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得整个厨房都热烘烘的。
沈欣酒抿着唇,抽出冰箱冷藏区的储菜筐。
里面的菜少的可怜,一颗外层发软的白菜;菜叶微微发黄的青菜;开始发黑的花菜。
就这些菜别说招待客人,三人很快就会吃光。
她无奈叹气:“还真是哪哪都不顺啊。”
身后随之传来询问声:“怎么了?”
沈欣酒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刚下来。”顾舟缓缓走过来,“菜不多了吗?”
被看破心事的沈欣酒窘迫地攥紧衣角:“嗯,食材快要见底了,但我……”
她没继续说下去。
但顾舟明白她的意思。
“我去吧。”
沈欣酒抬眼看他,语气中带上几分不好意思的意味:“麻烦你了,我把超市地址发你,超市老奶奶会把菜给你的。”
“好,你在面馆当心点,最近最好别经营,不能让周明发现你。”
她乖乖点头。
这时,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瓷星背着书包下来了:“姐姐,早上好啊。”
“早上好。”
顾舟顺手接过顾瓷星的背包:“那我先送瓷星去上学。”
“姐姐拜拜。”
“拜拜。”
随着面馆木门合上,整间面馆又只剩下沈欣酒独自一人。
她坐到大厅的餐椅上,顾舟临走前的叮嘱在她脑袋里转啊转。
也不知道司机怎么样了。
更不知道周明会不会发现他们的谎言。
在她思绪翻涌之际,知百味面馆门口传来两道脚步声。
“咚——咚——”他们敲响木门。
沈欣酒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不是吧……说曹操曹操到。
“你好,有人在吗?”
她屏住呼吸,脱掉碍事的拖鞋,赤着脚轻手轻脚来到木门前。
沈欣酒第一次嫌弃起这破木门的隔音效果怎么这么好,她的耳朵紧贴着,却一点声响都听不到。
就在她刚想放弃时,门口传来讨论声:“怎么办?里面一直没动静。”
“可能真被杀了,我们回去吧。”
看来是周明派来打听她死没死的员工。
“走吧。”
听到他们准备离开,沈欣酒的肩膀放松了瞬。
她冰凉的手捏上木门的锁,想推开门去看看来人的模样。
可即将扭动那锁时,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出现在脑海中。
不对!
两人走向门口的脚步声,她听到了。
那离开的脚步声呢?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听到半点移动的脚步。
他们还在门口!只是故意演这出戏,想请君入瓮。
大颗汗珠从沈欣酒的脑门滑落。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掉进陷阱。
她迅速收回手,不敢再听下去,迅速拿起拖鞋转身冲上二楼。
整套动作迅速又安静。
上了二楼后,沈欣酒环顾一圈。
整个二楼除去明显住人的顾舟和她自己的房间还有二十多间空着的房间。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一间间还没打扫的房间。
事件紧迫,没有给沈欣酒留思考的时间。
她随意选了间没来得及打扫的房间,钻进衣柜。
衣柜因为常年荒废,布满蜘蛛网。
有的挂在沈欣酒的头上,有的黏在她的手指上。
密闭的衣柜里只剩下心跳声。
“怦怦——怦怦——”
她攥着手机的指头紧了紧,手指飞速在手机上点击着。
【异化办派人来面馆了,救我】
发完消息,她关掉手机,悄悄将衣柜的门推开些。
二楼的走廊静悄悄的。
“真没人?”
听到楼下传来的交谈声,她急忙重新将衣柜关严实。
“别放松警惕,仔细检查一遍。”
“好。”
不多时,异化办的两人就找完一楼,正一步一步跨上台阶。
沈欣酒躲在又黑又闭塞的衣柜里,只好在心里不断祈祷着自己不要被发现。
打开沉重的房门,寻找,重重关上。
二楼的两人不断重复着这些动作,他们不打算漏掉一间房间。
冷汗不断顺着沈欣酒的后背往下滴。
脚步声不断逼近。
最终停在她躲藏着的房间门口。
“找到你了。”其中一人吹起口哨,看着地上被踩的乱七八糟的灰尘,“原来你在这躲着啊。”
对方没有在意满屋的灰尘,一屁股坐在床上。
另外一人也寻着声音找来。
“真让人好找,差点就被这小婊子骗了,果然周明让警惕点是对的。”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呢?”
“3、2、1……看来是要请出来了。”
那人说罢,猛地拉开衣柜。
下一秒却愣在原地。
衣柜里空空如也的,哪有有人在。
开门的那人不爽地往地上吐了口痰:“哥们儿,你也不行啊?”
“怎么可能不在这?明明灰尘都被踩出一个个脚印。”那人蹲下身,用手擦了下地板上的灰尘,“脚印明明是这样的。”
“得了得了,白兴奋一趟。”那人说完就走了,剩下蹲着的那个目光一一扫过房间里的家具,懵逼的念叨,“还能从地缝钻出去了?”
另一边,沈欣酒死死捂住嘴,藏在自己的卧室里。
她本来想着那两人既然能在门口演习给她听,上楼以后也一定会判断她躲在没打扫的房间。
所以她趁着才趁着搜查的两人还在楼下时,悄悄离开原本躲藏的衣柜躲进自己卧室的衣柜。
没想到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她努力地去听卧室外的动静。
小小的陷阱没有让他们离开,反而搜查的更加卖力。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黑屏的手机。
也不知道顾舟来不来得及赶回来。
“吱呀~”
衣柜门毫无征兆地被拉开。
沈欣酒彻底僵在原地,就连抵抗的反应都忘了。
可预想中的疼痛和咒骂并没有来临。
衣柜前站着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舟缓缓蹲下身,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嘴边,另一只手指了指窗户。
沈欣酒呆愣愣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
沈欣酒惊吓过度的脑子转动着。
顾舟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她的眼眶湿润,缓缓落下一滴泪来。
看到那滴泪,顾舟紧绷的下颚松了下,轻轻抬手。
用温热的指腹替她拭掉那滴泪。
沈欣酒听闻哭的更猛了。
豆大般的泪珠争先恐后涌出来。
顾舟的神色微微一滞,下一秒他虚虚抱住眼前哭成泪人的沈欣酒。
语气似无奈又似轻哄:“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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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温情被门口的脚步声打断。
“就只剩这一间了。”门口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顾舟瞬间反应过来,将半个身子收回来,站起身。
关上衣柜门前还看了看内里停止哭泣的女孩。
房门被两个面色凶狠的男人推开,却在看到床上躺着的顾舟时瞬间面如土色。
顾舟装作被吵醒的样子,率先开口:“你们是谁?为什么进我的房间?”
“我们……我们……”两人憋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话来。
顾舟掀开略显幼稚的蓝色卡通被子,撑起身子。
他的脸色很臭,语气都带上不悦:“你们什么你们?结巴啊?”
其中一个脾气臭的男人指着床头摆着的一排玩偶,没忍住呛回去:“你一男的房间搞这么嫩?”
“我喜欢。”顾舟面色坦荡。
“这也是你喜欢?”男人又指了指桌前贴满写着“加油”的便利贴。
“不行?”
三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臭。
“哥们你骗谁呢?你娘炮啊?”
“嗯,怎么?不让啊?”
异化办两人:……??
两人都被顾舟的承认搞懵了,一起搓了搓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迟迟没反应过来。
任谁看着眼前明明长得挺帅眼前一小伙面色平常的承认自己是个娘炮都容易愣在原地吧。
“所以你们还没回答我,你们是谁?”
其中一人狠狠踹了脚衣柜,恶狠狠开口:“我?我是你大……”
在他破口大骂时,另一人拽住他的手腕,平静开口:“我们是街道办的,来巡视卫生。”
顾舟意外的挑了挑眉。
做工不好的实木衣柜被踹的狠狠一震,整个衣柜像个不倒翁般“东倒西歪”起来。
衣柜里挂着的衣服簌簌的全部掉下来,砸在沈欣酒身上,将她盖了个严实。
即使脑袋重重敲在衣柜内壁,沈欣酒也依旧紧紧咬着牙关,不敢出声。
经过一阵天旋地转,她才勉强停下。
“街道办,就是这么巡视的?”顾舟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听到顾舟语气不客气的询问,两名男人的脸色更臭了,却又拿他没办法。
“抱歉,他最近老婆跑了,心情不好。”男人拿出一张表格,“我们的确是街道办的,可我们这登记的表格上分明写着这间面馆的所属人叫沈欣酒,是个女生,可别和我说你就是女的。”
“我是他老公,欣酒她出去办事,暂时不在店里。”
“哦,是吗?”男人狞笑着,将手中的表格翻了个页,“可我这表格上写的沈欣酒怎么是未……”
“已婚!?怎么可能?”男人震惊的都破了音。
顾舟迎上对方的目光。
拿着表格的男人脸色变了变,话锋一转:“那既然她只是外出,我们就在这等她回来吧,我们还要和她沟通食品安全的问题。”
顾舟彻底从床上站起来,高大的影子照着异化办的二人:“我妻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们和我说就好。”
两个男人的目光反复扫过卧室内的每个角落。
最终只不甘的留下句“我们还会回来核查的”便离开了。
顾舟站在二楼卧室里,直到看到两人走远,才开口:“他们走了。”
被晃得七荤八素的沈欣酒地推开衣柜的门。
“刚才你为什么要说我活着,为什么说……”她顿了顿,在脑海中寻找合适的措辞,“说我是你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