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中邪似的，非要犯贱。
莉西都黑了脸，他还是要黏着。
而且，一副轻浮做派，爪子总要往她脸上摸，仿佛她已经答应了要嫁给他，已经成为了他的未婚妻。
“王储殿下！”莉西忍无可忍。
她腾的站起来，一道咒文甩出去，顿时把亚历山大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对我下手？”亚历山大惊愕。
他尝试解开咒文，却发现这是静止咒的某种变式，结构更为复杂，轻易无法挣脱。
在这股束缚着他的力量中，他还捕捉到一种全新的魔力波动，区别于既有的六大元素，更加混乱强大。
“……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忽而眯起眼睛，对于一些说法，原本没那么信的，此刻也不得不信了。
“怎么？你也觉得我是魔女？”
莉西纯是被他气坏了，听他这样说，便故意绷起手指，凹出野兽利爪的姿态，在亚历山大胸口比划。
“不是想娶我吗？后悔了？我这就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是黑的还是红的。”
亚历山大脸色几许变换。
忽然弯起唇角，深情款款：“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莉西，你就是那个最特别的女孩。”
莉西愣了一瞬，沉默了。
从前，她总觉得安德鲁是皇室的异变，亚历山大才是一名王子应有的样子。
但此刻，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不愧是亲兄弟。
演起戏来，都是这么虚伪浮夸。
让人看了直犯恶心。
莉西瞬间失去与亚历山大交流的兴趣。
她越过亚历山大，往门边走，也并不给亚历山大解除静止咒，由他自生自灭。
至此，她已完全明确——
她绝不会答应亚历山大的提议。
因此，她就许多事要忙。
要找玛姬，要找奥雷尔，要找伊里斯。就算这是皇帝的阴谋，她也绝不——
绝不坐以待毙。
推开门，就往外走。
脑袋撞上堵软墙，弹得她晕头转向。
抬头，看见伊里斯沉静的脸。
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静静注视着她，忽而抬手，轻触她的眼睛。
灼痛感消失了。
莉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伊里斯的视线却已越过她，看向房间里的亚历山大。
“王储殿下，你怎么在这？”
亚历山大恍然发觉自己能动了。
他松了松胳膊，视线直往伊里斯身后去看，莉西无辜站在那儿，温特校长也来了。
“神官大人……”
他体面地微笑，要向伊里斯解释，却在看见后者的脸时，声音戛然而止。
亚历山大倏然正色。
“我给维尔斯特家的，只是一个提议。”他说，“如果莉西不愿意，我不会强求。至于神圣审判，那是格雷家的事，与我无关。”
“老皇帝昏头了。”伊里斯直言，“亚历山大，我想你应该做一个明君。”
或者，让别人来做这个明君。
莱恩可以，布莱恩也可以。
他话未说明，但亚历山大听得出其中含义：“伊里斯神官！”
王储殿下神色大变。
帝国对教廷的尊重，建立在教廷对帝国的归顺之上，伊里斯刚才的话，堪称大逆不道，要造反一般。
“谨言慎言。”
身为王储，亚历山大维护皇室的威严。
而伊里斯只付之一哂。
“温特女士，王储殿下病了，麻烦您带他去疗愈所一趟。”他冷声说道。
这里是帝国学院，不是教堂，但伊里斯的命令，似乎不止在教堂起作用。
“温特校长？”亚历山大难以置信。
温特是个实干家，在政治上，则是一位温顺的中立派，她居然……
“抱歉，王储殿下。”温特亲切一笑。
“这是为了帝国，希望你不要站在错误的立场，做错误的事情。那么现在——就请您跟我来吧。”
亚历山大被带走了。
莉西目送他们，转脸，看见伊里斯正盯着自己，半沉着眼睛，压住往日的温和，眼尾斜斜没在阴影中，竟显出几分阴鸷。
“伊、伊里斯……”
她心脏一紧，看着眼前人，却感到万分陌生，那些质问之语，到了唇边，也都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刚刚，温特校长告诉她，伊里斯在许多大法师面前证实，她在季度考核中使用了一种黑暗混沌的能量。
正是这种能量，破坏了水晶球。
“这没什么，无论属性如何，力量本身是无罪的。”温特安慰她说，“伊里斯神官不是坏人，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但她也知道——
“莉西，你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我明白，这个事实一定会让你很难受。”
温特都明白她会难受，伊里斯就不明白吗？他是心知肚明，背叛了她。
心思转了一圈，莉西又有了几分恼。
“你……”就要兴师问罪。
伊里斯还冷森森盯着她。
于是她话到嘴边，成了另外一句：“玛、玛姬，我看见玛姬在哪儿了……她在教堂地下，她就在那口古井……”
伊里斯一语不发。
他更靠近了些，手心向上，五指向内一收，便叫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房门严严关上，然后顺势撑住，把莉西困在门边。
他显然不关心什么玛姬。
“莉西，你不乖乖待在家里，到这儿乱跑什么？难道是答应了王储殿下的请求，与他躲在这里幽会调情？”
做错事的人，反而成了莉西。
“没、没有。我没答应他。”莉西磕巴着解释，“我过来调查玛姬，和亚历山大只是偶遇……”
其实道理都在她这边，可她脑子却乱成一团浆糊，顺着伊里斯的质问去解释。
伊里斯靠得太近了，眼神又很吓人。
仿佛她是一个偷偷与情人幽会的有夫之妇，而他是那个得知真相后暴怒的丈夫。
该死——该死的亚历山大。
她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当时，亚历山大诡秘地看了眼窗外。
应该是那个时候，他就察觉了伊里斯正在接近，所以故意对她动手动脚，表现得万分亲昵。
“我被陷害了。”莉西匆忙说。
她又要解释，却突然发不出声音。
“莉西，我在帮你，可你呢？”伊里斯轻言细语，附在她耳边，“你是一个花心的小骗子，你谁都喜欢。”
这指控有些严重。
莉西心虚地别开眼，不敢与他对视。
是，她问心有愧，做不到理直气壮——
在亚历山大表现出与安德鲁一脉相承的轻佻傲慢前，她确实考虑过通过联姻来解决问题。
因此，伊里斯的愤怒并非无的放矢。
尽管她亲口对两人的关系做出过悲观的表示，但眼下，她还需要伊里斯帮忙——
并且，利用这份暧昧，让伊里斯尽心尽力地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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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西……”伊里斯轻叹。
他的鼻尖蹭在她红热的耳垂。
这让莉西吓了一跳。
浑身都烧起来似的，面颊烫得惊人，几乎能从头顶蒸出几道热气。
伊里斯……伊里斯可是首席神官啊。
高洁禁欲，即使喜欢她，最多也就是拉拉小手，亲亲额头。
他怎么能……
他怎么能这样！
恬不知耻用那张不可染指的、神圣疏离的脸来勾引她，他就丝毫不感到惭愧吗？
莉西攥紧手指，也咬紧唇瓣。
她差点要将嘴唇咬出血来，终于在某种隐秘情绪的推动下，头晕脑胀地、飞快地在伊里斯脸边啄了一下。
这不算冒犯。
是伊里斯自甘堕落，自己轻贱自己。
她只不过顺势而为——
任何一个有感情、有良知的女性，遇到这种情形，都会顺势而为。
伊里斯不说话也不动了。
忽然眼前晃了两下，从蔷薇西苑的学生宿舍，晃到不知在哪儿的奢华房间里。
空间魔法。
很久以前，曾是十分便捷好用的日常魔法，后来则沦为禁忌。
因为许多人因此失踪——
他们使用空间魔法，从一个地方消失，却没能在另一个地方出现，就此消失在天地间，杳无音信。
起初，只是一个两个。
后来，是成百上千。
直到一位亲王也为其所害，这个诡异的现象终于引起帝国的重视。
不知原因，无法解决。
消失的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帝国当即下令，禁用空间魔法。
书籍不再记载，学院不再教学，雷厉风行，将空间魔法从帝国居民的日常生活中全面抹除。
部分群体仍然学习此种魔法，但鲜少使用，伊里斯倒是不避讳，用得坦然顺手。
“空间魔法？”
“对。”
“你把我弄没了怎么办？”
“不会的。”
伊里斯放松对她的桎梏。
取出一罐干花瓣与蜂蜜，一些小麦和可可豆，另外就是一些银器，莉西只能认出一个漏斗样的东西和一只银水壶。
他将花瓣和清水烹进银水壶，又将小麦磨成面，可可豆研成粉。
伊里斯神官精通厨艺，而莉西是他即将宴请的、唯一的客人。
他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气质。
也许，是那个吻起了作用。
莉西找了把椅子坐下，看着。
她混沌的头脑渐渐变得清明。
“不对。”她说。
“什么？”伊里斯抬眸看她。
“不对。”莉西又重复了一遍。
她气汹汹走到伊里斯身前，夺了他手里的面团，啪叽摔到另一边。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和谁在一起？我可以喜欢你，当然也可以喜欢别人。而且，亚历山大可以喜欢我，但你不能。”
情绪激动，一口气说了很多。
“还有——”
她拍着面团，拍得“啪啪”响。
“你欺骗我。你两天后就要去大密林，把我丢在帝都接受神圣审判。你向温特校长他们告密，说我用黑魔法！”
“你不帮忙找玛姬！”
“你还在这种危急关头诱惑我，让我分心！把我带到这个不知是什么的地方来！”
“你居心何在？”
“啪啪”，拍两下面团。
“我就问你，你居心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