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娇长兄混进前任修罗场后 > 19. 真心话
    三双目光齐齐落到朱玉身上。

    她硬着头皮道:“朱大人,那份文书并未带在身上,而且奴婢暂时没有签下它的打算。”

    朱晏珩似是早有所料,只轻轻颔首。

    “无妨。”

    “文书在姑娘手里。姑娘想什么时候签,便什么时候签。”

    意思是,只要朱玉愿意,朱府随时欢迎她。

    可她不愿意签,并不是不想离开孟府。

    而是她无法接受自己成为朱晏珩的义女。

    上一世的妹妹尚且没有做明白,这一世难道还要莫名其妙变成他的女儿?

    “朱大人,奴婢没有——”

    “签呗。”

    孟秦浩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朱玉回过头。

    他半阖着眼,唇角依旧勾着,眸中笑意却已彻底冷了下来。

    “何必当着我的面假装犹豫?这份文书瞒了我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日跟他回去么?”

    朱玉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孟秦浩濒临发怒的模样。

    她耐着性子解释:“奴婢没有签,也没打算签。今日这场宴席,更不是奴婢安排的。”

    “你当然不必安排。”

    孟秦浩笑意更深。

    “先去世子府招惹谢清平,再来孟府骗我,如今又有刑部侍郎主动接你回家。”

    “阿玦姑娘攀的高枝,倒是一根比一根高。”

    朱晏珩眼神骤冷:“孟秦浩。”

    谢清平也斥道:“你先冷静。”

    面对二人的指责,孟秦浩干脆松开朱玉的手,不轻不重推了她一把。

    “既然这么想去朱府,那你便跟他走。”

    他看着朱玉,笑得难看至极。

    “反正,本公子从来没有把你当一回事。”

    朱玉原本还想解释,可被他推开后,那点耐心忽然荡然无存。

    凌琅阁清场一事已经查明,她留在孟府的目的也已经完成。

    既然他非要推开她,那她便顺了他的意。

    朱玉抬眸,淡淡问道:“这是公子的真心话么?”

    孟秦浩唇边的笑容微微僵住:“自然是真心话。”

    朱玉轻轻颔首:“好。”

    她从腰间摘下孟府的书童腰牌,放在了桌上。

    玉牌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孟秦浩脸上的笑容骤然凝住。

    朱玉后退一步,对他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这些日子多谢公子收留,今日之后,奴婢便不再是孟府的书童了。”

    谢清平眉心微动,终究没有开口。

    朱晏珩的目光在那枚腰牌上停了一瞬,脸上仍看不出情绪。

    朱玉径直出了屋子,没有走向他们任何一个人。

    直到她即将拐出庭院,孟秦浩的声音才从身后传来,语气很轻。

    “我让你走你就走?”

    朱玉笑道:“自然,公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奴婢自然要听的。”

    她语气温和,措辞却锋利。

    孟秦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过了半响,才道:“那我若说……说我喜欢你,想让你留下,你听么?”

    朱玉诈了他许久的喜欢二字,如今这般轻飘飘坠地,让她莫名有些恍惚,想起了前世二人的决裂。

    他们总在比较谁更受欢迎,谁更离不开谁,谁先低头便是谁输。

    直到那日,她闯进凌琅阁,看见宿醉未醒的孟秦浩与一名侍女共处一室。

    她忍着委屈,一遍遍问他有没有背叛自己。

    他却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你想听什么?我说了不是,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他不是不知道她想听什么,他只是不肯先低头。

    明明希望她留下,却偏要将满身尖刺都竖起来,逼她证明自己不会走。

    可她已经不想再陪他玩这种无聊的博弈了。

    “之前想听。”

    朱玉看着他。

    “现在不想了。”

    孟秦浩眼里最后一点光也黯了下去。

    “可我说的是真心话。”

    “公子总爱把真心话和玩笑话掺在一起,让别人自己去猜。”

    朱玉笑意明艳。

    “可奴婢已经猜累了。”

    孟秦浩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

    朱玉想了想,又好心补充:

    “公子既然想听真心话,奴婢也可以说几句。”

    “陪公子演恩爱,真的好生无聊。公子吻技虽好,却总是持续不久,偏还要用些花拳绣腿,装作自己占了上风。”

    “还有。”

    她笑得更加灿烂。

    “公子的画,真的很丑。”

    四周骤然陷入寂静。

    谢清平与朱晏珩的目光也一并落到了孟秦浩身上。

    孟秦浩站在原地,脸上残存的笑意一点点褪尽。

    半晌,他才哑声问:

    “这是你的真心话么?”

    朱玉笑出了声。

    她转过身,随意摆了摆手。

    “谁知道呢?”

    “公子自己慢慢猜吧。”

    -

    朱玉走出朱府时,听到身后有两个脚步声跟着。

    她不用回头都能猜到,一个是朱晏珩,一个是谢清平。

    她现下还未定好之后的计划,最好不要与这二人正面交锋,免得被牵着走。

    朱府门前停了几辆马车,她快速扫了一圈,选中一辆停在最角落,没有明显家徽的青篷马车钻了进去。

    马车旁暂时无人,想来车夫和随行侍卫都跟着主人进了府,里头虽陈设简单,但桌上摆了不少点心,各个精致复杂。

    看起来是个很注重吃食的主。

    她躲在角落,听见外面二人脚步声逐渐靠近。

    有人的脚步在车外停了片刻,朱玉抬眼望去,那人身影映在窗帘上,朦胧模糊,唯有一个乌纱帽的形状明显。

    朱晏珩。

    隔着车壁,朱玉几乎能听见他的呼吸。

    可不知为何,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转身离开。

    谨慎如她,在马车里耐心等到二人马车声远去后才从窗里探出头。

    外头尘土纷飞,除了这一驾马车,也就只剩下孟秦浩的了。

    朱玉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时,却听身后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女声。

    “阿玦姑娘?”

    她猛地回头,见朝阳公主掀开帘子,外头的侍卫看见朱玉,忙不迭拔剑就要冲来。

    朝阳公主侧头:“她不是刺客。”

    侍卫讪讪收剑,扶着公主进了马车。

    没想到自己闯了公主的马车,朱玉吓得冷汗直流,立刻跪下认错。

    “奴婢该死,奴婢不知这是公主的马车,奴婢这就……”

    朝阳公主毫不避讳地拉她起身:“本宫可以顺道载姑娘一程,姑娘要去哪儿?”

    朱玉怔了怔:“……我在京师城郊有一处老宅子。”

    朝阳点点头,转头便吩咐车夫往城郊开,旋即朝朱玉推了推那些点心:“刚才见你在席上都没怎么动筷,若是饿的话,可以吃点。”

    “谢公主。”

    朱玉有些受宠若惊,感动地大快朵颐时,却见朝阳公主撑着下巴,一直鬼鬼祟祟地偷瞄她。

    她放下糕点,温声道:“公主是有什么心事么?”

    见她主动开口,朝阳公主轻咳两声,凑近她耳旁,语气神秘道:

    “方才从书房回来,我看见孟秦浩站在屋里一直盯着庭院,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等人,你们方才发生什么了?”

    原来是想听八卦啊。

    朱玉暂时还不太想回忆,只搪塞道:“……一些小争执,公主无需费心。”

    “小争执?可他脸色惨白,我叫了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时辰了。”

    “哈哈,或许是孟公子弄丢了什么,正在找呢。”

    “看他的样子,到更像是被丢掉的那个。”

    朝阳公主看着她,讳莫如深地笑了:“阿玦姑娘,你和那两个男的有仇吧?”

    冷不丁听到公主用词如此粗犷,她愣了片刻。

    “……应该算吧。”

    “那你和朱晏珩有仇么?”

    “……应该有吧。”

    “那你能帮我推掉婚约么?”

    “……应该——什么?”

    没想到公主会如此直接,她瞪大了眼睛。

    朝阳公主朝她耸耸肩:“我不喜欢他们这种太端着的。”

    她评价锋利又契合,朱玉没忍住笑出了声:“公主若不喜欢,直接推了联姻不行么?”

    朝阳摇头:“父皇有意撮合,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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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动推辞拒绝,总归是要让父皇不开心的。”

    朝阳长叹一声,向后倒去:“阿玦,你既与朱晏珩有仇,总能想到法子帮我吓退他吧。”

    听出公主假意委托真心抱怨,朱玉也玩笑道:“奴婢尽量……试试看?”

    朝阳好笑地瞧她一眼:“一般人会答应吗?”

    “奴婢不是一般人。”

    二人对视,同时笑出了声。

    “我真信了啊。”

    “奴婢会努力的。”

    -

    朝阳说要送她一程,便真将马车开到了老宅门口。

    分别时,她还有些念念不舍,拉着朱玉的手邀请她有空去公主府。

    二人性子意外合得来,朱玉笑着温声应下,转身看到那老宅留有一条门缝时,却立刻垮下了脸。

    她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果不其然,阿萍正趴在地上,缩成了一个规规矩矩的方形。

    “我知错了。”听到推门声,她头也没抬,字正腔圆道歉。

    朱玉哼了一声:“错哪儿了?”

    阿萍抬起头,表情严肃:“我不该为了点臭钱就向朱大人出卖姐妹情况我有罪我对不起你!”

    朱玉惊讶道:“除了送信你还干了别的?”

    阿萍倒吸一口冷气:“当时朱大人说你在孟府不太安全我也没想这么多我就每日上报你安全与否别的一点都没说!”

    朱玉眯起眼睛:“多少钱?”

    阿萍顿了顿:“什么?”

    “多少钱,让你跟了他?”

    “……一百两,后面变成二百两了。”

    朱玉表情缓和不少。

    她不介意阿萍用些小聪明去换钱,甚至不介意阿萍替朱晏珩跑腿。

    她只介意阿萍这傻子会不会被朱晏珩坑。

    现下听来,那点情报换她几百两的薪水,完全赚了。

    “五五分。”朱玉伸出手。

    “得嘞。”见她态度软下来,阿萍毫不犹豫拿出一袋银子递过去。

    朱玉气消了,反过来心疼她:“不用这么多,我拿这里的一半就好。”

    “啊,这是朱大人找我买你不要的二手物件的钱。”

    朱玉抬手锁住了她的脖子。

    “哎哟、哎哟,我错了,我也不是白卖啊,我去了好多趟朱府,也拿到朱大人的情报了!”

    朱玉没有松开,恶狠狠道:“先告诉我是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阿萍被嘞得上气不接下气,支支吾吾道:

    “——是密室、是密室!”

    “密室?”

    “那日我被带入了一个四周都是高墙的院子,里头种满了竹子,可石灯却没几个,十分昏暗。”

    “长兄喜竹,用竹子装点院子,很正常。”

    “不止,那晚外头一点风都没有,唯独这院子里阴风阵阵。”

    朱玉终于松了手,蹙起眉头:“……兴许是你进去的时候刚好刮风了。”

    “那风不是从竹林里来的,是从脚下地砖缝里往外冒的,又凉又潮。”

    阿萍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而且我敲门前明明听见朱大人在另一个人交谈,可他来开门之后,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了。”

    朱玉还是不肯相信:“那人可能是为了避嫌躲了起来。”

    阿萍朝她摆摆手:“最重要的,是我亲耳听见屋子里有奇怪的摩擦声,像是有铁器拖在地上。”

    朱玉陷入沉默。

    这些异样若只出现一两处,还能以巧合搪塞。

    可若如此多条同时出现,那即便她再不愿意面对,也得承认,朱晏珩,确实藏了什么在那个院子里。

    她咬住唇,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得回去朱府。”

    阿萍没有阻拦,只好奇道:“所以你签了那份认亲文书?”

    “我不签。”

    “那你如何回去朱府?”

    “进朱府的理由有千千万万个,不当他朱晏珩的义女,我也可以借着送礼的由头进去。”

    “送礼?”阿萍环视一圈家里,语气有些无奈,“咱们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了。”

    朱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丁香紫织金襦裙。

    出自孟秦浩之手,布料与裁剪都是上乘中的上乘。

    她抬头,朝阿萍神秘一笑。

    “我可以,投其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