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村里的爱哭鬼逆袭为妃啦 > 15. 第十五章
    李巧莲从陈官人处回来,赏银一分不少地交给药铺。冯掌柜掂了掂赏银的分量,心知陈官人必是对李巧莲极为满意,才能出手如此阔错。看来这李巧莲的确给他招财,心下自然高兴得紧。

    过了没几天,冯掌柜又想让李巧莲到城南的王家做活。李巧莲打听了一下,这回可能要去个十天半月的,便绞着衣袖期期艾艾地回绝了。

    冯掌柜问她为何去不了,她窘着脸说自己家里还有个病秧子要照顾,实在抽不开身。

    那冯掌柜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李巧莲,倒也没疑心她的话里有假。只觉得这姑娘怪可怜的,只身一人背井离乡,到县城里打拼,还带着个拖累,着实辛苦。

    考虑到李巧莲家里的情况,冯掌柜虽觉惋惜,但也十分体量。不安排她上大家族里亲身熬药,却仍坚持让她多往大顾客的家里走动,比如夏天送些清热解暑的凉茶,冷天送些滋补温阳的配方等等。

    李巧莲看着面善,小嘴又甜,就是送些日常药方都能时常收获些赏银。

    日子久了,冯掌柜那边不由得越发器重于她,甚至把自己私藏的医书都拿出来了,让李巧莲带回家里去看。

    曲巷的小土屋里,李巧莲白天基本不在家,苻谦也不是个闲得住的人。他后背上的伤好之后,便隔三岔五地外出晃荡。

    其实李巧莲也不知道苻谦平时都上哪儿去,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他人,有时候他又会假扮车夫,专门守在药铺门前,就等着李巧莲上哪家送药的时候搭她一程。

    盛夏一过,天气转头就要入秋了。

    李巧莲后知后觉地发觉苻谦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甚至连着好几天不回家的时候也有。

    她这段日子忙于药铺的活计,少少地攒下了点银两,本想着给家里置办点东西,也好提前预备着入冬。

    夜晚坐在独自一人的小房间里,李巧莲不免生出些怅然来。

    她也说不清从何时开始,她早已习惯了苻谦的存在。习惯了苻谦捧着册子坐在床头,时不时说几句出格的话,和她拌拌嘴。或者干脆出其不意地跑到药铺或者陈官人家,蛮狠又霸道地要求她不能只顾着挣钱,还得时常看顾点家里。

    可等她日日按时回家了,苻谦又不知到上哪儿野去了。

    李巧莲手撑下颚,发愣似地看着桌上的烛台,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不公,苻谦清楚她的一切,想找她就能找到,对她提的要求也多半能逞心如愿。

    而李巧莲呢?她也想知道苻谦这些日子里上哪儿去了,忙些什么,为何连着几日都不回家,他下次回来是否就要跟自己告别了?

    可这些萦绕在心头的问题,李巧莲是既不敢问,也不知如何开口去问。

    她自觉自己对苻谦的心意藏得并不好,好几次被苻谦逗得有些失措,笨嘴拙舌地,总被苻谦嘲笑。若是苻谦知道了自己对他的心意,有意躲着她,让她知难而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苻谦在钱庄那儿议完事出来,踏着深夜的露水回到小土屋,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趴在桌上睡着了的李巧莲,和桌上烧得只剩下一点底的烛台。

    他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李巧莲从桌上抱起,往床边走去。

    李巧莲睡梦中偏了偏头,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苻谦的衣襟,“王二哥……”她喃喃地叫了一声。

    苻谦脚步霎时一顿,他还以为不小心把李巧莲弄醒了,低头看去。

    李巧莲双眼紧闭,额前的发丝压得粘在脸上,侧脸留下红红的压痕,有种莫名地娇憨可爱。

    然而她嘴唇动了动,梦呓般又说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苻谦眼神猛地颤了颤,抱着李巧莲的双臂陡然收紧。

    随即李巧莲好似找到了舒服的位置,脑袋往他肩窝处偏去,叹息似地又嘟囔了一句道:“我也会……难过……”

    ——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招惹了却离开,我也会难过的。

    苻谦沉默着把李巧莲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一时间心情五味杂陈的。

    第二天李巧莲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是睡在床上的,但趴了小半夜,肩膀和手臂还是有点酸。

    她第一反应便是苻谦回来了,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见着人,看来是回来没多久又出去了。李巧莲不由得有些失落,本来还以为能和苻谦说上几句话。

    苻谦到底在忙什么呢?既然这么忙,为什么还要大半夜专门回来一趟?难道就是为了看看她有没有好好休息吗?

    李巧莲还是照常到药铺上工,不过送走了买药的顾客后她会发好一会儿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冯掌柜瞧她消沉了好几天,脸上的笑容都快看不见了,还以为是她家里那位病情加重了,意有所指地劝慰了几句。

    然而李巧莲的心事又岂是外人可以开解得了的?

    她那天抓药的时候,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稀里糊涂地弄错了斤两,还是顾客觉出了不对,才重新调整了过来。

    虽然并未酿成大错,也未给药铺造成损失,但李巧莲事后仍懊恼不已。

    冯掌柜觉出她状态不对,特地给她放闲一日,让她回家休息好了再来上工。

    李巧莲推开家门的时候,心情是说不出的沮丧。可一抬眼,这段日子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苻谦正坐在家中,仍坐在他的床头,仍捧着他情有独钟的画册,甚至姿势都还跟以前一样,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一般。

    苻谦循声跟她对上视线,随即挑眉笑了笑。那笑容英气中带了点痞气,好看得轻易便能拨动李巧莲的心弦。

    李巧莲结结实实地怔在当场,就那么大眼对小眼地和苻谦对视着,好像忘了该怎么和对方相处似的,愣是谁也没先开口打破一室的沉默。

    少顷,苻谦先从床头跳下来,叉着腰,迈着滑稽的扭胯步走到李巧莲面前,弯腰对上李巧莲的视线,笑道:“怎么,出去几天,你都不认识我了?”

    虽然仍是开玩笑的语气,但他没再喊李巧莲“娘子”。

    自从发现李巧莲格外羞赧于听到这个称呼后,苻谦几乎是乐此不疲地喜欢用这个称呼来逗弄她,可今天他却改口了。

    李巧莲说不清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怅然若失,在苻谦看不到的角落,她只默默地拽紧了自己的衣角。眼角和胸口都涨涨的,好似被一股呼之欲出的酸楚填满了。

    她感觉自己再呆在苻谦面前,肯定又会露馅。

    李巧莲忙吸了吸鼻子,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满不在乎道:“你不在家才好,我一个人可以横着睡。”

    说罢,她低头撞开苻谦,假装忙碌地将买好的晚餐摆放在小桌子上。

    “没想到你今晚回来,买的包子不多,但我在药铺里吃了点柿子饼,”她背着苻谦说道,“今晚也吃不下什么了,要不你分担一点?”

    苻谦瞧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意逐渐退去。

    这几天,他确实有意在回避和李巧莲的相处。一来是他蓦然得知李巧莲的心意,着实意外。他向来把李巧莲当自己的妹子看待,平日里口无遮拦,没想到竟对李巧莲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扰。

    二来他也没想好以后该怎么和李巧莲相处,他是南陉王子,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他就该回南陉去了。尽管南陉没有天朝那么多规矩,可他和李巧莲的身份差距摆在这儿。且不说来自母妃和父王的阻力,李巧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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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否能接受他的真实身份,她那任人揉搓的性子是否能适应南陉王宫里尔虞我诈的争斗,这些都是个未知数。

    更何况,他之前满脑子想的还是如何给李巧莲找个忠厚老实的好人家,虽然这个人选至今连个影子都没有。

    整整躲了三天,苻谦越想这些问题越觉得头痛。他心里说不定比李巧莲还乱,人生头一次既失了章程,也没有头绪。

    可如今看着李巧莲慌忙躲避自己的模样,另一种难以分辨的滋味立刻占据了他的心头。

    他想像往常那般说几句俏皮话,逗李巧莲开心,顺势破除他们几日不见的尴尬。也想过要不就当前一晚的事从未发生过,他们还能像往常那般没心没肺地相处。

    然而念头瞬息百转,苻谦摸了摸鼻子,克制住了想将李巧莲拉到自己面前来的冲动,随即讪讪地走到桌子旁。

    “这几日我在想办法联系之前走散的家仆,”苻谦坐在李巧莲对面,主动说起自己的事情,虽然仍是编的谎话,至少在时机成熟之前,他还不想把李巧莲扯进自己的危机之中。

    “进展不是很顺利,”他又道,“我放出了一些消息,但没得到任何回应。”

    李巧莲埋头啃着手里的包子,沉默地听着,间或“嗯嗯”地答应一声。

    苻谦的事,她向来是帮不上忙的。苻谦肯跟她透漏一些,已经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进展了。

    只可惜苻谦刚交代两句,便没了下文。

    李巧莲抬头看他,就见他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继而他话锋一转,问李巧莲道:“现在药铺的活还忙吗?”

    李巧莲想起这段时间的纰漏,可谓是诸事不顺了,她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撇撇嘴说:“和往常一样,煎药,抓药,偶尔也送送药。”

    苻谦一手放在桌上,手指“哒哒”地扣着桌面。

    “我在外头打探的时候,听说最近有一伙不知道哪里的人进城了,”他斟酌着说,“恐怕来者不善,城里近日可能会不太平。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最好别乱走,最好跟掌柜的也说说,送药还是请个壮丁,否则半路上遇上个什么事,对谁都不好。”

    李巧莲默默听着,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小脸蛋看起来乖巧无比。但苻谦清楚,她这个本分老实的性子,估计不太会跟冯掌柜开这个口。

    一直到李巧莲吃完包子,两人各怀心事,都没再聊起别的话题,这几乎是他们认识以来过得最尴尬无言的一个夜晚。

    苻谦又陪着坐了一会儿,等李巧莲准备休息了,他才起身,借口有事要忙,不等李巧莲开口挽留就先一步跨出了门外。

    看着再次空下来的房间,疏离而淡漠的苻谦的背影,李巧莲那一刻真是百味杂陈,心里仿佛揣了块石头般堵得慌。

    苻谦说他在寻找回家里带出来的仆从,找回仆从之后呢,他又要做什么?对了,他原本就是要到南陉去拜访外祖母的。

    这么说,他是要离开了?

    李巧莲散着头发,软软地坐在床榻上。

    忐忑了这许久,再怎么不愿意面对,分别的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了。

    李巧莲凝固般坐在苻谦靠坐过的床头,一行泪珠顺着眼角滑落至下颚。她不想哭的,李巧莲一面在心里唾弃自己的脆弱,可一面又无法自抑地感到憋闷和难过。

    虽然她早就清楚苻谦迟早会离开的,可真当这一天要来的时候,李巧莲却禁不住期盼他最好不要那么顺利地找到自己的仆从。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李巧莲便忍不住苦笑了下——原来苻谦对她的影响这般大,不知不觉间,她竟也像个怨妇一般,开始盼着别人栽跟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