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为了娶白月光我当上了家主 > 23. 第二十三章 欲念横生
    “小兄弟,小兄弟,请问……”

    我睁开眼,熟练地压下死亡带来的影响,依旧不把前面这位当什么东西——这里的人都不过是梦幻泡影上的浮沫,真正的那个人早就死在千百年前的乐宁城了,对一点泡沫谈什么“恨”,实在是无稽之谈。

    只是听着这些我都能背了的话,不免有些好笑,睁眼见的头两位如今一人杀了我两回,也不知道下一个又会是谁。

    我快速地按流程走完,不到半天,就再度站到了大小姐跟前,我这次没低头,一进去就正对上了“刘大小姐”——壳子里装的还是卫泓,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躁动不安的心顿时又被安抚下来。

    当天晚上卫泓前脚刚来,林夏后脚就推开门,我们仨坐在分给我的小屋中间那张桌子边,一时没人开口。

    “这位是……?”卫泓死得早,没来得及和四小姐遇上,此时便主动询问,打破了怪异的气氛。

    我轻咳两声,“这位是林夏,我同你说过的。”

    过去十年里,我时不时会和卫泓见上几面,后来遇见林夏,因为很多事不好解释,每次都是避着她和卫泓见面。

    上次同她介绍,也只说了是我的一位朋友,姓卫。

    谁知林夏在我们俩之间打量了几个来回,笑容顿时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一张嘴就把我们两齐齐给呛住了,“嫂子好!我叫林夏,幸会幸会,想不到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这个鬼地方。”

    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你说什么胡话,还有什么叫‘想不到第一次见面’,我几时和你说过他了。”

    “云和兄,”林夏啧啧作声,“你每次说有私事要处理时,那情态一看就是去私会心上人的,我早就看出来了。”

    卫泓听了前半句,下意识以为在喊自己,眼刚抬起来一半,忽地又意识到什么,头顿时垂得更低了,耳侧的阴影处爬上几缕淡淡的红色。

    饶是我早就和卫泓说过自己的假名,如今被当着他的面叫,还是陡然生出几分不自在,微微侧过脸去。

    也不知道林夏看没看到我和他的异状,嘴皮子还在飞快翻动,“……我方才一推门进来就看出来了,你两那氛围,啧啧,就和我爹娘平日里相处似的,瞎子才看不出来。不是我说,云和兄,大大方方认了呗,在朋友面前给嫂子点安全感,是吧,嫂子?”

    我被她说得稀里糊涂的,一边觉得这个称呼似乎不太对,一边又觉得,的确应该是卫泓嫁给我,叫嫂子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脑子里两方打得不可开交,让我一时间都忘了该怎么说话。

    还没等我做个反应,卫泓先一步给了回复,他始终低着头,此刻浅浅地应了一声。

    声音虽然低,但是在这间不大的房子里好似惊雷,给我劈成了货真价实的傻子。

    对,不对,对吧,好像还是不太对……等等,他就这样应了?

    趁着我在这边心绪大乱,自来熟的林夏一口一个“嫂子”,和卫泓迅速熟悉起来,等我回过神时,她已经在试图盘问卫泓的族谱了。

    我按着眉心,制止住这位泛滥的好奇心,“……如今情况危急,先解决眼前的困境吧。你们上次都经历了什么?”

    ——等出去了这两位就见不了了,到时候什么问题都不会再有。

    谈及正事,聊得最放纵的林夏也坐正了,按照顺序,由上次最先死亡的卫泓先说。

    卫泓正色,“第二天我刚醒,春红就进来了……”

    春红当时急匆匆扑到他身前,张口便说,逃跑的事她已经都打点好了,今日再不走,怕是就来不及了。

    卫泓听了这一番话,心下一惊,立刻模仿着大小姐的语气,犹疑不定地表示她想要多考虑一会。

    事情眼看着都是在刘府发生的,更何况还有人在这里,怎么说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结果没成想,春红表面上拗不过自家小姐,无奈地妥协了,后脚立即趁人不备拿出白布,勒在了卫泓脖子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逃,你不逃我怎么在路上杀了你……只有杀了你,只有杀了你,我才能摆脱现在的一切……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我当时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神情,低头时只瞧见她手上冒着黑雾。当时她的力气十分不寻常,我竟挣脱不开。这才没能赴约。”卫泓带着歉意朝我一笑,就好像失约这件事远比死了一次来得严重。

    一旁林夏的打趣声被我当成了耳旁风,我定住心神,将自己的经历快速讲了。

    “按照他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我这个身份才是大小姐真正的未婚夫,只是不知怎么被顶替了身份。”

    我总结完,把目光投向最后一位,林夏不知为何有些走神,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活到了最后一天。”

    她长叹一声,眉梢沾上些许苦涩,“后面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一时不知道该从哪说起……有了,还是讲讲大小姐身亡之后,那件婚事都发生了什么变化吧。”

    大小姐身死,婚事却没停,转头就被按在了五小姐头上。孙家似乎不太满意,派人来过一趟,具体和家主谈了些什么没人知道,林夏只能感受到刘府内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怪异,每一天都有无数的人莫名其妙失了踪。

    刘家的那几位主子像是什么也没察觉到,跟寻常人家的长辈没差,随着婚期的一日日临近,嘴角也一点点地向上翘。

    大红色迅速吞没了整座刘府,如同涨起的血潮,将身在其中的人都毫不留情地淹过。

    林夏前面几天还战战兢兢地查线索,到后来目睹着越来越多的人消失,行事也越发小心。临近了婚礼前几天,她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安份地待在房里,入口的东西都得先验遍毒。

    “不是我怕死,”林夏讲到这里,沉沉地叹了口气,“那会府里关键的人物要么见不到,要么就全死了,我根本没法继续查下去。”

    所以后期她直接改变了目标,从找线索换成了活下去,试图亲眼看一看婚事当天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终于,两家选定的“良辰吉日”到了。

    刘府不缺凡俗的那些银钱,排场不小,整座刘府都布上了红妆,甚至有心把下仆们也邀请过来,也安置了酒席。

    从这开始,这场原本只是从细枝末节里隐隐透出不祥意味的婚事,才真正开始显露出其下的阴影。

    首先是刘府作为嫁女儿的那方,居然在自家正厅里也布置了一番。

    先前一切流程走的都是凡人间的婚礼,三书六礼,样样都挑不出错。到了最后一步,本应只需在男方家里拜堂,男女双方亲友也是在男方家中赴宴。

    可如今刘府不仅在自家里摆了宴——请的还是府内的下人,都是坐在正厅外吃——还在正厅里摆出了拜堂的布置,近乎像是不满婚事,在打孙家的脸了。

    其次,新娘,也就是五小姐,在梳妆完后,按理讲应该在闺房等着新郎,却是被人搀着到了正厅,从正厅被接走的。

    孙家的人全过程一点异议都无,乐呵呵地一并接走了在正厅里端坐着的女方亲戚们。

    林夏当天一大早就被催促着也到了刘府的正厅,等新娘子被接走后,她默不作声地跟着刘府的人一同出去,登上了前往孙家的马车。

    她在即将踏入车厢的时候,忽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

    ——刘府不知何时起了雾,乳白色的雾气罩住了所有的建筑,只从缝里露出一星半点的大红色,将其衬得越发鲜艳,好似在这片空间里流动。

    林夏当时脊背一凉,坐在马车上时偷偷透过帘子的空隙往街上看,却发现街上也全是雾气。

    迎亲队伍一路穿过层叠的白雾,停在孙府门口。

    孙家里头没比外面好哪去,林夏紧跟在刘府长辈后头,生怕被那雾摄去,她一边提心吊胆地走,一边偷偷觑着周围,总觉得深重的雾气中,似乎有什么让她不安。

    直到踏进孙家的正厅,林夏才恍然大悟——这里的布置竟然和刘府别无二致,连桌上的菜盘子都摆成一样的排列。

    要不是很确信没有绕圈,林夏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刘府。

    婚礼很快就开始了,新郎新娘携手入场,就在拜到三拜的最后一拜之时,异变突生。

    所有人身上都往外冒黑雾,不祥的雾气一出现,在座的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被扭曲成痛恨,气氛一下子就沉了底。

    “……我当时吓了一跳,还没做出反应,就有个声音在心底响了起来。”

    ——你心底最深的欲望是什么?

    “林夏”,或者说,真正的四小姐,在心底喃喃道:我想要成为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的人。

    ——你成功实现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因为……

    林夏的眼珠子忽然不受她控制地自己转动起来,直直盯着上面的刘家主。

    是他。就是他,就是他阻碍了我——要不是老头子偏心,我才是最该出人头地的那个。

    这副身躯自己站起身,朝着高座上走去,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声音:我要杀了他,都是因为他,我的欲求才得不到满足。

    只是还没走到,就不知是谁从背后捅了她一刀,林夏只来得及在余光中看见自己身上也飘出阵阵黑雾,径直流向门外。

    而她直直倒下来的最后一眼中,原本端坐着的几位“高堂”,身上也冒着极淡的、难以察觉的黑色雾气。

    “至于你们要我查的,我只得到了点头绪。”

    林夏苦笑道,“大小姐对下人向来规矩很多,春红作为她身边的丫鬟受其害最深;路恒当年就是被严婆子运作进府里的,至于更多的,我还没来得及查,她就失踪了。”

    “足够了。”我沉吟着,迅速在脑中勾勒出几条因果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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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平日对丫鬟不好——春红撺掇大小姐跑路,并主动揽下相关事宜——大小姐不肯走——春红发现这样就无法满足她在半路杀掉大小姐的欲求——春红身上冒黑雾,疯狂中直接杀害大小姐

    路恒是真正的大小姐的未婚夫——汉子顶替了他的身份,在今时被三爷找来,以为很快能娶了大小姐,成为人上人——大小姐身死,汉子即将被赶出府的路上,发现了路恒身份——汉子发现有暴露的风险,且无法满足他顶替身份入刘府享富贵的欲念——汉子身上冒黑雾,发疯掐死路恒

    四小姐暗中被谁记恨还不分明,可她面对家主的心路,也是大差不差,只是最后是被强行催动的。

    卫泓和我同时抬起头,嘴里的话音撞到一块。

    “是欲望。”

    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被催发出心中的最深的欲望,然后在黑雾的催动下,变成了向他人射出去的杀心。

    而刘孙两家心照不宣,怕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变故,刻意拿两府,甚至可能是全城的人做献祭。

    主脉络出来了,其余的细节就可有可无了。现在最重要的就只剩了两大问题——藏在背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们要怎么从这幻境挣脱出去?

    前者远不及后者重要,毕竟真相就算彻底消失在过往中,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唯一需要惦记的就是千万别有人起了贪心,把这东西再带出去祸害人间;后者却是关乎了我们几个的小命。

    只可惜,一般到了这种情况,不探明真相,往往没法得到真正的逃离之法。

    “还是得在大小姐身上继续深查,”我曲起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桌面上,“刘家基本没人反对新娘是她,孙家对换人不满意,就连唯一有异议的三爷也是找来了大小姐的未婚夫,说明她才是这场婚事里比较重要的一环,说不准能查出关键线索。”

    卫泓眉心微蹙,“四小姐五小姐也可以一起看看,为什么跳过四小姐选了五小姐也很值得深究。”

    林夏左右看了看我俩,自觉补上了三角形最后一边,“路恒和那汉子也问题不小,三爷为什么会搬出这一招,怕是也有背后原因在。”

    我们三位头咬尾转了一圈,发现谁也没逃开,齐刷刷成了“重要人物”,由林夏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和卫泓随即也扬起了嘴角。

    ——当然,要是可以的话,直接找上家主是最快的,可惜林夏在上次试过,家主自从敲定婚事后就一直没出门,外面的防守比雾气还要密集。其余几位长辈也都不太好惹,这条路对于几个锻炼都没锻炼过的凡人来说难如登天。

    事情安排好,接下来就是考验各自能力的时候,没有具体信息聚在一起聊,还不如各回各屋补觉。

    只是临分开前,我突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等等,林夏,你上次待了那么久,难道没遇见别的修士吗?”

    林夏被我这么一说,也察觉到不对了,思索片刻,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跟我们不是同一拨的我不清楚,但是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些,基本都不是会装样子的人,我要是遇见了,不至于看不出来。”

    光我和林夏跟着的那波人,就有十来个,还没算上不同时间来的其它人,哪怕真就我们仨运气不好落在了刘府,其余人都在孙府,数十个人,总不至于这么快一个都不剩吧?

    那就或许是更糟的情况了,刘孙两家只是乐宁城中一个片面,也许背后那东西不止一个,好几处同时被蛊惑着一齐动手,才会导致满城一夜之间死得不剩活口。

    其他人是被分到了别的场景,才会和我们碰不上面。

    就怕……就怕一处破了还不行,非得一起全破了才行。

    我能想通的事,卫泓和林夏很快也反应过来,我们仨面对面,一时都有些苦涩难言。

    “先将自己的事做好吧。”卫泓低声安抚我,“阿……你多多保重,总是有法子的。”

    经过长时间的谈话,夜色已经很深了,我们的身体现在都是凡胎,不休息第二天也会没精神,等目送他们俩消失在视线中,我也回了屋,穿着外衣直接睡在床上。

    欲望……怎么又是欲望?

    我很难不想到玲珑火所在的那个秘境,这时被一堆心事压得睡不着,就开始思索起来两者的联系。

    过了半晌,我找不出关联,摇头自己放弃了。

    只是和欲望相关,也不知出去的条件会不会是什么满足该身份的欲望什么的。

    那我可得头疼了,这傻子说不定连什么是欲望都不知道,万一最想要的是跳进粪坑玩,这谁能猜得到。

    我翻了个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总觉得和玲珑火脱不开干系,依那会的条件看,似乎还是消灭欲望来的更符合些。

    罢了,不想了,什么事都明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