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开了,徐二楞探进半个身子。
就见柳媚这女人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脖颈处更是印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大白天锁着门,他徐二楞虽然是个混不吝的无赖,
但绝不傻,
这两人在办公室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用脚后跟都能猜出来。
二楞面上不动声色,反而堆起一脸谄媚的笑:
“柳播音员正跟沈主任汇报工作呢?”
柳媚瞥了这个满身土腥味的二流子一眼,满脸嫌弃,嘴里冷冷地“嗯”了一声,便侧身绕出办公室。
二楞的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却也不恼,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主任,您忙着呢?”
沈斌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手里转了转。
对于这个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徐家川“内线”,他是打心眼里瞧不上。
这人办起事来没一件让他省心,反倒处处要他去擦屁股,
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斌敲了敲桌子,
“说吧,又有什么‘重大发现’?”
徐二楞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主任,是那个漏网地主徐福贵,他这几天在村里又是修缮旧房,又是盖新房,动静闹得老大了!”
沈斌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就这?那徐福贵家我记得在村东头,几间破茅草房,还不如你那个四面漏风的家呢,修个房子算什么情报?”
“主任,不止这个!”
二楞急忙补充,
“他这几天光是请客吃饭,就足足摆了四五桌,连着三天都是鸡鸭鱼肉,
还请了县里的建筑工程队来盖房,他一个漏网地主,哪来这么大的手笔?”
沈斌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他徐福贵利用大队支书的职权,挪用公款,中饱私囊?”
“呃……这个……”
徐二楞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主任,咱们大队本来就没钱,前几年闹灾荒,现在还欠着公社不少账呢,他想挪,也挪不出来啊。”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斌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
“主任,我是听村里社员说的,”
二楞压低了嗓门,像是在汇报什么惊天秘密,
“这徐福贵,还有那个大队长良满仓、小队长王阿六,他们时不时就往省城跑,去那些黑市里跟城里人倒换物资,
换钱换票!
这可是走资派行为,一个支书,一个大队长,还有一个小队长,这不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吗?”
“哦?还有这种事?”
沈斌深吸了一口,嘴里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
眼下这年头,计划经济体制下,去供销社买任何东西,不光要钱,还得有各种票证。
农村老百姓手头紧,为了补贴家用,把自家攒的鸡蛋、自留地上种的蔬菜拿到城里换点钱和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上头心里也清楚,只要不闹出大乱子,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事要是搁在徐福贵身上,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一个漏网地主,一个大队支书,勾结在一起搞投机倒把……这顶帽子要是扣实了,那可就是铁板钉钉的大问题。
沈斌眯起眼睛,手指敲击着桌面的频率更快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二楞啊,你这回倒是给我送了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