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天快黑了吗?”她问。
天道剑立马说道:“什么快黑了,那是快亮了,你坐定了一下午和一晚上。”
“哦……”于莜缓缓应道,“你怎么不叫我?”
天道剑说:“修士坐定以后,如果受外界干扰,很可能会影响修为。”他说完,又问道:“你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于莜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好多……”
她这不可以修炼吗!
话未说完,便栽了下去,整个人趴在草地上,昏睡了过去。
天道剑戳了戳她胳膊,没反应。
天道剑又戳了戳她背,这是死了?
结果于莜借力翻了个身,嘴里发出节律的呼吸声……
天道剑:“…………”
朱枝找到她的时候,于莜打了个哈欠,悠悠方醒。
“于莜,你怎么在这儿?”朱枝从树林后过来。
于莜抬头看了眼天,太阳悬在正空,她向右瞥了一眼,天道剑倒在她旁边草地上,正在装死。
于莜勾起唇,对朱枝说道:“在此处修炼,僻静。”
“哦……”朱枝看看四周,树林环绕。
她还未扫完一圈,从树林后方传来一阵兵器相交的声音。
“我今天打得你不叫我爸爸,我就不是你爸爸!”
“我呸!谁怕谁啊,不就是有个中品剑,真比灵气,看谁的充裕!”
“上啊!!!”
“来啊!!!”
“……”于莜一顿,“我来的时候还挺安静的。”
天道剑在她脑海里无情戳破道:“树林那边就是比武场,上午就已经陆陆续续开打了,奈何你睡得太死,这动静都没能把你吵醒。”
朱枝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于莜,“你当真在修炼?”
于莜点了点头。
朱枝继续打量着于莜,昨晚于莜没回去,朱枝一开始没注意到,如果不是对面的黑剑少年扫了一眼于莜房间,她这才发现。
找了一个山头,总算找到了她。
一夜未归……
朱枝说道:“我也要跟你一起!练气室没设隔断,里面修士太多,太难静心。”
“行。”于莜笑了笑。
朱枝不怕热,就地坐下,开始打坐。
于莜沐浴着阳光,一开始有些燥热,但随着再次感受到那股温润之气,便舒服多了。
但是这一感觉就又发现不对了。
明明刚刚修炼结束后,灵气还能顺畅地到达她的腹部,但是现在,到达胸腔都难,好似之前的修炼只是一场美梦一样。
于莜微微叹一口气,看来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她只好重新开始。
坐定之中,朱枝忽然悄悄睁开了一只眼,天道剑正飞起来看于莜,被这一眼惊得瞬间栽下,继续躺尸,差点此生都被叫拐杖,丢尽剑脸。
于莜已经入定了,修士入定后,会达到修炼最高效的状态,很难感知到外界情况,一风一草皆是过客。
朱枝睁开眼怔怔地看着于莜。
她已经引气入体三年了,现在虽然已经达到练气中期阶段,但每次光感知到灵气就要花半个钟头,母亲告诉她,这是这个阶段正常的。
但于莜这么快就入定,朱枝越发肯定对方是个大佬。
她也闭上眼,努力修炼。
天道剑总算松了一口气,为了不暴露获得个“拐杖”的大名,不敢再轻易动弹。
他天生神剑,吞纳天地之灵气,自然没察觉于莜这刚修炼就能感受到灵气有什么不对。
于莜就更没察觉到不对。
灵气再次运转到腹部之时,她觉得怪异更甚,浑身乏力,跟刚穿越过来一样。
“这里……”她揉了揉肚子。
天道剑一看那是丹田之处,立马问道:“怎么了?”
于莜又揉了揉肚子,缓缓说道:“……我好像饿了……”
天道剑:“……”
于莜睁开眼,吃了半颗辟谷丹。
再次闭眼入定,这次她想走完一个循环试试。
树林旁边的比武场很是吵闹,朱枝好几次马上要入定就被吵醒,这里远比练气室要更乱,练气的时候,可能连一丝突如其来的风都会扰乱修炼。
父亲不是说剑修都是高雅天资之流吗?命可以不要,出剑姿势一定要帅。
怎么一点也不一样。
朱枝看了看于莜,她入定得极为认真。
或许这才是修炼的真正意义,磨炼心性,静下心尘,以后面对妖兽可不会管你在什么环境之中。
想通后,朱枝再次咬牙闭上眼,这次她入定成功了,哪怕树林后时不时有叫嚣声传来。她感觉到自己一直以来的瓶颈在缓缓松动,练气中期的修为终于开始向上爬了。
……
“邢奇,你别嚣张,比武场是用来友好切磋的,你一个人单挑数十个人什么意思?”
站在比武台上的少年执剑,黑色剑鞘挂在腰间,银白剑尖正对被挑出比武台的修士,他不屑地扫了台下一眼,“是你太弱了,还能是什么意思。”
“你!你信不信我告诉师兄师姐们!!!”台下修士喊道。
虽然没有长老来指导,但毕竟是天山峰地盘,每日都有外门弟子来值守管教,怕他们闹出事。
邢奇抬剑收鞘,那银白剑刃又收回黑沉色的剑鞘中去,敛去了锋芒。
“随你。”他从台上走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和龇牙咧嘴、气得面部变形的修士一比,显得格外冷傲。
等他成为内门弟子,就不用再和这些人待在一起了。
入门测验还有三个月……
台下修士咬牙切齿看着邢奇走远。
……
于莜醒来之时,天已经暗了。
朱枝见她终于醒来,还没等站起,就无力地靠了过去。
于莜肩膀一沉,看着越修炼越浑身没力气的朱枝,笑着问道:“怎么了?”
朱枝鼓起了腮帮子,她修炼了一下午早就饿了,但看着于莜还在修炼,便一咬牙硬生生又坐了下去。
天道剑在于莜脑海中说道,“跟你一样,饿了。”
“没吃辟谷丹吗?”于莜问朱枝。
朱枝摇了摇头,忽然一拍脑袋,“……忘了,本想等你一起去膳堂的。”
她说罢看着于莜,于莜是怎么知道她饿了的?
“下次不必等我。”于莜把朱枝拉起来说道。
“哦……”朱枝回道,这个时辰膳堂估计都关门了,她只好吃了一颗辟谷丹。
辟谷丹的味道一言难尽,朱枝一般不喜欢吃这东西。
她看着于莜漠然之气的眼神,啧啧摇头,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多亏了于莜,她才能这么快想通。
她挽上于莜胳膊,脑袋跟一只小雀一样,又重新趴到于莜肩膀上,吸着大佬的气息。
于莜不懂她在做什么,但被她弄得笑了出来。
等回去,于莜又饿又困,眼皮都抬不起来。一进门,就把自己砸到了床上,连天道剑问她修炼得怎么样了都没听见,一秒入睡,直到天亮。
……
这几日,于莜一直在后山修炼,途中还有一次去了练气室,但效果大差不差。
最好的一次,她差点就完成了灵气循环一周天,经脉勉勉强强闭合起来。但每次入定完以后,下一次,就又回到了原样,经脉依旧堵塞断裂,灵气通行困难。
连天道剑都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不应该啊……”
于莜躺在床上,就差那么一点,或许循环一周天后会不会好一些,记得那名老者说过,循环一周天后,就算达到练气修为。
这日,于莜没再去入定修炼,先是去了练剑场,后又去了比武场。
邢奇早就看见于莜了,他站在比武台上,不再废话,一剑将对手挑下了台。
比试台下围着的人不少,台下传来一些叫好声,比斗结束,纷纷散去。
邢奇余光扫见于莜也离开了,她走到其他台前,双手抱臂,腰间挂着一把……剑?她只是在观看,从下午看到了傍晚。
天道剑不由得在脑海中问道:“你在看什么?”
于莜回:“看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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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天道剑,“那你会了吗?”
“差不多。”于莜点点头说道。
修士们的实力参差不齐,简单的招式她大概能看个清楚,厉害的……要么一招解决,要么剑式纷繁复杂,左一个剑花,右一个剑浪,她也只能看个乐呵,但核心要领她已掌握。
天道剑:我信你个鬼!
“你会了什么?”他问道。
于莜握住剑柄,“拔剑,刺向敌人!”
“完了?”天道剑难以置信。
“嗯。”于莜自信一点头。
“…………确实完了。”天道剑感觉自己的灵魂在空中飘荡。
天色尚暗,太阳悬在西方,将落不落。
不少修士一起出了比武场,去了膳堂。
于莜也正好要去膳堂,朱枝约她在那里见面,说要谢谢她请她吃饭。前半句于莜没听明白,但后半句于莜听懂了。
有免费的!饭吃!!!
朱枝点了不少食物,膳堂的饭菜都是灵肉灵蔬所制。
于莜看着桌上的菜,大口吃着,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吃了口有热气儿的饭。
灵气不灵气的没感受到,但这满满都是钱啊……
朱枝给她倒了杯灵茶,“你慢慢吃。”
这个时间,有不少修士在一同吃饭。
于莜听到旁边那桌说道:“十二指峰的结界竟然开了,那可是连接深渊之气的结界,竟然开了!!!”
万年之前,深渊之气中妖兽魔物横行,祸乱人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天山派掌门一剑荡尽,将所有妖兽赶回了深渊之气,将深渊之气最大入口封印在此,万年来,天山派驻守于此,守护百姓,也因此成为天下第一剑派。
“听说还有妖兽跑出来了,上峰已经派人赶来了。”
“结界怎么会突然松开?难道我们入山弟子就不是弟子?”
“听说是自从开山掌门渡劫飞升以后,结界就大不如前了……但好在这次跑出来的是只一阶妖兽。”
“一阶妖兽也是妖兽,我还没进过秘境,更没见过妖兽,我们快吃吧。”他筷子一抖,夹着的肉掉在了碗里,“算了,不吃了,走吧。”
朱枝眼睛亮亮地看着于莜,“于莜,你见过妖兽吗?”
于莜摇了摇头。
朱枝长“哦”一声,“我母亲与我讲过,她曾经和一只妖兽搏斗,好险才得以将其斩杀,后来她把妖兽炼成丹,给我吃了,可惜……我吃了作用平平。”
“妖兽能炼丹?”于莜注意力全在这一句上了。
“当然。”朱枝说,“我们吃的一大半灵肉就是妖兽去除魔气所制,还能卖钱,妖兽中最宝贵的就是妖丹了,妖丹、妖肉、灵株都可以用来炼制丹药。”
“辟谷丹呢?”于莜一边吃一边说道。
“当然也能。”朱枝说着,但不懂于莜怎么突然对炼丹感兴趣了。
朱枝看于莜那架势似乎是要把桌上的全部吃完,她本来就多点了点儿,现在已经吃饱了,说道:“我父母给我寄了点东西来,再晚信阁就关门了,我先去了。”
“嗯嗯。”于莜头埋在碗里说道。
“虽然很快就有修士来处理妖兽,但你记得千万别往东方藏书阁后方去。其他地方还是安全的。”朱枝不放心又说了一句。
于莜吃完后,从碗里抬起头来,一抹嘴,拿起天道剑,走出了膳堂。
树林僻静,连个同行修士都没有。
天道剑出声说道:“我记得……这好像不是往弟子舍的方向。”
“嗯。”于莜说道,“是往藏书阁的方向。”
天道剑顿时支起声来:“你要去藏书阁!?是去看书还是去见妖兽?”
于莜勾起唇角,“这么晚了,当然是去见妖兽啊。”
她还挺想开开眼界,看看这个世界的妖兽,当然能把它杀了最好。
她说得风轻云淡,天道剑却倒吸了一口凉气,尽管他是把剑。
“你不想活了?”他说。
于莜一笑,“我有眼能视,有腿能跑,有剑在手,怕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