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西北来的太子妃 > 63. 不用担心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秦然准时回到中央星,应理等人随同她一起。

    随着航道的前进,窗外的星域由荒凉渐渐转为繁华。

    中央星的轨道层层展开,绚丽的灯带像织网一般,将整颗星球牢牢笼罩。

    星舰缓缓降落。

    舱门开启的一瞬间,明亮的光线倾泻而入,与西北的烈日截然不同,这里到处到显得干净而规整。

    秦然站起身,神色平静地走下舷梯,仿佛那一个多月的时间,从来没有离开过。

    落地后,来迎接的人并不多。

    只有苏安带着一行人,出现在通道尽头。

    他站在那里,脸上不再是过去那种轻松恣意的模板,衣角平直,神色整肃。

    见她出来,苏安微微躬身。

    “秦小姐。”

    秦然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他呢?”她问的随意。

    苏安顿了顿,眼神一凝,很快又恢复如常。

    “殿下近来事务繁忙,暂时无法亲自来接您。”

    秦然没有再问,她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通道很空,脚步声在其中显得格外清晰。

    应理被送回圣哲伦,秦然则返回府邸。

    途中无人多言。

    直到飞行器在圣哲伦的上空再次拉升高度,苏安才开口。

    “殿下这段时间,多在皇宫与议事厅之间往返。”

    “他让你告诉我的?”秦然靠在座椅上,淡淡问到。

    “是。”

    秦然点了点头。

    在飞行器停在府邸门口时,秦然抬头看了眼隔壁的太子府邸。

    “他什么时候回府?”

    苏安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尚未有确切时间。”

    秦然心头一滞,她收回视线,直接起身离开。

    府邸里安静的过分。

    一切都井然有序,像是时刻等待主人归来一般。

    秦然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早早休息了。

    她闭上眼睛,却很久没有睡着。

    房间里安静的过分。

    她又睁眼看着窗外越来越明亮的月色。

    心头沉甸甸的。

    第二天一早,她刚用完早餐,终端就在桌边突兀地响起。

    一下、两下,响个不停。

    秦然放下手里的帕子,点开一看。

    通讯申请人——林枭。

    她皱了皱眉,这个时间,不太对劲,正准备按下接通键,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落脚声。

    秦然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向外看去。

    冯木和一位身着皇室护卫制服的人一道出现在门口。

    这个人她见过的,在陛下身边。

    果然,下一秒。

    “秦小姐,皇室护卫奉命前来。”

    “陛下召见。”

    话音落下,冯木脸上的担忧再也掩盖不住。

    “小姐......”

    他上前一步,却被秦然抬手制止。

    手里的终端还在震动,一声一声,像在催命。

    秦然的视线在两者间停留了一瞬,然后,她按灭终端——震动嘎然而止。

    “冯叔,我去去就来。”她镇定地说道。

    她脸上的沉稳似乎感染到他,让他心底的担忧稍稍稳定了些许。

    府邸的门被打开。

    整齐列队的护卫行至门外、列队两侧,神色肃穆。

    行走间,秦然已经整理好了思绪。

    她很清楚,这场召见,来的太“刚好”了。

    林枭的紧急通讯。

    宗予的异常忙碌。

    再加上,皇帝的突然出手。

    这绝不是巧合。

    她的脚步顿住,又很快恢复如常。

    或许,一切早就备好,只等她回到中央星,这张网就长开了巨口。

    她抬头,脸上的神色沉静如水。

    登上专用飞行器的那一刻,她还在持续震动的终端终于安静了下来。

    ——信号被屏蔽了,她这才有空低头看一眼提示页面。

    未接通讯,七次。

    舱门关闭的前一刻,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

    “留下一队护卫,在府内戒严。”

    “安全起见,众人速速返回自己的位置,在秦小姐回来前,不得踏出房门一步,所有对外信号切断。”

    “一切,待秦小姐回来后再行安排。”

    秦然抬起眼,隔着窗户看向随她一路走来,如今只能止步于门内的冯木。

    她只来得及安抚地笑一笑。

    下一刻,飞行器迅速升空,载着她,向皇宫的方向驶去。

    宫门一重重开启,守卫层层收紧。

    她脚步不停,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

    再次见到陛下时,室内光线柔和,他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阳光从侧面落下来,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

    第一眼看过去,与往常没有什么两样;但只要多看一眼就会发现,陛下瘦了。

    不仅仅是身形上的消减,更像是一种——精气被抽走的虚弱。

    秦然不敢多看,垂下了眼。

    “陛下。”她蹲身行礼,声音恭敬。

    陛下抬起头,将手边的水杯随意放下,杯子落下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抬起头,目光依旧温和,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宽厚。

    只是这份温和之下,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面纱。

    “你来了。”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一丝异样,就好像这只是一次在寻常不过的召见。

    可真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人不安。

    秦然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关于陛下的身体状况,她没有听到过一丝风声。

    而现在,他这样毫不遮掩地,以这样可以说是虚弱的状态来面对她。

    秦然的心沉了下去,面上却没有不懂。

    “坐吧。”陛下抬手示意,动作缓慢。

    秦然轻轻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不大的茶几。

    陛下拉了拉身上的盖毯,将手叠在腹部,整个人显得随意而亲和。

    可秦然只觉得空气凝重的可怕,无端生出了一种正在被审视的感觉。

    窗外的光线缓缓移动,室内安静了下来。

    秦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在沉默中,她的指尖慢慢收紧。

    突然,陛下开口了。

    “你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秦然微微一怔,开始了。

    她垂下眼,语气平静。

    “恢复的不错,比前些日子看上去好多了,医生说,暂时不会有大碍。”

    陛下轻轻点了点头,又随意问,“西北呢?”

    秦然短暂地思索了片刻,回答,“整体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尤其宗予殿下推行了制度落地,杜绝过去的一些弊端,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陛下听着,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对于秦然的回答,看不出来是满意,或是不满意。

    空气安静了下来。

    压迫感,更重了。

    突然,陛下笑了一下。

    很短促,也很——意味不明。

    “听起来,倒是比我想象中要顺利。”

    秦然神色未变,“都是宗予殿下安排得当。”

    陛下看着她,慢慢说道,“也是因为你做得很好。”

    这句话,听得秦然的脸色发白。

    陛下好似没看见一般,继续说了下去。

    “不愧是秦家的孩子,虽然你从不张扬,但民间关于你的美名,连我也略有耳闻。”

    “人人都说,我给阿予找了个好妻子。未来你们夫妻齐心协力,一定能做的很好,远比我——”

    “做的更好。”

    这句话一出,秦然的后背冷汗都冒了出来。

    “陛下谬赞了,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微薄之力罢了。是陛下为帝国所做甚多,我也不过是借了陛下的东风,让西北看上去好了一些。”

    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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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摆了摆手,不以为意,“不必如此谦虚。”

    “能砸几百亿资金下去,是你的本事。换作阿予在你的位置,也未必能做的有你这般好,筹到这般多的资金。”

    “陛下过奖了”,秦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连声音都变得干涩了起来。

    “西北困境已久,总得稍解一二,才好交回皇室治下。”

    陛下看着她。

    “是吗?”

    秦然没有接话,连额头滑落的冷汗也顾不上擦拭。

    “我倒是有些好奇”,陛下的目光中带着一点兴味,“你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秦然沉默了。

    屋内安静得出奇。

    陛下也没有催她,只是靠在沙发沙发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良久,秦然才缓缓开口。

    她没有全盘托出,只挑了重要的说了,没有过分遮掩。

    说完后,她低下头,没有再分辨。

    陛下听完,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还算诚实。”

    这句话落下,秦然的心骤然沉到了谷底。

    ——他早就知道。

    也是这一刻,她不得不正视,林枭的那通紧急通讯究竟意味着什么。

    陛下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突然又换了话题。

    “你知道,今日为何召见你吗?”

    秦然摇了摇头,“不知。”

    “猜一猜。”陛下说。

    秦然微微一顿,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是为了宗予殿下。”

    “只有这个吗?”陛下接着问。

    秦然没有立刻回答,脸色却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陛下没有继续等待她的回答,他像是突然有了兴致般,慢慢说了下去。

    “阿予这个孩子,从小到大,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心思。性情、手段、分寸......他都做得很好。二十多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他一直都无可挑剔,直到——他遇见你。”

    秦然的指尖猛地攥紧,她没有抬头,可那句话,她已经听懂了。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眼神彻底暗淡了下去。

    陛下却未停下。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一直无可挑剔,这个时候更不可以。”

    “你在西北做的事,我有所耳闻,算得上大功一件。但有些事情,不是功过可以相抵的,你不适合站在他的身边。”

    屋内一片死寂,秦然的脸色苍白,问到“......他,知道吗?”

    陛下摇了摇头,“他不需要知道。”

    他看着秦然的眼神无悲无喜,“哪怕他坐上我的位置,也不是所有事,都由他决定。”

    秦然的喉咙微微发紧。

    “那陛下打算如何做?”

    “秦家在西北坚守不宜,你因病请辞太子妃之位后,皇室会从宗室里,为你另择一位合适人选,这样也算全了皇家一片心意。”

    秦然突然笑了,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凉意。

    “如果我不同意呢?”

    陛下地看着她,“你宁愿阿予背上无法洗清的污名,宁愿西北再掀起波澜,也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秦然张了张嘴,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过她的沉默似乎让陛下误会了,他若有所以地说,“不愧是年轻人啊。”

    陛下感慨,“年少一时意气,尤为难得,只是这把火,又能燃多久?”

    秦然抿了抿唇,突然开口。

    “陛下真正不满的是我,还是不满他做了不该有的取舍?”

    陛下的目光定定了看了她一瞬,随即收回转向窗外,像是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

    他摆了摆手。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退下吧,帝国不会亏待你,亏待秦家。”

    秦然站起身,行了一礼,动作一丝不乱。

    转身的时候,她的背影依旧挺直,只是在走出那扇门的时候,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