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妈妈的下属 > 10. Chapter 10
    李唯茵真的感觉梁沭有时情绪不太稳定。

    譬如现在,她只是换了个香水,梁沭就像受到什么刺激,如同一只跳脚小狗,过来扑她腿。

    李唯茵又惊又气:“梁沭,我换香水怎么了?”

    梁沭眼神繁复,指腹拨动着她皮肤,面上不显山露水:“没什么,只是觉得李总监身上的味道好闻得很。”

    李唯茵挣开,“梁沭,我警告你,别拿那套对付我。”

    “李总监教起我来收手拿把掐,我寻思你也喜欢这套呢。”

    李唯茵甩去一记白眼,“还不快来开车。”

    梁沭摇了摇脑袋,明知道只是巧合的。

    靠,真是上班把脑子上锈了。

    这幕让李唯茵看在眼里,还以为他昨晚累着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梁沭先一步开车门,“不用,坐好吧你。”

    嘉美和远洋这次主要是打算合开一处港口,清早杨媚就让秘书将选址发在李唯茵邮箱。

    李唯茵问:“如果选在Q市开港,你觉得怎么样?”

    梁沭专注开车:“背靠腹地,位置不错,当地政府应该也会支持。”

    李唯茵欣慰点头,反倒有些出乎意料,“看不出来,你脑子还挺好用。”

    他能明白这么多,全因为大学实习接过一起类似案件,原告被告为了地皮来回拉扯。他当时跟随导师实地考察过。这是梁沭人生中第一场官司,彻夜伏案查阅资料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最后的战绩也相当精彩,他帮客户减少了近乎五个百分点的成本。

    当然,这些他是不会告诉李唯茵。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奉承一句,“毕竟李总监身边不养闲人,我哪敢懈怠?”

    ...

    因为选址地,李唯茵这些时日没少往远洋跑。作为一位合格的秘书兼司机,梁沭自然也得陪着。

    他好像看到了这女人的另一面,她游刃有余周旋于形形色色的人群中,觥筹交错,举杯换盏。

    而杨媚能到今天的位置,自然也不是只吃素的狐狸,棉里藏针。

    毕竟是乙方,李唯茵难免有吃瘪的时候。这时,梁沭一般不说话,袖手旁观。

    他只是想看看这女人为了钱,为了利益,究竟会虚与委蛇到那步。但纵使李唯茵与他初见时无差,笑得虚假,说得堂皇。梁沭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对她冷嘲热讽。

    许多个霓虹黯淡的夜晚,安静的车厢,安静的他和她,听着耳侧时断时续的呼吸,梁沭内心某个鲜为人知的角落都会闪过丝别样的情绪。

    历经长达半月的拉扯,嘉美和远洋最终将港口定在Q市。

    李唯茵遵守约定,让出利润的两个百分点,杨媚欣然在合同上签了字。

    晚上和远洋的饭局,李唯茵必须去。最近工作压力大,她饮食并不规律。饭桌谈欢之际,胃内开始隐隐作痛,她紧紧握住座椅扶手。

    梁沭发现她的异样,探头问:“你怎么了?”

    李唯茵咬紧牙,说没事。

    梁沭意味深长凝她数秒。

    交头接耳的场景让杨媚瞧了去,她浅抿几口酒,意兴阑珊道:“这酒不错,李总要不要来一杯?就当提前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李唯茵咬牙笑着,看似淡然自若,梁沭视角可见她额角时隐时现的青筋脉络。

    此时,服务员已将酒杯斟满酒摆在她跟前。

    酒局赋予事物新的意义。

    这杯酒是李唯茵耗时半月的心血,更代表嘉美和远洋某种共生关系的确定。这酒她必须喝,并且只能由她喝。

    梁沭没想这么多,他纯粹不想让这女人今晚躺这儿,要不麻烦的还是自己。指尖已经靠近,李唯茵忍住胃内的波动,将高脚杯滑到自己跟前。

    目光交汇刹那,李唯茵唇形无形勾勒出——我来。

    梁沭身形一震,手指微缩。

    李唯茵举起这杯酒,莞尔,“杨总,提前祝贺我们合作愉快。”

    嘴唇艰难抿出条缝隙,李唯茵十分捧场地一滴不剩。只是,温酒入喉,细汗已然浸湿衣衫。

    酒局结束,一行人从酒店大厅出来。

    李唯茵身体快坚持不住,微凉的早春夜,她的额头覆满层层细汗。寒暄道别中,她猛然握住身后梁沭的手腕,紧紧攥着。

    李唯茵不会看到梁沭此刻的震惊彷徨,他的目光缓缓移到她侧脸,就连喉结也在小心翼翼地颤动。

    黑暗遮住了许多情绪,但多年后忆起这幕,才意识到当时也只是欲盖弥彰而已...

    直至司机扶杨媚上车,李唯茵脸上的淡定从容彻底绷不住。她撇开梁沭,蹲在路边不顾形象地狂吐不止。

    梁沭这次没选择冷眼旁观,从后备箱拿出瓶矿泉水,扭开瓶盖,递到她跟前。

    李唯茵接过,“谢谢。”

    梁沭睥睨道:“别多想,我只是不想弄脏我的车。上次洗了半小时,恶心死了。”

    他刚想叼根烟,不知想到什么,烟盒重新放回口袋,不冷不热问了句,“你有事没?”

    “没事,胃痛是老毛病了,回家吃点止痛药就好了。”李唯茵漱完口,抱住小腹直起身,艰涩启唇,“别废话了,送我回家。”

    梁沭送完李唯茵就回去了,却不知道她在深夜因为急性肠胃炎送往医院。

    第二天,他在小区门口等了快俩小时,打电话也不通,去公司才知道她请假的事。

    梁沭有想过给李唯茵发微信——【听说李总监进医院了,没死吧?】

    越看越觉得莫名其妙,干脆全部删除。

    ...

    李唯茵不在的几天,他彻底闲下来。嘉美上下,除了李总监没人敢对这位太子爷发号施令。

    有时碰上Mia来秘书室送文件,两人公事公办,对那日发生在办公室的事闭口不谈。

    这天,谢昂约梁沭喝酒。

    梁沭下班直接开车过来,他现在习惯工作日穿西装。扫量好兄弟这身派头,谢昂“啧”一声,“别说,你穿这身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啊。”

    梁沭撇去眼,轻佻道:“想穿?要不脱下给你?”说完就要去解西服纽扣。

    “那大可不必。”谢昂笑着拦住,胳膊圈住他肩,“梁沭,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连脱衣服都这么有魅力?兄弟,你这是真打算从良了?”

    梁沭懒得接腔,兀自喝酒。

    谢昂和他碰杯,抱怨道:“梁沭,你现在可真高冷。”

    两人扯东扯西,喝了几口酒,梁沭脑子隐隐发沉。这时,手机屏幕闪了下,是李唯茵发来的微信——【明早接我去公司。】

    梁沭骤然清醒,盯着屏幕迟迟没动,心头涌上许多,想问的也挺多。最终什么也没发,熄了屏幕,咽了口酒。

    梁沭自以为掩饰地很好,但谢昂认识他十几年,有时比梁沭本人还要了解他。

    他脸凑近,鼻尖嗅了几下,“梁沭,感觉你不太对劲啊。”

    梁沭避开,嫌弃道:“我觉得你不对劲。”

    谢昂直截了当地问:“你不会看上你老板了吧?”

    “你是不是酒喝多了?”梁沭想都没想就答。

    欲盖弥彰,谢昂一眼看穿,“别忘了,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迟韵怎么办?”

    梁沭一睇冷光睨去,不想和他费口舌,“你TM脑子进水了?”

    谢昂笑嘻嘻的,冲他背影喊,“今晚好好想想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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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啊。”

    ...

    多日不见,清晨发现一脸恹恹在楼下等待的梁沭,李唯茵问:“昨晚没睡好?”

    梁沭昨晚确实没睡好,都怪多嘴的谢昂,就应该把他那张死嘴缝起来。

    “发你信息为什么不回?”

    “懒得回,行不行。”梁沭冷脸开车门。

    李唯茵无奈摇了摇头。

    去往嘉美的路上,梁沭一声不吭,车速却有意识地在控制。

    “我不在的这几天公司怎么样?”

    “少你一个又不能倒闭。”

    她皱下眉,“梁沭,你又吃火药了?我回公司,你有意见?”

    “我什么人啊,哪敢有意见?”梁沭不咸不淡地揶揄。

    李唯茵觉得梁沭今天有点怪,但也不足为奇,毕竟这位少爷时不时抽风。

    好几天没来公司,她有许多文件需要签字处理,梁沭也被她抛之脑后。

    中午休息,梁沭路过总监办公室,从门板敞开的缝隙,他发现一脸凝重坐在工位的李唯茵。去食堂打了份饭,他自己不送,命令小周做苦力。

    下班前,梁沭银行卡收到一笔转账,李唯茵结了他三个月工资。

    他冲进办公室,“不是说好三个月工资,怎么少了?”

    处理完工作的李唯茵神清气爽,“少的做汽车维修费和保险费。”

    “就几百块,至于吗?”

    “这只是给你个教训。”

    梁沭哼了声,“真是够小气的。”

    李唯茵置若罔闻,她告诉梁沭,“你让Mia准备两张去Q市的机票,过几天会去Q市实地考察,你提前准备准备。”

    这次去Q市差不多要一周。

    谢昂那小子听说他要去出差,晚上又攒了个局,美其名曰“告别会”。

    迟韵因为舞蹈室有点事,迟到半小时,赶来时,场子已经热起来了。

    她摘下包,坐在梁沭边上,笑吟吟地说,“我应该没错过什么吧?”

    又是熟悉的香水味,梁沭眼尾挑了挑,笑着摇头,“他们都在瞎闹。”话音刚落,他跟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饰品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条洁白的珍珠项链,“我要出差几天,你的生日恐怕赶不上了。这是提前准备的生日礼物。”

    梁沭有时作为一个男友无可挑剔,出差在即,还不忘准备女朋友的生日礼物。

    迟韵吃惊地捂住嘴巴。

    梁沭拿出项链,眼神示意她转过身,迟韵羞赧照做。

    凑近时,发现她锁骨处的两处红痕,位置挺暧昧的,梁沭指腹摩挲着,“这里怎么了?”

    “有点过敏,没事的。”迟韵微微颔首。

    梁沭没多问,也懒得问,这段感情目前来看还算平衡,他不想自添麻烦。

    但如果迟韵某天告诉他,她有喜欢的人,要和他分手。梁沭届时一定会大大方方结束这段恋情,如果心情好的话,还会送上两句祝福。

    他相信,并且深信,迟韵不会在这段感情中做出类似背叛的事情。

    项链最终由他戴在迟韵脖颈。

    场面简直羡煞旁人。

    众人起哄,其中谢昂声音最大,开香槟,“亲一个,亲一个。”

    气氛使然,梁沭年轻气盛,更不是遮遮掩掩的性格,而迟韵此刻也羞怯地垂下前额。梁沭勾唇,掌心扣住迟韵脖颈,强势往自己眼前带。

    呼吸交融,迟韵身上的气息不断撩拨他的神经,梁沭不受控制地想起李唯茵。

    他掀起眼皮,没想到迟韵的脸居然变成李唯茵,目光潋滟似春波,是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眸底黑云压境,梁沭如噩梦初醒般,一把将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