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反派有活下来的风险吗? > 15. 挖土篇:打工蛇。
    天光透过窗棂,帐幕隔绝热意。

    陈梓音不耐烦扯过被褥遮在脸上,翻身躺在床铺中央。

    发丝缠绕脖颈压出道道印子,她面颊闷得通红。

    她用手在身前来回扫动,忽地抓到一条冰凉之物。

    指尖享受般揉了揉,她把东西放在脸上降温。

    “阿梓,你醒了么?”

    “我将早餐拿来了,你若还不想起来,我让掌柜再备一份热的待你起来再用。”

    有规律的敲门声在屋内回荡。

    陈梓音艰难撑起身猛掀帐幕,却被暖日照得眯起眼。

    只见黑影抱着什么东西在房外等候,她随意应过一声。

    等她起床气消散些许,抬手抓动凌乱黑发。

    另一只手捏紧东西拽了拽,她费了大劲才将其拖出。

    她也没带什么东西上床吧,那她手里的是……

    缓缓提起掌中之物,冰凉鳞片的触感引得陈梓音不禁颤栗。

    四目相对,一面茫然一面可怜。

    它还将细尾缠在她腕间,带来一阵寒意。

    她一时未把控住惊呼出声,赶忙松开手指,拉起被褥要往身上盖。

    面前之物顺势落在床尾,盘起吐蛇信子,幽色暗瞳一眨一眨像是在询问她什么,却又自觉后退至床尾安静守着。

    此刻的她听不进任何话语,愣神地坐于被褥之间。

    “阿梓,阿梓?”

    几声呼唤她才怔愣仰头看去,满脸错愕。

    胸脯微微起伏,她深呼浊气望向床前的一人一蛇:

    吴渔神色阴郁眉头微蹙,腰间佩剑还保持半出鞘的模样。

    他将蛇提溜起来晃荡毫不留情,一副要将它扔进溪里喂鱼的架势,任由那蛇在他面前拼命挣扎。

    而那蛇似是察觉无力对抗,时不时回头瞄她,眼底多了几分委屈。

    吴渔将翠青蛇放在一旁木柜上,连带着卸下佩剑搁置一边:“不必管它,竹叶青眼瞳为橙红色,而它眼瞳黝黑呆滞,是个普通的无毒翠青蛇,性格温顺不会咬人,就是蠢笨了点。”

    “你昨日见到的应当是这只,究竟是何机缘巧合让它一直跟我们回到客栈,更有甚……想抢夺我的位置。”

    陈梓音平复呼吸,将视线放在翠青蛇上:

    通体碧绿,身形不大,被佩剑吓得不敢动弹还悄悄躲避剑鞘游到另一边,不像是成年蛇。

    也不知能不能拿来当苦力,童工蛇应当是不被允许的吧?

    她朝翠青蛇伸手,静静看绿意小心翼翼往上爬。

    察觉手臂上的尾巴缠得愈发紧了些,她抬手解开置于窗边不再回头。

    顾着去拿早餐,陈梓音过了片刻才意识到肩头微凉。

    她望向铜镜里那抹绿色,与她先前在水中倒影一模一样。

    原来自那时候她就被缠上了,那便收来当个宠物罢。

    “我以后叫你翠翠好了,不过你跟了我可是会很苦的,现在我们自身难保,我不会给你什么好吃的,你要是觉得待得不舒服请自行离开吧。”

    翠翠瞬间安心趴回她肩上,连信子都不吐了。

    无奈的她只好口中努力嚼动早餐,拖起步子跟上吴渔。

    身躯如同要散架那般劳累,应当真是她昨日跑得太累方令肌肉酸痛。

    陈梓音并未预料到今日风大,裹了个厚披风也没个效果。

    还有这早餐味道怎得比先前淡了许多,她怀疑是掌柜偷工减料,总不能是水逆日要来了。

    吴渔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走来笼过披风。

    她心生疑惑,张了张嘴道:“你把披风给我了,你不冷吗?”

    周遭忽地陷入沉默。

    陈梓音颈间束缚收紧又即刻消失,翠翠不知何时已然奄奄一息泡在走廊边的水缸里。

    发烫脸颊再次蹭上冰块般的温凉,她下意识蹭了蹭。

    “今日莫要出门了。”

    她被这话吓得未咬住嘴边糕点,后退了数步。

    翠翠亦猛蹿回她肩上,张大无牙小嘴试图威慑面前人。

    “回去做什么,不是说好今天要去矿地看看吗,怎么能半路打退堂鼓,你不会是怕凌今会做什么吧?有本宫在他敢做坏事我就——”

    “阿梓,已经快到夏日怎会觉得冷?你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这些事重要吗?”

    这是吴渔第一次用严肃语气面对她,过去无论她提出什么鬼点子这人都会面无表情欣然接受。

    唯独这次像是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探额测温后又摸过吴渔手臂,陈梓音这才发现自己烧得不成样子。

    也难怪她总觉自己提不上力气,她前世日日运动的身体可比这原主好得多,所以只想到体质较弱上。

    这几日她从未见着城中医馆开门,大部分是由别处来的游医诊断。

    江林不在身边无法直接开药,而且他们有正事要忙,不能因她耽搁。

    陈梓音招呼人拿来干净毛巾沾冷水拧干敷于额间,再提起精神看向身边人。

    依旧被人盯得发毛,她“呵呵”笑过两声边搪塞边推他向前。

    她指尖点在吴渔后背,轻声道:“我跟你打个商量呗。”

    “嗯。”

    “咱们家肯定是听我的,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对吧,你别担心了。我又不是没长嘴,身体不舒服我会同你说的。”

    “这肯定只是个小风寒,不碍事。”

    吴渔微微颔首,接了满壶水丢给侍卫带着。

    他从袖间捞出一条细绳缠在手腕上,再把另一头交给她。

    嗯……牵引绳?

    陈梓音故意猛拽一下,牵得男人朝她踉跄一步,仿佛昨夜。

    角落传来压抑的笑声,被吴渔眼刀扫过后瞬间躲入黑暗中。

    “阿梓,虽说这绳是为了方便你唤我,但在外头你要不给我几分薄面,成不成?”

    “嗯……要面子还是要阿梓,选一个吧。”

    “面子,不要了。”

    可她这回笑不出来,不知是吴渔占有欲作祟亦或是动了真心,昨夜若不是她中途热醒,否则要被这人搂得窒息了都无感。

    而且他应当不会如寻常小说里的疯批大佬那样把她关小黑屋,反而像是个默默等待垂怜的守候者。

    这就是所谓的“责任”么,只怕是她想得那般:他尚未意识到潜移默化间的心思。

    既然如此……那她这个主子故意撩人应当也没错吧?

    但……这场面确实不适合谈情说爱。

    “小娃子洗干净脸后真够水灵,真希望俺家小女娃长大后亦能和你……”

    “这是哪家的姑娘,懂得多以后定有大出息!”

    昨日指路的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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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她时喜笑颜开,唠过几句家常才发现站在一旁的吴渔,用手在裤上仔细擦过方同他握手。

    “小伙子长得真俊,今日是来做什么的,不会又寻不得回城的路了吧?”

    “大叔,我们就是好奇来看看,顺便给各位带了些解渴物事,感谢大叔昨日出手相救。”

    “使不得使不得,举手之劳罢要什么谢礼。”

    陈梓音费口舌劝服壮汉,垂首半天也没瞧出什么名堂。

    一个助跑往坑里跳,她立刻扶墙避免腿软摔倒。

    经大叔盛情邀请,她已然逐步摸清这河道的情况。

    挖矿处愈发深,而另侧的沟壑却被填得愈发高,定然是有人想改河易道分流并修建护城大坝。

    甚至能以挖金矿为幌子趁机挖深当沿岸港口供商船停靠,发挥江南水乡的优势,这法子确是妙不可言。

    肩上翠翠攒动,钻到她衣襟里只露出个脑袋。

    而她鼻尖一动,顺着熟悉气息朝沟壑处去。

    猝然被布满灰尘的大臂拦住。

    “小娃子还是站这儿比较好,那儿不兴去。”

    “那是按钦天监的大人物要求做的,像是将各种东西冶炼到一起。俺们无非是个干活养家的粗人,哪儿知晓这个那个的,就是那传话的人吩咐俺们说灌完后千万别靠近,不然陷进去永远出不来,亦没人替俺们照顾老婆孩子了。”

    如她所料,凌今必然来了。

    不然这“粗制滥造”的古代版混凝土从何而来,想来是他又发明出什么新玩意儿了。

    未同身边人分享新发现——

    身边围来许多工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后不停吐槽:

    “今日大人怎得说,是继续挖还是填,也不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能不能换个靠谱点的?”

    “俺不知道啊,之前那侍卫传来的消息说是让咱们继续填,但又有工友说有令一个侍卫正往咱们这儿赶,不知是否是来临时变卦的,你说这大人怎得就如此优柔寡断。”

    两人默默假作看风景,退至角落窃窃私语。

    “你说……凌今是不是被忽悠了,港口不必挖这样久,若他真是要挖金矿,我个外行人都不相信的事,他一个预测的竟连这种骗局亦认不出?要真有他们早挖出来了,何必再要往挖矿这边分人,浪费劳动力吗这不是。”

    “所以阿梓认为其中有两人,一人满心只想要金矿,而另一人借机扰乱视听完成自己的目的?”

    “不一定,我尚需确认我的猜想,比如……其中有第三人在助力——”

    “让开!都让开!”

    陈梓音未作防备,被马蹄掀起的尘埃迷了眼。

    黑影投身而下,她早已忘却要躲开高大战马。

    那侍卫一剑横扫尘土,见到她也不下马道歉,反倒是扭头命令起壮汉来:“凌大人有令,你们今日继续挖,不挖到就别想拿到银——”

    “让开!都让开!”

    这回她提前预判,闪身到吴渔身边给马让位。

    顿时头重脚轻,她微微倚靠在他肩头。

    吴渔轻揽过她纤细腰肢要往岸边走:“我现在带你回去,这件事咱们之后再管,成吗?”

    “等等,许是有变动。”

    正如陈梓音所料——

    “凌大人有令,你们今日务必要填到这个高度,不填完不得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