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禁忌线 > 8. Chapter8
    当天晚上梁婉把卧室门锁死,但纪寻还是沿着窗户爬了进来,他像一阵凉风降落,身上粘了几片绿绿的爬山虎。

    “梁婉,你锁门干什么?我惹你不开心了?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纪寻从窗户跳进来,梁婉抱着被子往角落里蜷缩,被他抓住腿拽了出来。

    “那画不好看,给大嫂就给了,我还要去找她商量孤儿院的事,以后给你拿新的。”

    纪寻蛮横地把梁婉压在床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可梁婉似乎对这件事半点反应都没有,她只是闪躲他,用尽力气想把他推开。

    梁婉,你不是该生气的吗?

    你的画我给了别人。

    为什么不生气,不怪我?

    纪寻气一直没有出完,怒火中烧,发疯似的啃她的脖子,床上反射着浓浓亮光,他扑在她身上,西裤挤弄成褶皱,拍打着她的小腿。

    两具身体在月下交叠摩擦,皮肤混乱紧贴,引发了细小绵延的刺痛。

    “纪寻,不要。”

    “就要。”

    “你弄疼我了。”

    纪寻一震,记起她来了生理期。

    他一下不动了。

    窗外的风森森细细经过,推开一段冗长延迟的静默,海浪和树浪声都变弱了,细小毛躁的咳嗽已平息,只剩下轻盈的喘息。

    纪寻把腿插在梁婉腿间,小声嘟哝:“我说了是为了那座孤儿院才把画给大嫂的,你不高兴那我们明天就回去吧,不在这里了。”

    “你怎么不说话?”

    “不要哭啊,我不碰你了,你看我出来了。”

    黑暗中他把她锁在怀里,像一条冷冰冰的鱼包裹她,一拍一拍数她的心跳声。

    “梁婉,你为什么还不睡?”

    梁婉在颤抖:“我不想睡。”

    纪寻怀抱她更紧:“你是看到我不想睡还是就是不想睡?”

    “都有。”

    他跟她对视了一会,走出房间,用力摔上了门。

    第二天他们两人就开车离开了纪宅,重新回到梁婉租住的市区小公寓里。

    纪寻在阳台打电话,故意把宁芙的声音放出来,他问候大嫂在做什么,吃饭了没有,觉得他帅不帅气。

    梁婉看着他那样殷勤,感到一阵如释重负,纪寻似乎跟大嫂关系很亲密,十分兴致高涨,那么未来的一些天自己就会是安全的,只是,他这样去缠着大嫂,真的好吗?

    大哥会怎么想呢?

    纪寻打完电话看到梁婉在卧室收拾画板,他双臂环胸倚在门前,拽起脸:“你要去哪里?”

    “去上课。”梁婉想起大哥的鼓励,她觉得自己可以争取一些学业上的自由。

    “你例假结束了吗?不许去。”

    她只是把颜料清点放好,背上包。

    纪寻拦在门口,露出一排锋利牙齿,像只咬人的狗。

    “梁婉,你听不听我的话?”

    梁婉对他解释:“如果旷课太多,我会被退学。”

    “那不是挺好吗?那样你就在家里守着我,再说了学校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去的,那里的人都那么差劲。”

    “可是我的心脏不舒服。”

    纪寻立刻脸色变了,他半跪在她身前,摸摸她的手和脚,又爬起来慌张听她的心跳声。

    “你的嘴唇是有点发紫。”

    “我想去上学,因为你总是把我关在家里,让我很困扰。”梁婉声音很轻,态度很坚决。

    纪寻皱起眉纠结了很久。

    “好吧。”

    他对着她手背亲了亲,把她的背包和画板拎起来,开车送她去学校。

    “那种地方不要多待,你什么时候上完课,我提前来接你,只上一节课签个到就好吧。”

    “我要画画的,上一整天课,我自己回去。”

    纪寻依然自言自语:“我们午餐去榕园吃饭,你最喜欢看那里的树了...你不要跟别人说话,学校里都是一群坏人。”

    纪寻对学校印象不好,因为经常在校园里打架斗殴,对其始终怀有偏见。

    在路上他不断提起几个学生的领子,质问他们:“你看什么看?梁婉,我就说他们对你不怀好意。”

    梁婉很想把眼睛闭上。

    她不明白纪寻为什么一进学校就反应这么强烈,跟打了狂躁剂一样。

    她在人群聚集的目光中艰难前进,最后来到教学楼前,让纪寻不要上去了。

    “那怎么行,这群人都是坏人,你看他们都在看你,我不守着你怎么行?”

    “可是...我觉得他们是在看你。”

    梁婉感到很丢脸,害怕纪寻会惹出事,把包和画板从他的手里掰开,自己背上准备上楼。

    “不要,梁婉,我不要你走。”

    纪寻跪下身子抱住梁婉腰,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围观者越来越多,梁婉着急:“你先起来,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说的跟你理过我一样。”纪寻知道梁婉并不喜欢他,她装的。

    他跪在地上不起来,头顶在她小腹磨蹭,梁婉使劲把他的脑袋推开,两人咬牙较力,就像两头羊头顶头互抵。

    旁边传来一个男生弱弱的声音。

    “纪寻,你怎么来了呀?”

    “叶子文?”纪寻看向这个家伙,他穿着学校制服,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挺像样子,“你也有学上?背着我上学是吧?”

    叶子文被他凶神恶煞地盯住,立刻双腿打颤:“我跟你说过的啊,我还跟你妹妹一个班呢,我是艺术家来的。”

    叶子文比纪寻和梁婉大两岁,不过已经留了两年级了,至今停留在大一新生阶段。

    纪寻表情狐疑,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梁婉,又看了看叶子文,他的目光轻轻一掠,透着奇怪。

    “梁婉。”他郑重其事地从地上站起来,“你是非要上学是吧?”

    “嗯。”

    纪寻显得很不开心,但为了梁婉的心脏安全考虑,他勉强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让叶子文这家伙看好她,不让她跟不干净的人讲话。

    “还有,把你们班监控给我连一下。”

    叶子文犹豫:“不好吧,老师不让。”

    “学校是我家开的,他凭什么不让,给我连上。”

    纪寻指挥了叶子文一大堆,又嘱咐梁婉:“梁婉,很久见不到我,你不要太想念我,有事给我发消息。”

    “我知道了,谢谢你送我上学,纪寻。”

    “嗯,不客气,梁婉。”

    纪寻注视着梁婉离去的背影,目光难过又失落。

    他把跑车停在校门前,开了一点车窗,把屏幕上美术班的监控打开。

    学生们已经陆续到了,一个长着胡子的老头在那里点评学生们的作业,大家伸着脖子叽叽喳喳讨论,眼睛像唐僧一样纯洁。

    纪寻感到烦躁,但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他的大学是挂名的,从来都没去过,自从初中那次恶性斗殴休学后,就没有再认真读书了,他对校园生活变得极度不信任。

    他讨厌学校,讨厌里面的人。

    初中休学的那天下午,浮动艳丽的黄昏,地上的血液像花瓣一样伸展。

    更衣室外躺满了人,纪寻提起男生的领子狠揍了几拳,嘶吼质问:“是谁说的?”

    “不是我,是他。”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说你妹妹的坏话。”

    “就是他,说你妹妹是你的洋娃娃,是你们家捡来的,还说他也想要。”

    他们相互推来推去,纪寻发了狂,几乎要把人活活打死。

    这时他抬头看到了梁婉。

    她穿着网球服经过,纤细的小腿上穿着白色长袜,那么干净整洁,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纪寻把手里的男生丢地上,下意识向她走去,但她的眼睛里充满惊恐。

    那样的眼神,仿佛她不认识他了。

    “梁婉,你过来啊。”纪寻身上血淋淋的,他把手里的血擦干净,手臂上的青筋旺盛伸展。

    可梁婉没有听他的话,反而恐惧地不住后退。

    纪寻拧起眉,径直向她走去,她却躲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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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靠近让梁婉畏惧。他不明白为什么。

    “你不要过来。”她竟然还驱赶他。

    “为什么?”他想把她抓过来问个明白,为什么上了初中后她就这样反常,总是各种借口躲着他。

    “我讨厌你。”

    “你讨厌我?”

    纪寻愣愣站在原地,脚下红色血液像湖泊凝聚。

    梁婉竟然对他说这样严重的话。

    “讨厌你。”她哆嗦着又说了一次。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会这样?我是哥哥,你是妹妹,你应该喜欢我,不是吗?”

    但梁婉跟他说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男生的世界,和女生的世界...”

    纪寻出离愤怒,什么时候梁婉居然多出了一个他不知道的世界?

    他不想听她说什么男女有别,只是迫切逼问:“那你的世界里没有我吗?”

    她愣了下。

    “没有。”

    “这样啊。”纪寻跟她静静对视,眼睛阴沉得像泡在冰水里。

    “一直都没有我吗?”

    他等了很久她的回答,听到她的声音在剧烈发抖。

    “没有。”

    地上的血迹干涸了,变成了分裂的干渍。

    曾经纪寻以为世间没有人比他和梁婉之间更亲密,此刻,有什么隔空挤出的东西把他们分开,无法挽回。

    纪寻听从父亲安排准备出国,在出国前一夜他站在梁婉楼下等了一整晚,看着那里的灯光逐渐熄灭。

    他最后找到了哥哥,让哥哥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帮忙照顾她。

    “是么?你说妹妹不喜欢你?”

    纪寻对哥哥非常信任,把事情都跟他说了。

    “她说讨厌我。”

    纪临看着弟弟,神色晦暗不明:“你们都长大了,也许你该尝试变得让女孩子喜欢。”

    纪寻觉得哥哥说的有道理,他在国外开始跟女生接触,打网球时要雇上一个班的女生来看,想象这样的消息传到国内,梁婉肯定会很着急。

    但那群女生总想占他便宜。

    “你们拉拉扯扯的做什么。”他嫌弃地拍了拍衣服,真是的,这群女人就喜欢乱碰。

    “看我表演就好了,不许碰我,不准摸我。”他命令她们站在原地不许动,老实给他鼓掌,不然他就不付钱了。

    在国外的整整三年,纪寻都没有收到梁婉的电话或者短信,他每天都会看手机,深夜对着她的聊天框看好久,把手指放上去,又最终泄气松开。

    梁婉那边的天气怎么样?

    她变大了吗?

    还是没有原谅他吗?

    这些年里纪寻对着这些问题不停反复地想,越想,它们越变成了难以解开的结。

    后来,他得知了梁婉谈恋爱的消息。

    他立刻坐私人飞机回国,把男生狠狠揍了一顿,逼迫他转校,斩断一切联系。

    他知道梁婉会因此恨他,抵触他,更加更加厌恶他。

    但他依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们是不能分离的。

    哥哥和妹妹怎么能分开呢?

    阳光鲜明刺目,纪寻重复着那些走不出来的记忆,失神望着校园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三两结伴,有说有笑。

    虽然他厌恶学校,但那样亲密的同学之间,应该是很愉快温暖吧?

    如果他也在里面上学的话会是什么样子呢?会有朋友么?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大家不会喜欢他的,同学们总是躲着他走,把他当做怪物。

    就像小时候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嘲笑他是杂种私生子一样。

    只有梁婉不会笑他,他跟夫人第一次去孤儿院,她小心翼翼把花递给他,花很香,她的手很温暖。

    纪寻把车窗关上,世界一时平静了。

    他不会有朋友的,但是他有梁婉。

    是的,他有梁婉就够了。

    纪寻垂下眼,用手盖住眼睛,缓缓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