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真千金的丫鬟重生了 > 50. 女儿心
    此言一出,易冠云眉头紧锁,目光如霜,死死盯着予英。他十分不悦,连四周的花草树木也感受到主人的怒气,静止了一般。

    后院格局精美无双,每一处都精心打造。树木、山石、花卉各适其位,不得更替。但此时,整个院子更是陷入了死寂,连让野草挣扎生长的气口都收紧了。

    窒息感如同巨蟒一般缠绕住了予英。大少爷的和煦彻底消失了,他要用这种窒息惩罚人,让她自己知错。

    可予英就像没事人似的,反而大胆地打量易冠云。眼睛眨巴眨巴,好像是说你方才明明就答应了。

    易冠云暗觉失态,她们二人只是闺阁女儿,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多么惊世骇俗。

    诚然,这世上是有不纳妾的男子。但其一,这类男子少之又少,未必不是因为隐疾。其二,一夫一妻不代表男子守贞,他们照样可以寻花问柳。就是夜夜新郎,恐怕守在家中的妻子也不可知。

    拿他的两个妹妹来说,因出身高门,将来都是平嫁、高嫁。纳妾对于她们而言,好处更多。

    可小女儿家,无不幻想丈夫的钟情。易冠云也有女儿,不禁动容。

    予英不知道易冠云为何松快下来,他恢复了神色,云淡风轻地回答,“前两条尚可,最后一条我当没有听过。”

    好在丫鬟还有规矩,轻声回了是。但下一刻,易冠云听见她高了一度的声音,“那大少爷您也会纳妾吗?”

    十七岁,也该知晓人事了。但她知不知道,作为一个小有姿色的丫鬟,问主子这样的问题,实在很危险。

    易冠云毫不掩饰地注视对方的唇,“这是你家姑娘要你问的,还是你自己要问的?”

    都不是,予英心说,这是有人用大丫鬟的位置换我来问的。

    她没作声,有人却以为是后者。

    他不想她从此失了丫鬟的本分,中规中矩地讲道,“我虽胜别人几分,终究不能免俗。不过后院之事,由太太和少夫人做主便是。”

    曲蘅生来一颗七窍玲珑心,又花了数年揣摩他的心思,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虽有时候会拿捏不准尺度,可他是丈夫,理应对待妻子宽容些。聪明的女子有时也会很天真,就像曲蘅自负美貌,能抓住他的心,刚嫁进来时也骄纵了些。

    可如今也是乖乖听他的话。

    予英没有高兴也没有失落,仿佛是知道了一个无关痛痒的答案,淡淡回答了是。

    这反应出乎易冠云的意料,他眼里的兴味更甚,这丫鬟比当年的曲蘅做得还要好。

    说不定,他真要毁掉自己刚才的承诺。

    离开时他挥开衣袖,沉声吩咐予英,“将这些花瓣打扫干净,撒入渠中,任它们飘零吧。”

    予英不懂他何时来的闲情雅致,也懒得思虑,依言将院中的花瓣搜集起来,全部洒进了水中。

    鱼儿们还以为是鱼食,争相探出水面啃食,结果发现只是花瓣,又悻悻离开了。

    有人觉得他是鱼,最后却只是落花。但有的人以为他是在岸上观赏鱼儿的闲人,最后却是失花之人。

    等予英踏出承志院时,若贞早已回到了澄心院。她一回屋就把自己关进了小书房,闷头挥笔写些什么。

    生生把狗爬字也挥洒出名家的气派,但谁也瞧不见她在纸上头学了些什么。一口气费了十张纸,她才搁住了笔,平复胸膛中跳动的心。

    在窗前坐了好一会儿,若贞才发觉房间里静的出奇,丫鬟们都不知去哪儿了,平时常有人进出的地方也不见他人踪影。

    灵枫有时惯会找借口擅离,不知去哪儿偷闲,可她会拿捏分寸,总不过半个时辰。握玉勤勉些,只要当班就呆在院子里,除了用早晚饭,都是能见到人的。

    现下两人都不在,若贞朝外望了一眼,小花房里有轻微的动静,想是照月在里头。小厨房里也有烧水的声音,那是采秀在做茶。院里好几个小丫鬟不是扫地就是晒衣,各忙各的。

    就是不见灵枫和握玉的身影,说起来,这两人仿佛不太亲近,总不大凑一块儿。

    她不知道的是,她认为不太亲近的二人此时正同处一室。不过一个抱着胳膊靠着墙,一个紧抿着唇望着对方。

    这是易府内一处偏僻的屋子,原是用来堆放花盆罐瓮的地方。现如今也还有存货,用力一嗅,还能闻到陶器上满满的灰尘味。

    两人都算得上镇静,敢于直视的人倒是先开口了。

    “你不敢看我?”

    握玉是几个丫鬟里生得最平常的,眉眼连清秀也说不上。

    但灵枫不同,她真生得一对远山眉,含情目。握玉也想过若是自己生得好相貌,或许活得更容易一些。

    她难免出神,望着灵枫,灵枫不耐她的凝视,偏过头去,但好看的眉眼皱起来也好看,别有一番风味。

    好样貌就是老天赐的福,就算人蠢也有活路。

    灵枫嗤笑一声,“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都做得出来,我也做得出来。”

    她意有所指,言语间还带上了曲蘅,“平日里没见你和大少夫人走得近呢,原先不是一根筋凑在二姑娘身边,如今怎么另起炉灶了。”

    原来为这事,灵枫连自己要做的事都看不穿,也敢上门质问。

    “大家活在一个院子里,谁看不透谁的心思,你的心哪个人不晓得。丫鬟也不是非要爬床,人想要活,哪里没有生路走。还是你自觉选了一条最好的路,就生怕人来抢?”

    说这些话时,她的脸上蒙上一层冷冽的光,宛如月色下泛银光的水面。

    “我同大少夫人走得近,那是主子有命,我不得不听。将来你做了姨娘,有事使唤我,我一样随叫随到。我且等着那一天!”

    灵枫气得眼红,澄心院里头除了予英之外,唯独握玉让灵枫有些畏惧。她看得出来采秀和握玉之间那点子事,原先好得跟什么似的,转头就决裂。

    采秀显然没有那个心眼和狠劲。

    那就是握玉心狠。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一心走姨娘的门路,我也不和你争辩。如同你说的,各人有各人的路。但我今日把话放这儿,我既然选了,就一条道走到黑,当然要提防别人来抢。”

    灵枫说得铿锵有力,丝毫不觉得难为情。握玉心下冷笑,真是甘心为奴为婢,难道就不敢拼上一把,脱了这层奴婢的皮。

    丫鬟们一起长大,一处做事,旁人的心思都了解些,将来什么打算多少也透露了点。

    照她说,灵枫也敢瞧不起照月,照月的想法虽天真了些,好歹有骨气,出去之后哪管世道艰难,生死不知,到了盖棺那天是个自由身,不至于尸身都由主子做主!

    姨娘岂是好当的?府里太太算是好性的,老爷的两个姨娘如今可有地方站?府里都快没有她们的声音了。

    握玉如今要走的路,是借婚事成为二姑娘的心腹。到时候随二姑娘陪嫁到侯府,帮二姑娘站稳脚跟、执掌中馈,将来她自然就是侯府的管事,何等威风。

    何况她同大少夫人交手几次,都看不透大少夫人的行事作风。她定然也不是好相与的人,可灵枫居然真信了少夫人身上那层贤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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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母的皮,敢不把人放在眼里。

    她有心提点,“你若只是想当姨娘过好日子,何不走二少爷那头。他年轻,又一心诗书,怕是还没经人事,你小意温存些,何愁不行呢。”

    灵枫没好气瞪她,“你当我能日行千里不成,二少爷是更好,可他不在府里,我就是有万般手段也使不出来啊。”

    更别说,灵枫心里还是有几分爱大少爷的。

    握玉盯着她带红的眼角,心下不屑。两人虽同为奴婢,想法却迥然不同,不过她无意惹麻烦,也不会透露自己的想法。

    于是握玉放缓了语气,好言好语道,“既然说清楚了,你也该放我走了,把我困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她起身作势要走,脚往外跨了一步,眼睛却盯着灵枫的动静。果然下一刻灵枫冲过来拦住她,把着门不让走。

    握玉看见灵枫的动静,满面狐疑,“谁能指使你这么干?二姑娘不会,她更喜欢我。太太更不会同我一个小丫鬟计较。难不成是…”

    她正要说出嘴里的名字,耳朵却捕捉到门外传过来的阵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这屋子偏僻,寻常不会有人经过这里。这人是特意来寻她们的。

    来人也一点不遮掩,走过朽败的窗户时,握玉从缝隙中看到了她的脸。巴掌大的脸庞上有着清亮的双眼、高挺的鼻梁,从容淡定,嘴角擒着一抹熟悉的笑。

    握玉最见不得予英这幅神情,院里的丫鬟们哪个不是提心吊胆度日,不是忧心眼下就是愁将来。就她,好似没把这些当回事,把其他人衬得像蠢猪。

    她目视予英走进屋内,先是无视了自己,自顾自同灵枫讲起话来。

    “劳烦你替我请握玉过来,我自与她说。”

    这就是不愿让灵枫旁观的意思,可灵枫居然也听从,半点恼怒没有,开始追问起予英别的事。

    “我的事,你可记住了。”

    予英点头,“改日我再与你细说。”

    听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已经着手办了,灵枫很激动,顾不得许多,抓住予英的手,“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没再看握玉一眼,轻松地走出去了,仿佛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屋内剩下了予英和握玉二人,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气氛渐渐冷了下去,本该是相熟的人,却一起沉默。

    但两人神色不同,予英是气定神闲,甚至还有心情打量这间屋子。握玉虽看不见自己的样子,可想来也是一幅探究怀疑之色。

    她落了下风。

    握玉脑子不停转动,予英为什么把自己单独叫过来,她知道了自己在做什么?

    予英是向着二姑娘的这点没错,握玉要做的事也是为了二姑娘,总不可能予英不愿让二姑娘嫁到侯府吧。

    那可是侯府,二姑娘要是看不上,也只能往上找皇亲国戚了。

    握玉定了定心神,她眼下的行为无可指摘,就算是予英知晓了,也只能骂一句大胆。

    可予英这幅模样又不像是问罪的,握玉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你知道了?”

    说罢她有些心虚,瞅着予英不放。

    予英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在积灰的窗户上一抹,留下一个深深的手指印,但她随后又将手指印抹平。

    握玉不懂她为什么多此一举,若想不被人发现,就干脆不要动。

    还是她故意不想让人猜出她的心思?就如同大少夫人一般。

    握玉脸色更加难看,忍不住追问,“你为何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