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位纠缠[追妻火葬场] > 15. 第十五章:真相的碎片
    “别走。”

    低沉沙哑的嗓音自她身后沉沉落来,裹挟着伤病未愈的虚弱与一丝偏执的缱绻,是失血过后特有的低哑质感,轻轻箍住了她欲起身离去的全部动作。

    沈书钰脚步微顿,心头软了半截,“你还有伤口,该休息了。”

    话音未落,腕间被顾钧用极轻的力道,一点点的往他身侧带。

    “我有话跟你说。”

    沈书钰下意识想要抽回手腕脱身。

    可不过分毫的挣扎,身侧的男人便骤然蹙起眉峰,低低倒抽一口冷气,一副牵扯到伤口,疼得难以隐忍的模样。

    分明是佯装的脆弱,却演得真切又可怜。

    沈书钰瞬间不敢再动,所有挣扎尽数僵在原地。

    她有些无可奈何,只能顺着他微弱的力道,转身重新落座在床边。

    顾钧垂着眼,指腹慢条斯理,一下下轻挠她的掌心,力道浅淡却缠人,刻意勾着她全部的注意力,才低声开口,“七年前,毕业典礼结束的第二天。”

    “我爸的私人助理在凌晨四点多把车开到了宿舍楼下。说我父亲突发重病,情况危险,让我立刻动身。”

    “我跟着他到了机场,看到我妈站在一架专机的舷梯下面。”

    “飞机上只有我们一家人。我那时真的以为是去赶往国外就医。”

    话音顿住,他拇指不轻不重地蹭过她掌心纹路,放缓语速,

    “飞机落地苏黎世,我直接被送进一处与世隔绝的封闭训练营。

    随身所有通讯物件全数没收,手机、笔记本电脑,就连能联网的智能手表都没留下半件。”

    “每天从清晨六点到夜里十点,日程安排得紧锣密鼓,学习的维度从财务建模,到全球供应链管控,再到跨国商事法务,最后到董事会权力博弈,美其名曰是继承者预科。”

    他微微抬眼,余光牢牢锁着她的神情,小动作不停,指尖绕着她指根打转,字句里裹着的全是当年的委屈。

    “每月三十天才能获准一通卫星电话,听筒对面永远只有我母亲一人。”

    “无数次我向她讨要你的所有联络方式,她都说,唯有我结业坐稳继承人位置,才有资格对外联系。”

    “你在那里待了多久?”沈书钰声线轻得发飘,那些只剩眼泪的过去悉数涌来,闷得胸口发疼。

    “两年。”顾钧指尖仍缠在她掌心不肯松开,等这句落定,才缓缓抛出后半截话,

    “出来那天,我妈跟我说,你在江城站稳了脚跟,身边早有旁人相伴。”

    话音恰到好处顿住,他垂落眼睫,眼底铺开一层刻意渲染的落寞,将弱势姿态摆得十足。

    沈书钰想起那些独自撑过来的日夜,几乎是压着颤音在问,“那后来,为什么没有找我?”

    “对不起……”顾钧的声带刻意压出微不可察的羞赧。

    “整整两年断联,凭空消失,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站到你面前。那时的我一无所有,根本没脸见你。”

    “就想着总要做出一番成绩才有资格寻你。”

    “整整五年,我硬生生把恒通三百亿的规模,一路做到现在。

    可等我终于敢动身......你的身边,早就站了别人。”

    他没有说张明衡的名字。

    他不说。

    他故意的。

    沈书钰听完了,没立刻接话,只俯身将那卷胶带轻轻搁在顾钧的床头,脑子里却想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温热明亮的午后。

    她彼时正低头翻阅厚重的《刑辨述论》,意外触到一张夹在页间的白色便签。

    纸张干净平整,上面只清秀规整地誊写着几行法律案例的页码索引。

    抬眼望去。

    逆光的窗影里,顾钧静静坐在她的对面。

    一身简单的深灰色宽松卫衣,眉眼清浅,周身是一派鲜活意气。

    再后来他自然地帮她占桌,帮她留心讲座,跟她说想在一起。

    那时候的顾钧,热烈、真诚、纯粹又坦荡。

    她想相信他,相信记忆里的那个他。

    “那你发誓。”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分离了七年的男人,看着他的眼睛,“发誓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顾钧沉默了几息,然后看着她点了点头。他说的都是真的,每一句话都是来自真相的碎片。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已经被她收回去了。

    万千的委屈和酸涩都成为无需触碰的过往。

    都过去了。

    初晨的阳光穿过落地玻璃淌进房间,衬得沈书钰那张本就清丽夺目的脸愈发柔和。

    她长睫垂落,褪去平日谈判桌上锐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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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场和自我保护的外壳,眉眼间裹上一层易碎的温柔,美得像浸在光斑里的幻影。

    顾钧心口一滞,喉间干涩发紧,喉结不受控地沉沉滚了完整一圈。

    她缓缓抬起纤细白皙的手,轻落在他完好无损的左手背上。

    微凉的肌肤相贴,无声牵起缠绕多年的情愫。

    “你欠我的。”沈书钰嗓音很软,听不出半分苛责,只有一点淡淡的怅惘。

    那是对过去七年的盖棺定论。

    顾钧立刻反手收拢掌心,稳稳裹住她微凉的指尖,温热力道缠得很紧,“我样样都欠你。”

    他垂眸望着交握的手,诚恳得近乎虔诚,“什么都欠,让我一辈子来还。”

    沈书钰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相扣的指尖上静了几秒,唇角才慢慢牵起一点细小的弧度,声音轻得像拂过旧纸的晚风,“等这个案子结了。”

    “我带你去见爸妈吧。”

    “他们知道七年前的事,你到时候……”

    顾钧手臂顺势舒展,稳稳将人圈进怀里,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是我不好。”

    沈书钰窝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专注而又认真的说着,

    “城郊那块自留地,之前一直想带你去看,后来就这么搁置了……”

    “院子靠山,前面有一小片池塘。

    以后没有案子的时候,我想在院子里种一片绣球和南天竹,搭一个紫藤架子。等春天花全垂下来的时候,下面再放一张琴桌。”

    “古琴。”他说。

    “蕉叶式的。”

    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海城别墅他为她准备的琴房里,放着一张名家定制的仿宋冰裂纹古琴,一直想送给她。

    “紫藤架下面要放两张藤椅。”她说。

    “孩子也可以在那里玩耍。”他补充。

    沈书钰骤然停了一下,没有说话,只往他怀里轻轻偎了偎,将侧脸贴向他心口。

    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料漫过来,一下,又一下,稳稳落在她飘了七年的心神上。

    “怎么了?”顾钧轻抚着她的发丝。

    她垂眸。

    那些让她辗转难眠的尖锐过往,过去就过去了吧。

    她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轻轻的吻了下去。

    她原谅他了。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