗,白衣一手护着人,分出一只手同黑衣胶着。他虽出手狠厉,招招直逼命脉,却也已见颓势。黑衣化守为攻,困住白衣不让他有逃走的机会。

    虞越分清敌我,见白衣拉着身后女子便要试着逃走,她几步上前,捉住他身后晃神的女子,一把抢过她,拿匕首横在她身前。

    白衣男疲于应付身前的敌人,没曾想对方还有帮手。一招不慎,身后的妹妹已被人挟持住,他慌忙转身去看,见是一个凡人,催动妖力一掌击在她身上,不料对方和没事人似的巍然不动。

    他没想到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受了一掌却毫发无损。他看着对方手中的妹妹,敛色道:“放了我妹妹,什么都好说。”

    虞越附在女子耳边道:“瞧,阿兄不叫你死呢。”

    她眼神越过男子,看到后面的辛烨脸色稍白几分,但看起来却无事,稍稍松口气。

    那蛇王一掌结结实实打到她的身上,但是辛烨替她扛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见他情况还好,这才放心不少。

    “阿兄,”女子看着来救她的哥哥,眼中满是不舍,“那日的事情由我一人担,你以后带着族人离开这个地方吧。”

    蛇王看着自己天真的妹妹,苦笑道:“白露,你以为世上之事都那么简单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辛烨把剑横在蛇王脖子上,冷冷道:“我不想听你们兄妹打哑谜或者在这里演一出兄妹情深。”

    “事情并不是像她说的那么简单,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你。”

    蛇王一笑,即使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却仍从容不迫。他稍微移开剑锋,转身和辛烨对望,一双竖瞳凝视着他:“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想听到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世人相信我们妖族心怀不轨,只要有风吹草动,便一口咬定是我们所为。”

    “你不过想从我嘴里听见这桩桩件件都是我们一手策划。”

    “为了报复人?为了精进修为?”

    “这样好为你的英雄之路添砖加瓦,好让你接受世人的朝拜,是不是?”

    “你质问我,又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这不过是你自己找的借口,”虞越的声音从蛇王的身后传来,她瞥一眼颤抖的白露,“你自以为是苦主,不屑于争辩。你觉得被亏欠,被诬陷。”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勇气说出来吗?你又真的能保证自己完全清白吗?”

    虞越用眼神斜一眼白露,见她眼泪簌簌而下,嘴唇不住颤抖,轻轻叫了一声:“阿兄。”

    “难道我们还要过这样的日子吗?”

    辛烨见蛇王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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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身后妹妹的哭腔神情略有触动,但随即又变成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他沉声道:“你的妹妹还在等着你。”

    蛇王听着他的话语,笑道:“我可不是她,听几句话就被说服。我帮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好处?”辛烨见他还要狮子大开口,手里的剑又靠近几分,直到他的脖子微微渗血。

    蛇王见他一副不可商量的样子,也自知碰上硬茬。耳边时不时传来妹妹的哭泣声,他眉心紧拧,却仍挂着一副毫不妥协的笑容。

    “事情并不是我们做的。”白露见哥哥脖颈处微微渗血,知道哥哥并没有什么胜算,忙急急开口,“我们不过背负一个名头罢了。”

    “白露!”蛇王面色剧变,转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妹妹。

    “阿兄,难道为了一射之地,要一生为他们背负骂名,遭受唾弃吗?”白露哭叫道,“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我也不想叫你每次都去帮他们善后了。离开这里,我们一样能活。”

    蛇王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他太宠爱这个妹妹了,叫她不识人间愁滋味,叫她太过天真无邪。若是事情这么简单,他何须忍辱负重这么多年。

    相安无事这么多年,谁知碰上这两人。

    他转身看着白露,眼里却没有责怪的意思。他叹道:“我说。但不要吓到我的妹妹了。”

    说罢,他朝白露张开怀抱。

    虞越在辛烨的示意下放开白露。白露如同一只受惊的雏鸟一般投入哥哥的怀抱,蛇王一下下梳着她的头发,安抚地拍着她的背:“这些年叫你受惊了,是阿兄不好。”

    白露揪着他的衣领大哭,似乎要把经年积攒的恐惧和委屈一齐融入泪水。

    蛇王轻轻叹息道,终究缓缓开口:“不错。事情并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

    怀中的妹妹慢慢停下哭泣,一抽一抽地在他怀里哽咽。他不由得想起上一次这样抱着妹妹,还是她很小的时候。

    两人的父母在迭代争权中丧命,兄妹二人身为失败者的后代自然在蛇群中落不得好。他只好带着年幼的妹妹和一些同样被排挤的族人到这片灵力稀薄的荒山栖身。

    但命运从不眷顾他们。

    一群人发现了他们,就好像发现了一群天然的替罪羊。

    为首的男子抓起化形不久的他,半威胁半蛊惑道:“我们在县里办事,你来担名头。反正你们妖的名声也臭了。”

    “事成,我们帮你在荒山上立足,”男子眼神里满是漫不经心和轻蔑,见蛇王并没有妥协的样子,随即拎起他的妹妹,嘴里吐出比蛇毒更毒的话语,“如果不,你们就全去死吧。”

    “就这样,我们便成了县里臭名昭著的蛇。”蛇王自嘲地笑笑,“不过又有什么区别呢?即使事情不是我们做的,但世人总是轻易相信。”

    “至于蛇鳞,”他顿了顿,又温柔地看了看怀中的妹妹,“白露她不忍心那些人偷孩子,便在那日下山想要阻止他们,却被他们打伤,是我及时赶到把她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