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禁忌线 > 2. Chapter2
    梁婉出门前努力遮了遮脖子上的吻痕,她用了粉底,又用了遮瑕,想要把它们都盖住,结果颜色更明显了。

    纪寻接过化妆刷让她坐好,他手法熟练,粉粉刷刷,涂的天衣无缝。

    “你看,是不是看不出来了?”他得意地让她对着镜子。

    “嗯。”梁婉没想到他化妆技术这么好,一想他是有过很多女友的,大概也给她们这样化过。

    “化妆跟画画一样,挺有意思的。”纪寻握着眉笔给她画眉,手指在眉峰蘸了蘸,然后沿眉骨淡淡晕染开。

    梁婉见他很有心得的样子:“你也画画吗?”

    “画啊,你不知道吗?”

    梁婉摇摇头,她还真不知道。

    纪寻哼了声:“之前毕加索的画,就是我用我的画换来的。”

    “毕加索?”

    “你之前看过的那几幅。”

    梁婉大脑嗡的一声,之前纪寻随手丢给她临摹的时候,她以为那是仿品。

    “你跟谁换的?”

    “叶子文。”

    叶家是港岛最大的收藏家族,名下藏品创下过亚洲拍卖会记录,他们家中藏品品类广泛,尤其是西方画作,数不胜数。

    之前纪寻见梁婉上网课时,有幅画刚好在叶子文家见过,于是就借了过来让她玩几天,结果她异常珍惜,捧着画一看就是一整天,几乎要看痴了,纪寻于是也不着急还了,直到叶子文打电话来询问,他大笔一挥,不白要朋友的,拿自己画的画去跟人家换,叶子文憋吐血,明白这是有借无还,索性送给他了。

    纪寻举起新的小刷子,去刷梁婉面颊上的小茸毛,她一直躲,引得他很不满:“别动。”

    “可是好痒。”

    “那你自己化。”

    他把化妆刷丢给梁婉,在一旁抱着手臂看,梁婉从小到大几乎没碰过化妆品,分不清高光和眼影,纪寻见她化不好,摇头:“梁婉啊,你还得练,你们画画老师没教过藏色嘛?这都不会的。”

    他用手指轻轻涂抹她的脸颊,专心致志,梁婉沉默了会,任他摆弄着,问他毕加索的那几幅画。

    “嗯,怎么了?”

    她说画都放在柜子里,让他还回去。

    纪寻漫不经心:“为什么要还回去?”

    “那是叶家的,不能欠他们人情。”

    “这算什么人情?叶子文都送我了,你喜欢我就送给你。”

    “那我也不能欠你人情,这样不好。”

    纪寻停下来,蹙起眉:“梁婉,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哥哥。”

    他古怪地笑了,嘴角拧着。

    “是吗?原来哥哥和妹妹是这样子的啊。”

    他捏了把她的脸,揩过很多脂粉,揪着她对她恶狠狠道:“梁婉,你生理期我不碰你,等结束了你就准备好吧。”

    现在她都成年了,读大学了,他也没必要跟之前一样总是等了。

    梁婉眼眶湿润:“不能这样的,大家都会知道的。”

    “知道呀知道呀,那又怎么了。”

    手机响了,纪寻把化妆笔重重摔在地上,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他接起电话很烦躁,问是谁,那头的叶子文声音一下就弱了,问他上次借的那幅画看好了没。

    “哪幅啊你就要?”纪寻根本记不住,他又不关心艺术。

    “毕加索的。”

    纪寻现在听了毕加索就烦,说记不清了。

    叶子文很焦急,大声用力:“毕加索!哭泣的女人!”

    “哦,那个啊。”纪寻想起来一些,女人变形的脸上挂着大大的泪滴,他觉得画得不好,太乱了。

    叶子文抓狂:“那是毕加索!”

    “毕加索怎么了。”纪寻随意点评,没有丝毫心理负担,“毕加索还不是被你们炒的,而且存世那么多,一点都不稀有,我给你我的不就行了,全世界我的画就没有几幅。”

    叶子文准备愤怒地挂断他的电话,这次又要挨老子训了。

    “给你我的布加迪。”

    那头瞬间安静了,纪寻想了想,又接着说,“新配的那辆女武神也给你,你帮我再选幅画。”

    “你想要什么画?”叶子文小心翼翼。

    “不知道。”纪寻扫了眼卧室门,门又从里面关上了,他莫名不开心。

    叶子文又问:“给你还是你...妹妹?”

    纪寻不吭声。

    叶子文于是说他看到爷爷的画室里新到了一幅达利的画,画上有花有草,女孩子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纪寻不认识达利,但听叶子文的描述感觉还不错。

    “嗯,那你给我送到我家吧,我晚点回家就能看到了。”

    “包的包的。”

    纪寻等梁婉从房间里出来,两人一起下楼,车上一堆她的画板,纪寻把副驾位收拾了下,东西都放在后排。

    他怪癖很多,平日里约会的那些女伴从来不让坐身侧,加上他喜欢飙车,开车阴晴不定,总是把她们吓得魂飞魄散,没几次她们就不跟他出来了。

    纪寻把梁婉抱到副驾上,给她扣好安全带,车道上响起12缸发动机的丝滑声浪声,像把优雅的大提琴,瞬间滑了出去。

    他们从城区往郊区走,纪寻带上墨镜,一路上开得飞快,他跟梁婉一直不说话,沿途经过老城区时把速度降了下来,天色迟暮金黄,狭窄的老街道上车流缓慢,运洋葱的卡车后跟着洒水车,播放着叮叮当当花仙子的音乐。

    梁婉把视线看向窗外,孤儿院紧闭的大门前爬满紫色花藤,灌木丛遍地低伏,悬铃木与山毛榉又高又长。

    这是她小时候生长的地方,已经荒废了很久,作为慈善机构,孤儿院从两年前开始就已经不收留孤儿了,场地空置,传言政府已经计划将这片区域拍卖。

    纪寻把车停在路边,一旁卖橘子的摊主戴着草帽,歪扭地靠在货车前,满车橘子在黄昏中闪闪发亮。

    纪寻跟他聊天,得知他批发了一万斤橘子,一路上边运边吃。

    纪寻把橘子剥开,像是自言自语:“这橘子很甜啊。”

    他把橘子塞进梁婉的嘴巴里,卖橘子的人跟着也夸甜,梁婉只能咽下去,点点头。

    纪寻把种子吐出来:“要是没种子就好了。”

    卖橘子的摇头:“那就不叫橘子了。”

    “那叫什么?”

    他们聊天,梁婉走到孤儿院门前,把手摸在发青的铁栏杆上,铁锈冰凉,她反复摸了很多遍,恋恋不舍,直到纪寻聊完天喊她上车。

    在路上纪寻对她淡淡说给她借了幅油画看,回家就能看到了。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说是叫达利,你认识吗?”

    梁婉迟疑:“萨尔瓦多·达利?”

    “好像是叫这个名吧。”

    梁婉神情震撼。

    看到她表露了点开心,纪寻也显得有些兴奋,一路上梁婉喊了他很多次,说他开太快了,她越叫他越兴奋,像匹昂扬的公马,停不下来。

    他们一路穿过环山海湾,雨后松针遍地,冷风抖擞,风中扑来孢子的味道,椴树在鲜绿色的原野上大蓬大蓬盛开,掉落的花瓣像嫩黄色小鸡,迎风摸在手心里,又软又湿。

    抵达半山别墅时,落日厚美的华光流下来,环山海湾,日照金山,纪寻牵住梁婉的手,经过一堆白山茶和晃晃草。

    纪家是世家,坐拥港岛第一豪宅,宅邸占地五千英亩,两千个足球场大小,建筑群风光林立,配有马场,酒庄和种植的大片葡萄园,府里雇佣了上百名佣人,处处人影绰绰。

    他们来到主建筑,日落已经结束,漆黑的几十英尺的挑高大厅外,棕榈树的叶片摇晃,发出薄薄的细微的剐蹭。

    绕过巨大的无尽的楼梯,月光透过高耸的珐琅玻璃窗,印下唯美的月影。

    纪先生坐在主位,那是个俊秀苍老的男人,他最近几年身体不好,面颊消瘦,只有那双眼睛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采。

    身侧的大夫人身着中式礼袍,脖子上一串澳白,淡淡含笑,雍容华贵。

    在他们对面,兄长纪临正襟危坐,他的眼神冷冷的,鼻梁挺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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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深目,像一尊威严笔直的雕塑。

    他们晚宴都着正装,端庄规整,透出不言而说的压迫感。

    纪寻叫爹地妈咪,梁婉跟着叫先生夫人,两人又见过了大哥,最后落座。

    纪临将身侧的未婚妻宁芙介绍给两人,纪寻看见女人的眉眼一愣,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宁芙容貌清丽,气质像秋叶一样静美,纪寻觉得她的眼睛很好看,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餐桌上的鱼肉很新鲜,是早晨空运到的,鱼睁着刚死的眼睛,身上盖了薄薄的帕玛森乳酪与几滴洁净洋葱汁,旁边放着柠檬与欧芹,还有鲜红欲滴的鹅莓。

    纪寻坐在梁婉身边,吩咐佣人她不能吃凉的,把冷食通通撤走,他给她剥虾,剥完了给她往嘴边递,众人纷纷侧目抬眉。

    宁芙小姐有点意外:“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是啊,好到住在一起呢。”大夫人说道。

    年迈的纪先生横了正室一眼,夫人嘴角露出一点弧度,微微笑。

    梁婉低着头,有些变了脸色。

    纪寻已经习惯了,佣人端来热粥,他非要一勺勺喂给梁婉,就跟小时候一样,他抬手给她擦嘴,见她神色抗拒,最后用手指指腹在她的唇边碰了一下,力道轻轻的,滑过她柔软的下颌。

    纪先生咳嗽了声,问小儿子:“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

    “我们在老城区那里玩了会。”纪寻每次带梁婉出去都会在那里停一会,让她看看孤儿院,她对那座冷清的建筑总是怀有格外深厚的感情。

    “那里要拍卖了。”大哥纪临冷冷道。

    纪临开始跟父亲说起旧城区的地皮,那里的老街正在竞标,集团有意将它们买下用作房地产开发。

    宁芙也附和,宁家也要参与部分建设,从北街到南巷,这一片区域都要重新规划,从前的那些旧建筑已经准备拆除了。

    “做酒店,博_彩,ball场,总归都是好的。”

    梁婉听闻僵住了。

    接下来的聚会她一句话都没细听,手腕搁在冰冷的刀叉旁,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餐后纪寻想拉梁婉一起去看画,他打电话问叶子文那副画送到了没有,叶子文说已经到了,佣人们放到了收藏室里。

    但纪先生把纪寻叫住了,大家长十分思念幼子,纪寻只能留下来陪父亲聊天叙旧,他对梁婉说让她先去看画,他等会去找她。

    梁婉沿着长长的楼梯独自来到收藏室,见到了叶家新送来的画,它被放置在细木书桌上,画框上盖着华丽的绿色天鹅绒幕布,装裱处刻满骑士蓟花,看上去是叶家从英国王室买来的。

    她小心地把幕布一拉,刹那间屏住呼吸。

    那是一朵白色山茶,生机勃勃,安静纯洁,它的世界空旷辽远,一望无垠,静静飘浮在那里,就像世界上唯一的花。

    梁婉静静望着它,月下的凉风传来寂寞苍凉的味道,这一刻画面的油润与孤寂汇聚,她对着画发呆,一时间失语。

    外面的雷声开始坠落,天空燃起了暴雨,梁婉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她不禁靠前,想要离得更近一点。

    她的脚尖轻轻踩在地毯上,房间里的灯光忽然齐齐熄灭,与此同时身后传来门锁咔嚓扭动的声音,黑暗中吓了她一跳。

    “纪寻,是你吗?”

    雷电轰鸣,明晃晃的闪电过后,她看到一个修长黑影站在那里。

    她慌乱后退,躲到垂地的窗帘后,之前纪寻一直吓唬她收藏室里古董多,总有鬼魂出没。

    黑影踩着皮鞋走来,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迈步优雅,腰身轻轻扭动。

    梁婉害怕地缩成一团,闭上眼瑟瑟发抖。

    “是我。”

    寂静中,梁婉听到了男人的呼吸声。

    她颤抖着睁开眼,兄长纪临面容冷峻,抬着下巴,嘴唇薄薄地覆拢,那张脸冷傲华丽。

    他缓缓逼近,手指挑开了窗帘一角,注视着猩红幕布下少女惨白吓哭的脸,居高临下,声音寒冷。

    “梁婉,你藏起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