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真千金的丫鬟重生了 > 3. 拔暗病
    鲁氏本要歇了,却听说女儿易青琼闹不舒服,要请大夫。她本想亲自过去看看,但又怕太张扬,便叫人好生伺候着。

    却听任嬷嬷进里间来回禀,说澄心院里不大太平。

    “太太,是那个陪着二姑娘上京的丫鬟病了,姑娘想要请大夫,已经被灵枫劝住,也拿了药给那个丫鬟。”

    外头澄心院来报信的小丫鬟艳羡地看着正院的装饰,并不知道这里头的谈话。

    鲁氏问道,“那怎么要请我过去,可是姑娘也病了?”

    做管事嬷嬷的惯会看主人的脸色,任嬷嬷笑答,“方才灵枫说起,听着姑娘与那丫鬟说话,言语间提到了扬花阁的大姑娘。”

    两个院子都闹病,一个请到了大夫,一个没请到,一个又提到了另一个,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鲁氏神思一转,眉毛皱起来,“若贞怎么知道的,谁在挑唆我的女儿?”

    她是易家的当家主母,整日繁忙,不得片刻歇息,到了晚上还要处理儿女事,难免生气。

    可事关亲生女儿,鲁氏还是起身说道,“去拿上回赵大夫给我开的那几味药,随我一道去澄心院”。

    鲁氏的正院容安堂坐落在易家的中轴线上,前面是老太太的益寿堂,后面则紧邻着扬花阁,从容安堂到澄心院少不得要路过扬花阁。鲁氏从容安堂出去时,便见前后两个院里都笼罩着点点烛光。

    澄心院也亮着光,不过并不吵闹,灵枫守夜,早已备好了茶水,见鲁氏来了,恭恭敬敬地请人坐下。

    鲁氏品了一口茶水,有心敲打,“今夜这事你做得很对,什么事都不能牵扯到姑娘。你们也知道姑娘是我好不容易才寻回来的,我只愿她今后万事不操心,补偿她十几年未享过的福,别的一概不要扰她。你们几个可知道了?”

    灵枫连忙称是,她和照月都是太太给姑娘的。

    易家姑娘院里是一个管事嬷嬷和四个大丫鬟的配置,除了她和照月,另还有两个丫鬟是老太太给的,名叫握玉和采秀,今晚的事两人竟一声没吭,还有陶嬷嬷更是不知道躲哪里偷闲去了。

    鲁氏正欲多交代两句,听见脚步声动,女儿若贞已从里间出来了,身后跟着个身量纤细,长脖颈、瘦脸的丫鬟。

    光影之下,鲁氏仔细打量这个丫鬟。豪门大户经年的主母,自有一番识人的眼色。

    第一次听说这个叫予英的丫鬟时,鲁氏便知她是个十足难得、忠心不二的奴婢,只是乡野中人少了几分见识,不如易家其他丫鬟识得几分世面。

    可今夜一见,倒叫鲁氏品出些不同来。予英穿着素衣,裹着头巾,周身还萦绕着药味,整个人站在若贞身后,却有说不出的感觉。脸色也不见局促,可见心中有底气,有章法。

    这个丫鬟或许是个有根骨的,鲁氏想。

    这样一来,是配得上易家的门楣。

    “这两日为了给你办这场认亲宴,忙得手脚倒悬,一不留神,竟不知你这里有人病了。想是人多,给这孩子冲到了,倒委屈了她。”

    亲生的孩儿,天然就有一股亲切感。鲁氏十分想把若贞搂在怀中亲热一番,可惜若贞端坐着,恭敬地听母亲说话。

    罢了,女儿已十四岁,也不好像个小孩子,端庄也是应该的。

    若贞抿嘴一笑,“可不是吗?予英累了一场累病了,本该叫她好生将养。现在还得陪我来请罪,谁让她跟了我这样的主子。”

    鲁氏点头,“你说得对,生病自该休息,什么赔不赔罪的。我们家可从不刻薄下人,这孩子脸都白了,快叫她歇去吧。”

    谁知若贞却正色道,“养病是应该的,可还有一件事我们商定了,请母亲来做个见证。照月姐姐,还请过来。”

    这是要做什么。

    照月本在后头歇息,听见前头看门的小丫鬟喊太太来了,才出来听候。在她之后,握玉、采秀两人也到了,只还是不见陶嬷嬷。

    她想随着灵枫站好,冷不丁被姑娘点了名,心底飞快盘算起今晚的事。姑娘肯定是要告她一状,说她不好使唤,惯爱顶嘴。

    哼,她又不害怕。说破了天也是府里的规矩,太太若是罚人,那满府都知道姑娘刚来不仅要坏了规矩,还惩治规劝自己的奴婢。

    这样的姑娘,名声还能好吗?

    照月清了清嗓子,就等着若贞发话。

    鲁氏讶然,“与照月又有何干?”

    若贞悄悄吸气,理了理腹稿,回想予英刚才说的话。

    澄心院位于易家的东南角,靠近院墙。院子坐南朝北,她的闺房又在深处,朝外看着,隔着几层门是数不清的夜色。

    生母坐在上首,是离她最近的夜色。灵枫和照月立在鲁氏身前,是第二重夜色。剩下两个丫鬟握玉采秀还不熟悉,安静地站在一旁,仿佛刻意掩去了自己的神情,把自己都融化进了夜色里。

    予英就在她身后,像是无法忽视的热源,为她源源不断地提供暖意,把夜里的寒凉一并融化。

    想起予英的交代,若贞朝鲁氏说,“是想请母亲见证,我给照月姐姐赔个不是。予英这病来得急,我有些乱了手脚,竟打翻了照月姐姐好心给我用的药粉。

    事后我才知道,那药粉也很难得,是姐姐们平素不舍得用的,没用上不说,还给我糟蹋了。照月姐姐本是母亲给我的,我应当尊重姐姐才是,居然让姐姐在我这里受了委屈,还请姐姐受我一拜。”

    说着竟要起身朝照月一福。

    照月有几分怔愣,太太鲁氏已经扶住了姑娘,笑着安慰她,“你才来,不知道你照月姐姐其实是极爽利的性子。虽看着泼辣,可心软得很,定不会怪罪你的。”

    若贞放心下来,迫切追问,“可是当真?”

    两人齐齐看向照月,话说的亲昵,可照月感觉不妙。

    先前姑娘那个气势像是要杀人,就差喊要是请不来大夫治好予英,你们就都滚出去吧,把你们统统发卖出易家。

    如今却软和起来,那个予英醒来究竟跟姑娘说什么了。

    照月心里忐忑,但仍装在台面上,“正是太太说的这般呢,姑娘刚来还不知道我这个泼辣性子。我说句不得体的话,这牙齿和嘴皮子还有打架的时候。虽我是下人,可和主子住在一个屋子里,难免有磕碰。我有不好的地方,姑娘只管训斥我,咱们都是一处的,劳姑娘海涵。”

    话音落后,她看见姑娘冲她一笑,就连姑娘身后的予英也勾起了嘴角。

    照月心里咯噔一下,听见姑娘笑着对太太说起,“照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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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体谅我,我却不能仗着主子身份跋扈。头一件,照月姐姐的药粉我便得赔。咱们府上夜里不叫请医,姐姐们的药粉听说也是难得的,这可是能保命的东西。

    我想请母亲帮我这个忙,为澄心院的姐姐们都配些日常用的药粉药丸,分量要足,人人都有。也省的有人病了,羞于说出口,没得耽误病情,那就是我的罪过了。照月姐姐,你说是吗?”

    这一段话说得照月心里七上八下,她心里清楚,今夜她仗着规矩,却实打实顶了嘴,后头还躲了起来。姑娘不说罚她,还要赔她。

    她偷偷瞄了眼灵枫,灵枫八风不动地站着,好像与她无关一样。后头的握玉、采秀二人倒是飞快交换了下眼色。

    这一慌神,照月才惊觉自己半晌没回话,我了半天,硬是没说出来。她只能对着灵枫眨眼,想让对方出来打个圆场。

    鲁氏倒是有话说,“好孩子,你竟有这样的心胸。跟娘说说,你是如何这样想的。”

    若贞幽幽叹了口气,对着鲁氏一拜,说道,“母亲,我和予英从晋陵来京城,这一路虽有官兵相护,却实在看了些民间疾苦,世人求医之难。”

    她们之所以那么迟来,就是予英在教若贞记下这番话。

    “人吃五谷杂粮,如何能不生病呢。外头虽有医馆,药材药方却贵,动辄几十两银子,普通人家吃不起,只能依葫芦画瓢,胡乱对着医书拿药,这都算有些家底的了。

    再穷些,连药都买不起,便去山里采野草,治不治得了不说,都有因采药跌落而死的。

    更别说江湖骗子以此为生,骗人吃些符水树皮的,更是枉送了性命。母亲,万事抵不过人命,姐姐们既然跟了我,我便不想叫她们在这上头受苦。”

    大宅门里的女眷奴婢鲜少有出过远门的,都没见过外头是什么样子。听若贞这样徐徐道来,不免都想到了自己。易家门阀重,家底足,这些十五六岁的丫鬟们借着易家门楣,虽是奴婢,过的却比外头强多了。

    可再如何,到底只是奴婢,奴婢命贱!病了死了也没谁稀罕,头一回,听见有人说万事抵不过人命,不叫人在求医问药上受苦。

    照月愣住了,她想起被自己藏起来的往事。她不是家生子,是自卖进来的。

    家里有人病了,药房的人说吃下三副十两银子的药,包好。那三十两是她们全家的积蓄,钱花了,人是没了半条命,也没有干脆利落地死,就这么悬着。

    药房又说,再吃一副,必好。小小的她就被带进了易家,签下卖身契,死契。

    后来听说,人还是死了,家里上药房闹了几场,闹回来一半的银子,却没有人来带她回家。

    所以她虽和灵枫要好,却不像灵枫那般想在易家挣出个名分。照月只想学门手艺,攒够了钱赎身出去,以后活自己的日子。

    但听了姑娘这番话,她又忍不住想,若是那时家里有能治病的药粉药丸,那该多好,也不至于荒唐了一场。

    她悄悄抬头打量了一下予英,予英病得重,没有力气说话,只能歪站在姑娘身后,像极了被老母鸡护在身后的幼崽。满府的丫鬟,没有一个能被主子这样相护的,就是老太太眼前的大嬷嬷也不能如此。

    可是予英做到了,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