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位纠缠[追妻火葬场] > 37. 第三十七章:克制与悸动
    海城恒通。

    陈特助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走进来时,顾钧正在跟投资人打电话。

    他的声音近乎慵懒,一边讲一边还在翻一份人事档案,当对方提到某个做空基金的合伙人名字时,他翻档案的手停了下来。

    “他的基金上半年被美国证监会开了罚单。你回函的时侯记得把那张罚单的编号附在后面。”

    电话挂断了,顾钧接过陈特助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直接蹙了起来,“以后这咖啡先放两分钟再送进来。”

    陈特助应声退出去了,在备忘录上将这条加上去了,回到工位后又补了一条,“过两天沈律师该入职了,要提不提醒?”

    他犹豫了一下把这条删了。

    算了,这种事还是等老板自己开口比较好。

    好像就是上次老板送沈律师回家以后,他们之间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但愿他们赶紧恢复成以前那样吧,要不然顾总这脾气……今天嫌咖啡烫,明天指不定还要嫌什么。

    这时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管家周姐发来的每日汇报:“今天沈小姐早上弹了一小时古琴,中午吃了半碗米饭加西芹炒虾仁,下午在书房正在看书。”

    陈特助轻车熟路的把这段加进给顾钧的每日简报底稿里,然后起身去复印室帮证券部加急赶一份港交所报备的材料。

    他站在复印室里,看着机器因为高强度工作现在卡得像是随时断气的样子,忍不住也在心里叹气,要是复印机有灵智,估计它现在也不想干了......

    顾钧今日回家时,外面天光还是亮的。

    他把西装外套挂在玄关衣架时刻意放轻了动作。

    走到书房门口时,他的脚步自然顿住了。

    沈书钰正坐在靠窗的沙发里低头翻看那本《港股做空机制》,时不时还用红笔在那段关于“保证金追加程序”的章节旁写着备注。夕阳从窗格透过来,橘色的光晕将她整个人温柔的包裹住了。

    他没出声,单手倚着门框,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

    这就是他盼了许多年的东西,几乎成了一种执念。

    想她就这样一直陪着他,在他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

    周姐布好晚餐时,顾钧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落座后,沈书钰依旧不看他,自顾自的夹了一只白灼虾。

    顾钧也拿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开始剥虾,然后全部放进沈书钰的碗里,一只又一只。

    待满盘的白灼虾所剩无几了才开口问,

    “那些书看的怎么样?”

    她用筷子拨弄着他剥的虾,半晌才回了一句,“还行,能看懂”,

    顾钧眼神更暗了些,又夹了一块清蒸东星斑最嫩的部位放进她碗里。

    明明之前他们还不是这样,她对他最炽热的情意,仿佛在那天以后就彻底的消散了。

    沈书钰看着碗里他夹的鱼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夹起来咬了一小口。

    厨房只放了葱姜和一点点自制的豉油,鱼肉嫩而不腥带着点鲜甜,恰好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终究还是无法拒绝他的这种照顾。

    而这里的每一碗饭,每一道菜,每一本新书,每一个放在她最顺手位置的细节都是他权柄的延伸。

    由奢入俭是最难的,他是在用他的方式让她永远无法离开他。

    早上顾钧依旧不在。

    每日的微信消息依旧有,今天的是凌晨5点发的。

    比昨天的晚了一点,他大概多睡了半小时。

    沈书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想到这个。

    早餐桌上是松茸鸡汤面和南瓜粥。

    南瓜粥熬的很细腻,面则是跟鸡汤分开了,随时吃随时下,以免坨了。

    沈书钰端起白瓷碗先喝着粥,余光则是扫到二楼走廊里一个穿着睡衣的小脑袋。

    顾钧的妹妹大概是对自己好奇吧,毕竟对自己这样不明不白住进家的人,有些好奇心很正常。

    沈书钰没有主动招呼。

    她不知道应该以什么身份招呼。

    以长辈?

    还是姐姐?

    亦或者她什么资格也没有。

    只是一个借住在这里的过客罢了。

    顾景瑶确实一直在暗处偷偷观察沈书钰。她想弄明白为什么大哥会对这个女人这么特殊。

    前天晚上这个女人还在琴房弹琴,弹的是一种完全不同于现代流行音乐的曲调,带着点散漫和洒脱。

    她想去问问那到底是什么曲子,那天她听完以后,回去睡了一个好觉。

    顾景瑶终于鼓起勇气,偷瞄了沈书钰好几眼,才小声开口,“喂。”

    沈书钰抬眼。

    顾景瑶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之前在那里弹的曲子叫什么?我想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听。”

    沈书钰忍不住揉了一下她的脑袋,“《鸥鹭忘机》,你可以搜搜王鹏老师的,他比我弹的好。”

    她果断掏出手机试听了一段,没错了,就是这首,再抬头时,她有些犹豫的提醒道,“你身上这件大衣,是M家去年秋冬的走秀款吧?看着针脚好像不太齐,说不定是代工厂流出来的尾货吧?要是穿这个出去,大概会被人笑的。”

    沈书钰把筷子放下,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顾小姐,这款大衣是我从江城带来的。至于你说的M家,它们家本就是机器走线,单凭这个来判断是不是尾货,是不太准的。再说了,一件衣服而已,有什么好怕别人说的。”

    顾景瑶握着瓷勺在粥碗里搅了好几圈,发出叮当声,等再抬眼时,眼里只剩亮晶晶的好奇,“你怎么连服装工艺都懂?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法学院读书那会儿,在服装批发档口做过账目核对的兼职,看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顾景瑶把勺子含在嘴边抿了抿,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沈书钰看她这样,语气更和缓了些,“其实也没必要太迷信那些牌子。国际大牌的品牌溢价很高,真要说到好东西,咱们自己传下来的苏绣,缂丝才是真讲究。一匹料要织上半年,每一根丝线对光照都会变色。”

    “你要是喜欢那种穿在身上透气亲肤的感觉,还可以试着了解一下宋锦,香云纱这些老手艺。”

    顾景瑶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那你说的那些面料,能带我去看看吗?”

    沈书钰看着她跟顾钧有些形似的面容,恍惚间点头,“这附近有一家苏州老字号在海城开的分店。你要是想,改天我们一起去。”

    顾景瑶应了,低头把碗里剩下的南瓜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这场对话,顾钧当天下午就在日常汇报中得知了。

    他在国际会议的间隙拨了周姐的电话,让她尽快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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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苏州老字号在海城的分店,安排个时间带沈书钰和顾景瑶去看面料,再则就是把衣帽间里所有人造纤维含量较高的品牌成衣撤走,换成宋锦,云锦,香云纱等传统面料的定制款,以后海城别墅管家团队的所有采购,要更注重面料成分和工艺来源。

    周姐挂了电话以后对着衣帽间里成排的顶奢成衣眨了眨眼,转身跟采购组的人员交代,“把真丝的留下。人造纤维的那种全换了。”

    顾钧从总部回来时已经快十二点。

    别墅里只有玄关的夜灯还亮着。

    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想了想,先去了书房。

    她在书房待的时间最久。

    他慢步跨进书房,从沙发到书桌,最后坐上了她白天坐过的椅子。

    面前摆着的是她白天正在看的《CFO视角下的集团财务合规》,页码停在了“跨境资本流动的合规红线”这一章。

    他沿着她用红笔勾勒的段落往下看,最后在她留下的关于离岸信托的合规搭建路径的备注上停下了。

    她的思路竟然跟他今天早上在董事会上拍板的那几个离岸通道方向是一致的。

    他对着这本书停了好一会儿,用手指蹭过微凉的书脊,眼前却不受控地想象出她垂着睫毛思索,又或是笔尖轻点下唇露出皙白脖颈的模样,呼吸急促间才把书彻底合上。

    她显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聪明,正在快速的适应他的世界。

    这个认知像一颗温烫的石子投了下去,把他心底压了又压的情愫搅得重新翻涌了上来。

    他燥的松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却觉得还不够。

    都怪今晚太安静了,静得让那些克制的渴望格外清晰。

    他径直走到她的那间卧室门前,见她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而那件长袖棉质睡衣袖口往上卷了一截,露出一截莹白。她的睫毛在床头灯的暖黄光晕里随着呼吸轻轻浮动,像是睡得很沉。

    顾钧缓缓踱步来到她的床边,躬身将那床被子轻柔的拉起,一直盖到她肩头,做完这一切,他的手最终停在了她脸颊的上方。

    他感觉更热了。

    想碰她,想描摹她的眉眼,想把人放到怀里,还想欺负她。

    他看了很久,想象了很久,终究还是忍住了,再次微微俯身,只落下一个轻吻。

    睫毛在他唇瓣覆上来的瞬间,猛地颤了一下。

    沈书钰醒着,却死死闭着眼,连呼吸都刻意维持着平稳的节奏。

    鼻尖萦绕着的是他熟悉的气息以及那一缕若有似无的酒气,跟他那晚渡来的酒液味道如出一辙。

    沈书钰的大脑不可抑制的产生了跟那天一样的化学反应,那些细微的,不该有的反应,沿着中枢系统传导到全身。

    可她还是无法原谅。无法原谅他的步步紧逼,无法原谅他掌控与算计。

    她不敢睁眼,害怕在这样温柔的触碰里,会一再失控,索性用装睡来逃避一切。

    顾钧直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戳破。

    只是抬手将床头灯旋暗了两格,随即关上了她的房门。

    走廊里他自己那间卧室的门敞着。

    他走到窗边,看向夜色里翻涌的海面。

    他第一次有些后悔。

    也许当初应该将真实的自己藏的更好一些,再耐心些,他和她之间也不会闹成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