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真千金的丫鬟重生了 > 31. 泼脏水
    院里人散尽,只剩灵枫自个坐在廊下栏杆处,深思起来。

    但另一头,已有一场风波悄然而至。

    采秀身边的蜻儿和蚯儿本是三等小丫鬟中最狂傲的,她们先前因大厨房之事狠狠丢了脸,受了罚,如今又因为采秀也备受冷言冷语。

    因着仇视起院里人来,两人一拍即合,竟然想出个馊主意。

    两人跟着采秀管饭食,早已摸透大厨房的格局,知道柴米油盐放在哪儿,知道泔水桶放在哪儿。

    于是便趁着主子姑娘不在,两人悄悄从大厨房搬了一小桶泔水回来。

    她们也聪明,知道不要做太过,备了半大桶清水给这泔水稀释过,等不那么臭了,才放到丫鬟屋舍门上,并细致地掩好了门,自家躲了起来,准备看其他人的笑话。

    这晚因着易老爷舟车劳顿,早早散了席,若贞也无心受气,推说自己也累了,带着予英回了院。

    今夜是照月守夜,握玉在侧间备夜,两人齐齐给若贞梳洗好,若贞睡不着,想再练一会儿字。握玉便铺了纸,拿出自己从前学字的帖子来,给若贞演示笔锋。

    院里烛火摇曳,照月守在榻前,手里打着彩络子。家里不日要请客,太太嘱咐了各处要装扮得喜庆些,她准备给澄心院多备些饰物。

    四下里安安静静的,院中灯台半数已熄,窗外只有树叶摇晃的沙沙声,偶尔几丝风过,带动廊下的布帘轻轻撞动木窗。

    若贞才写了几个字,就听见院中突然响起几声杀猪般的嚎叫,手上一颤,纸上划过长长的墨痕。

    “啊!”尖叫声一起,院里立马就乱了起来,各处响动不停,不知哪个屋的门框哐当一声,脚步声堆着一起,接着几个人影齐齐冲到了院子里。

    有人迫不及待地抬水,朝着自己泼个不停。混沌的水声之间,还夹杂着几声惨叫和呜呜哭声。

    照月皱眉一听,“好像是院里的小丫鬟们。”

    守夜的丫鬟全权管夜间事,照月沉下脸点着灯快步出去,院里是几个脸熟的小丫鬟,几人身上全湿了,衣裳上还沾染了许多污秽之物,青石板砖上也是一地的黄汤,腥臭扑鼻。

    好好的院子,顿时一团乱。

    照月气得不行,“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几个小丫鬟里被泼的最严重,也是白日里最贫嘴的,她此刻哭丧着脸,“照月姐姐,不关我们的事,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短命鬼在我们屋门上放了泔水桶,我们几个进屋,全被浇了个死臭。”

    她也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呼吸间又闻到这股恶臭,张嘴就吐了出来,其余人就像是感应到了一般,齐齐狂吐,地上又多了几滩污秽。

    黑暗里,蜻儿和蚯儿无声地对视大笑,真是快哉快哉,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只是,怎么采秀那个屋子没反应?难道她没中招?

    时间回到一刻钟以前。

    采秀这几日很无力,整日里听些闲言碎语,又无处诉说,淤积在心中,难免失意。

    不当值的时候总闷在屋里,正好能少见些人。

    今儿晚上蜻儿、蚯儿抬了饭就跑了,她也不想管,这两个孩子自认跟着她受累,渐渐也不给她好脸色看。

    她娘说,最好能出府去。若不能,还是想办法回大厨房,母女俩在一块。她不想就这么走了,也不知该怎么办。自己要是硬气起来,被人发现了秘密如何是好,若一味忍让,又不知认不认得下去。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昏暗的屋子里采秀悄无声息地抹泪。

    她躺着时,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指甲挠门,刺耳得很,像那些扎进心里的言语。

    今夜握玉不在房里睡,予英还没回来,应当是其他人。

    她不想理,扽起被子盖住头装聋子去了。

    这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不久,一个轻且稳的脚步声响起,来人正要拉开门,却在手碰到门把手时察觉到重量不对,她轻笑一声,像是嘲笑手段浅显。

    采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便有物件稳稳落地的声音。

    “采秀,你睡了吗,我有话同你说。”

    声音温和,语气平稳,是予英。采秀掀开被子,用力抹了抹脸,“我没睡呢,姐姐要说什么,过来坐吧。”

    予英姐算是这院里唯一待她好的人,会听她抱怨,不会出言讥讽,恐怕在姑娘跟前也没替听她遮掩。

    在采秀没注意到的档口,予英把水桶移到了屋外,拎起水壶洗了洗手,这才坐在长凳上,“采秀,这几日你总闷闷不乐,我知道你处境不好,我虽有心帮你,可双拳难敌四手,也管不住别人的嘴。但你为何也不替自己辩两句呢,莫非是心里也责怪自己?”

    这一句犹如当头棒喝,采秀没想到予英点出了她心里最隐秘的声音。

    她是有些责怪自己的,就如蜻儿说的那样,爹娘了得,为何跟着自己的人半点没讨着好。

    采秀自己虽没吹嘘过,可心里也暗暗想过,澄心院的人当然能跟着自己占便宜阿。

    “可是,我不责怪自己又能责怪谁?”

    予英奇道,“你不责怪灵枫?”

    采秀咬唇,“灵枫姐姐是大丫鬟,管教奴婢本就是应该的。况且又是我娘引起的事端,我不想再生事。”

    “我不认可灵枫在此事上的作为”,予英淡淡说道,“她得失心太重,最恨有人下她的面子。可她是大丫鬟,管着院子,就该管好。就算再不喜欢你,也要周全此事,而不是纵着旁人奚落你,自己也有意引导。”

    “罢了”,不等采秀回答,予英继续说,“既然你不想再生事,今夜就别管了,外面的事都由我去说。但你好好想想,不光是想自己,也想想旁人。有人能帮你,兴许你们家的事摆在台面也不是什么大事。与其一辈子担心被人抓住把柄,不如选个好主子,你说是吗?”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外头微弱的光照物,予英耸耸肩,她牢记自己要做个好人,不会做坏事的。

    听话的人听出些什么,就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但是予英可以想见,被窝里的采秀应当是一幅见鬼的神情。

    院子里的闹剧开场,几个小丫鬟围着浆洗角又哭又叫的。蜷儿抹着眼泪死命擦拭身上的秽物,蜡儿倒是痛快地扯下来,干脆只剩了里衣。她们本想说话,但瞥见正厅门前冷脸的握玉,便齐齐闭嘴。

    握玉姐姐真会打人的。

    只有蛎儿在哭闹,她本就是照月手下的小丫鬟,见人来了就指认,“肯定是采秀,肯定是她蓄意报复。真是好大的气性,不过说两句就如此狠心,是不是哪天怨上了姑娘,要在姑娘的饭食里放脏东西啊。”

    四个被泼的小丫鬟虽没出声赞同,也默认了蛎儿的话。

    “都给我闭上嘴!”照月喝道,“我是管不住你们了,你们也不必呆在澄心院,等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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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这就送你回去。”

    “姐姐是看我们没有得用的爹娘,也不肯为我们做主了。”蛎儿哭喊不停,“也是,人家有大厨房的管事娘,有老太太撑腰,我只是小丫鬟,受了欺负还要被赶走。”

    说的情真意切,十足委屈的样子。

    照月烦得四处张望,发现灵枫也起身了,披着衣服倚在门口,脸上看不清表情。

    “你们出言不逊在先,采秀就算给你们一个教训又如何。”照月回忆起在府里的过往,大丫鬟欺负小丫鬟再正常不过了,“你们进府是伺候人,是来当奴婢,不是当大小姐。”

    “姐姐也说了,我们是来伺候姑娘的,不是受欺负。”蛎儿还顶嘴,“姐姐不肯给我们撑腰,那我们自去寻姑娘。”

    “寻姑娘做什么?”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蛎儿的话。

    予英走了过来,朝着蛎儿问,“夜里大喊大叫犯忌,出言不逊又犯忌,现下是知错了,要找姑娘领罚吗?”

    “自然不是”,蛎儿不服气,“要罚我,也得先问采秀的过错。”

    几人也不自觉地朝着予英看去,似乎是要问过予英的意思才敢行动。予英姐姐虽不是大丫鬟,但毕竟是二姑娘的心腹。

    予英等吵闹声渐渐停了,面前的人大眼瞪小眼时才开口,“采秀病了,一直在房里休息,并未出过门,更别说院门了。而且……”

    她让了一个身位,露出后方不远处的泔水桶,“我们屋门上也被人放了此物,好在我眼疾手快,否则也要像你们似的。”

    蛎儿不信,又不敢跟予英顶嘴,“或许是她偷偷出门,予英姐姐你没瞧见。”

    予英笑说,“我知道你受委屈,平白被人泼了一身秽物。但你想想自己说的,如果采秀能偷偷出去,旁的人也能吧,有谁瞧见了?”

    这话有道理,众人窃窃私语,“不是采秀,那就只能是蜻儿和蚯儿,除了她们三个再没有别人了。”

    听了这话,有人脸上难看,有人悄悄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你们衣服身上都湿了,春天夜里寒,还是尽快去擦身换衣”,予英顿了顿,“我也不是大丫鬟,也查不了是谁做的。我只把我自己看见的告诉你们,若你们还是不信,要纠缠无辜的人,就另寻说法吧。”

    蛎儿不敢再说话了,身上也冷了起来,只想回去洗个热水澡。

    予英招招手,让未被泼的蝻儿、蛂儿去小厨房烧了热水给几人,要是第二天个个都病了,外人又要借机说若贞的不是。

    幕后黑手的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各有各的说法。

    第二日蛎儿还是不服气,“咱们挤兑采秀,不也是灵枫姐姐授意的嘛。我看她爱听,我才说的。怎么我替她遭了罪,她也不出来说两句。”

    蜡儿叫她别说了,“你再吠,小心灵枫姐姐赏你大耳刮子。”

    “灵枫姐姐才不打人呢”,蛎儿狠狠皱眉,“她嫌亲手打人失了美人风范。”

    蜡儿小心问,“那照月姐姐呢?”

    “照月姐姐就更不打人了”,蛎儿念起照月的好,“她刀子嘴豆腐心,梳头多么要紧的手艺都交给我和蚌儿了。”

    两个小姑娘叹气,仔细想了想,她们三等小丫鬟里头居然只有蝻儿和蛂儿过得最舒服,跟着予英姐姐又学手艺,又有好吃的,还万事不沾身。

    不过最坏的还是蜻儿和蚯儿,怕是跟采秀姐姐翻了脸,真要被赶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