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谁都不爱的和亲公主 > 3. 真假公主3
    思月宫。

    怀月公主萧姮我一身湖蓝齐胸襦裙薄纱披帛宫装,两侧鬓边簪着碎银花簇流苏步摇,盈盈斜靠在云纹银丝制的软枕上,柔白纤纤的指尖优雅接过宫女舞蟾为她奉上珍贵的月酿清露。

    舞蟾长相很艳丽,与公主也很亲近笑说:“陛下和皇后娘娘最看重公主,哪怕是禁足又如何,谁也不许短了我们思月宫的用度。”

    萧姮我则像是享用惯了的模样,没有立即回应舞蟾,而是将柔美精致的眉眼缓缓看向角落处那个基本不说话,神态很是腼腆瑟缩的小宫女,浅笑招手道:“小鸣枝,你过来。”

    在小宫女听话迈着小碎步来到她跟前后,公主则朝前略倾身,亲自将手中的清露递给了小宫女。

    “那天交代给你的事都办得很好,我很满意,往后你就是我的耳目。”

    公主轻轻说完,那鸣枝才亮起眼睛受宠若惊地谢公主恩赏,小心翼翼接过这杯对她来说很是珍贵的饮酿。

    公主笑眯眯如哄小孩般说:“思月宫的点心吃食都是额外备多一份给你的,还想吃什么要什么就去找你舞蟾姐姐和惊鹊姐姐。”

    鸣枝高兴得猛点头,毕竟从小见不得光好不容易长大,她最重的就是口腹之欲。

    看她这样,舞蟾却忍不住敲了敲鸣枝的额头:“看你这点出息,一点吃的而已,直接和姐姐们说不就好啦。”

    见鸣枝捂额头又小心缩到一旁,惊鹊很不赞同像维护自家小妹妹那般把鸣枝拉过来:“怎么不能要,当初她跟着公主不就是为了能吃饱吃好么。”

    “就许你图美丽相貌,不许我们鸣枝吃点好的了?”

    只是说到这里,惊鹊不解地看向她的主人,“公主,就这么大肆散播您是神女殿下之女的言论会不会太过冒险?”

    公主眸光潋滟地看向身旁的另一个宫女。

    于是这名为啄蕊的宫女便站起身,如代替公主般用公主的语调回道:“因为公主并不是神女殿下之女,所以才需要这样的言论来巩固自己的身份地位呀。”

    可惜思月宫的婀娜香风没能得意多久,很快皇后跟前的大宫女便上门请怀月公主到前殿去。

    ……

    到底,怀月公主设计了如今新任的代月神子。

    虽然令帝自顾自安排让怀月公主在宫中禁足三月,但明月神殿那边,在代月神子这里,还是交代不过去的。

    令帝当时急怒给姮我公主下了宫内禁足的旨意,确实有保护她的这层隐晦意思在,毕竟在宫里不论怎么说,都不会伤了她的体面。

    要是到明月神殿,可就维持不了她的公主体面了。

    当然,鉴于怀月公主到底是先代月神女认养的妹妹,明月神殿只让她到月灵泉内侍奉先代月神女英灵,潜心反思一月,作为对她此次冒犯代月神子的惩罚。

    萧姮我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没躲过这次惩罚,让萧如晞如愿看到了她那楚楚可怜的面具下终于裂开了的慌乱。

    是啊,明月神殿里的人尤其是国师月隐大人可不像父皇和母后那般纵着她,听信她那颠倒黑白的一面之词。

    再看她似乎很抗拒到月灵泉去侍奉她姐姐的遗骨英灵,一直跪在父皇母后身前哀哀哭求她错了,她不该冒犯神子殿下,求他们不要把她送回到明月神殿。

    想想也能理解,这么娇滴滴金尊玉贵养大的人儿,过惯了富贵日子,骤然被押送回一点人情都不讲的神殿,肯定会害怕,更不用说,萧姮我没准还很心虚。

    在活人这里,她当然可以狡辩那些事不是她做的,可到了她姐姐灵前,她就不信,萧姮我还能这么无辜淡然。

    最后没办法,令帝和皇后都保不住她了。

    若说代月神子还没有降临之前,看着先代月神女的遗荣,大家自然不会这样对她。

    可现在已经有了代月神子,明月神殿新一代的权柄更替,既然是他的要求,那不论是明月神殿还是令国皇室,都必须遵从。

    甚至,神子殿下都没有给她到他跟前辩解的机会,而是直接下的命令。

    最终萧姮我哭哭啼啼被送进月灵泉内,令其为先代月神女,为令国子民祈福祝祷一个月。

    于是在令国王庭风光得意多年的怀月公主,被迫换下了她的华服宫装,换上清修的素衣白裳,跪在月灵泉边,像被打回了原型。

    那散发着荧荧幽光的月灵泉下,沉眠着先代月神女的遗骨。

    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思念姐姐。

    萧姮我一边跪着一边呜呜哭泣,哭得好不可怜?

    似乎不知在她看不到的暗格后,有人一直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这些人萧姮我都认得。

    他们一个是明月神殿的大祭司,当朝的国师,月隐大人。

    一个是当初奉代月神女之命负责照看她的月贵子。

    还有一个便是新任的代月神子。

    月隐国师在暗格处看了一眼后,便毫无兴趣转身离开坐回到上首的位置,垂眸问身前的月贵子:“可有什么异常?”

    月贵子神色不动姿态恭敬道:“和从前一样,命格也没有变化。”

    “她掌心的金莲为何还不开?”

    月贵子依旧平稳回道:“虽赐下金莲珠玉命,但公主或许仍受孤绝情煞影响,总有些许争抢的举动,致金莲珠玉命难以真正运转。”

    那就还是贪慕虚荣。

    国师岿然不动,只说:“不必在意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既然早已提醒过她不能这么做还执意为之,那将来走上那另一条命格的老路,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月贵子称是。

    他们这番对话自然也是说给代月神子听的。

    神子殿下着实是多虑了。

    他们将怀月公主从宫里带回到明月神殿,是因神子殿下认为,那晚怀月公主接近他引诱他的时候,对他除了有她说的爱慕之意外,某个瞬间仿佛还有股似有似无的杀气。

    但此刻林既白看萧姮我一副连自己姐姐遗骨都害怕的模样,又的确如他们所说成不了什么气候,大概整日里也只会和如晞一同困于宫帷闺阁之间,小打小闹罢了。

    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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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真是他多想了。

    他们都清楚,这怀月公主再不收敛,最后的命数无非落得个众叛亲离,下落不明的结果,着实不成气候。

    不过,月贵子这里倒还有些关于怀月公主的事要上报给月隐国师。

    “师尊,弟子近日对公主的身边人探查了一番,得知她如今身边的几个宫女都是妖类。”

    说到这里,月影国师抬眼,正视他的这位首席弟子。

    让他继续说下去。

    “公主与先神女殿下相伴多年,一直受月灵之力的维护与隔绝,等闲人是难以探得和测算她近况的。”

    “弟子是偶然察觉她身边的宫女古怪非常,仔细探查才得知那些宫女是公主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有蟾蜍,潜鼠,灰鹊,以及一个被炼制成的傀儡。”

    国师听完后皱眉,有些愠怒。

    “当初要她留在明月神殿修行死活不愿,现在竟和这些蛇鼠蟾蜍之流搅合到一处,丢尽枫月的脸。”

    林既白知道这怀月公主身边的宫女都是这等货色后,也有些不适,甚至有些担心如晞,“她竟还有号令妖类的本事,她到底什么来历?”

    “是人族,当年神女殿下带着还年幼的公主浪迹四方,或许为了让公主能自保,便教了她一些简单术法,师尊当初也是看在公主有些天赋,才希望公主能留在明月神殿继续修行的。”月贵子回道。

    林既白顺势笑说,“只是神殿修行的日子清苦难熬,激不了她那金莲珠玉的命格吧。”

    如此,林既白对萧姮我就没什么怀疑了,没有持续修行只会些简单术法到底没什么影响。

    甚至,他都不意外萧姮我真的会对他起杀心,没准萧姮我还觉得是他夺走了原属于她姐姐的身份荣耀呢,连带她的地位也跟着一起下跌。

    不过确实有点唏嘘先代月神女清高辉月般的人物,一时善心认养的妹妹竟把自己弄得蛇鼠一窝的。

    月贵子继续把他查到的细节告知国师和神子,比如怀月公主收下的这些妖类宫女自然有她的用处。

    蟾蜍变成的宫女,是她的喉舌,所有她不方便说的话,都由这位侍女来说,而她只需在旁扮懵懂无辜即可。

    还有那灰鹊,看似爱打圆场,实则很多阴谋点子都由她这里出。

    以及那潜鼠,从前都是不能到陆地上来东躲西藏的品类,如今倒也忠心耿耿为她做事。

    萧姮我是代月神女之女的谣言就是由这潜鼠散播出去的。

    如此一来,国师便不再有耐心继续听下去,听这种小孩间的“勾心斗角”简直浪费时间,便起身拂袖离开。

    林既白也耸耸肩摇着扇离开了。

    果然命格上的事玄而又玄,哪怕已经强行改了命,冥冥中竟还是走向最初的那条不归路。

    最后暗门内只余月贵子一人。

    看着月灵泉边哪怕啜泣落泪都维持我见犹怜姿态的萧姮我,月贵子不知为何回想起了十年前同样跪在这里,像是失去了所有依靠般伏地痛哭的小姮我。

    终究对她,还是心有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