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毛茸茸面馆经营手册 > 12. 十二碗面
    十几级台阶不算长,他们两却走得异常慢。

    沈欣酒的脚步沉重,她不用照镜子都能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难看至极。

    “谢谢你带我参观。”沈欣酒率先开口,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我分内之事,我让司机送你?”

    沈欣酒的肩膀不自觉绷紧:“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那可不行。”周明笑着,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你刚泛低血糖,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欣酒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个人对对方的想法都心知肚明,可偏偏没人戳破,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

    沈欣酒看了看这宛如牢笼的异化办,轻轻点头说了声“好”。

    门外的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随着她落坐在后排,车门“哒”一声落了锁。

    恍惚间,沈欣酒有种自己变成毛茸茸,也被关在那窒息的玻璃隔间内。

    只是车内的空间还大些,没有到无处翻身的地步。

    沈欣酒定定神,握紧了手中的圆珠笔。

    那是她离开时在员工桌面上顺的“防身武器”。

    当时周明分明看见了她的动作,却抱臂站在原地,没有出声点破也没有阻止。

    只是那失去温度的眼睛似乎在说:以为就凭一支普通的笔能让失控的毛茸茸停下吗?

    在周明眼里,沈欣酒的那些小心思,那些小动作,似乎蠢得不能再蠢,她连搭理那些小动作的想法都没有。

    沈欣酒的思绪随着车子发动的声音飘了回来。

    起初,车子确实开在回面馆的路。

    可渐渐的,熟悉的街道变得陌生,周围独属于有钱人的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建筑。

    沈欣酒的心渐渐沉到谷底。

    果然,周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她平安离开。

    车子在荒郊野岭停下来,周围荒草丛生,没有一个路人。

    驾驶位上的司机停下车子后,却迟迟没有动作。

    时间一秒、两秒、三秒……

    沈欣酒眯了眯眼:“你……”

    就在她开口的瞬间,司机骤然动了。

    他的身体发出“咔咔”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恐怖吓人。

    司机原本的人类皮肤快速长出动物的毛发,身形以极快的速度变大,变形。

    恐怖、诡异。

    短短几秒,司机便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化做一只体型庞大的斑鬣狗。

    他猩红着眼,死死盯住后座的沈欣酒,锋利的獠牙不停滴着口水。

    生命受到威胁的瞬间,沈欣酒猛地举起手中的签字笔,对准了斑鬣狗脖颈处最脆弱的大动脉。

    可就在即将刺入的前一秒。

    斑鬣狗那双猩红的瞳孔里,猛地滚落一颗滚烫的泪珠。

    泪珠滴落在沈欣酒因为紧张而捏住黑色车垫的另一只手。

    沈欣酒仿佛被烫到般,愣在原地。

    泪珠明明滴在她的手背上,却像是滴在她的心上。

    斑鬣狗见她愣神,喉咙里不断发出可怕的嘶吼声,猛地扑上去,锋利的獠牙几乎咬上她纤细的脖颈。

    只要再用点力,就可以咬破,让鲜血四溅。

    可他却迟迟下不去口。

    他在害怕,庞大的身躯在颤抖。

    沈欣酒蓄力的动作,彻底停住。

    她忽然想起刚当上饲养员时,上的第一课:当被饲养的大型动物威胁生命时,惊慌或反击只会适得其反,你要做并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抚。

    她的手卸了力道,松开手中紧握着的笔。

    等反应过来时,她的身体已经去摆那做过成千上万次的动作。

    她慢慢抬起手臂到斑鬣狗鼻子的位置,将冒着汗的掌心摊开在他的面前。

    那焦躁的身影骤然顿住。

    片刻后,喉咙中恐怖的嘶吼声渐渐被呜咽声代替。

    沈欣酒静静地看着眼前啜泣的毛茸茸,心里很不是滋味:“你不想杀我,对不对?”

    斑鬣狗听到询问,哭着又摇头又点头,滚烫的泪水不断滚落。

    良久,他才开口:“我……没得选。”

    沈欣酒了然点头。

    看到一楼那写员工时,她就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

    周明干的可能不止囚禁、虐待毛茸茸。

    她应该还用了某种方式,逼迫手底下的人为她工作。

    “告诉我,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司机的防线,它的眼睛彻底褪去凶狠,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他嘶吼着:“帮不了的……今天放过你,我和我的家人立马就死。可我真的下不去手,我做不到!”

    车厢再次陷入死寂。

    异化办的恐怖程度远远比顾舟说的高,更比沈欣酒想象中的更令人咂舌。

    它不仅能让毛茸茸痛苦万分,更是连好好生活的人都不放过,硬逼着他们发狂。

    就像一个巨大的吃人工厂。

    沈欣酒又想起二楼和三楼关着的毛茸茸,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些毛茸茸不会都是这样形成的吧。

    沈欣酒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在下决心般猛地抓住斑鬣狗的爪子在自己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斑鬣狗疯了般甩动着沾血的爪子,声音恐惧地变了形:“你在干什么!”

    甩着甩着,他的爪子被按住了。

    “别动。”沈欣酒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重新捡起自己用来自保的笔:“抱歉,我需要划伤你一下。”

    斑鬣狗愣愣地,直到胸口传来痛感才反应过来。

    她似乎是在布置现场,她想通过血迹让周明以为自己杀死了目标。

    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哪里敢相信差点被自己杀死的人,现在却反过来帮助他。

    做完这一切,沈欣酒累得完全瘫在后座上,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一般。

    斑鬣狗侧过庞大身躯,解开门锁:“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快走吧,我来布置现场。”

    沈欣酒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伤,没有推脱,轻声说:“好。”

    她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离开。

    幸好,回去的路不算太远。

    她拖着还在滴滴哒哒流血的腿,染红了回面馆的路。

    推开面馆的木门,屋里安安静静的,顾舟和顾瓷星都不在。

    沈欣酒突然怀念起那一大一小两个人欢迎她回家的声音。

    她垂下眼,收住因为受伤格外脆弱的情绪,准备往楼上走。

    路过大厅时,她发现原本压着纸条的餐桌上此时摆满一堆东西。

    她走近才认出桌上摆的全都是零食。

    琳琅满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把整个超市搬回来了。

    零食下还压着一张纸条,她将纸条抽出来。

    纸条上只有干净利落的三个字:【对不起】

    沈欣酒看着那三个字,释然地笑笑。

    她放下纸条回了卧室。

    撕开已经破碎的裤子,露出腿上长长的伤口,伤口处还沾了血泥土和灰尘,甚至上面还有斑鬣狗指甲的碎片。

    她忍着痛处理着腿上的伤口。

    大片的血迹让她的晕血症再次复发,晕乎乎倒在床上。

    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再加上失血过多,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还是咕咕叫的肚子将她从半失去意识的状态拉回来。

    她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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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身子,换了身足以遮住伤口的衣服,才来到厨房。

    刚准备开火的时候,面馆的门被推开。

    是顾舟和顾瓷星。

    顾舟一手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袋子里装着满满的零食。

    “姐姐,你回来啦?”顾瓷星开心地跑过来。

    跑到一半,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姐姐,你是不是受伤了?”

    沈欣酒佯装成一切正常的样子:“没有啊。”

    可她能骗过小孩子却骗不过顾舟的眼睛。

    他上前,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你受伤了。”

    眼看骗不了他,沈欣酒没再隐瞒:“没事,一点小擦伤而已。”

    顾舟没回话,目光沉沉的盯着她受伤的地方。

    他俯身想要看看。

    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裤腿,沈欣酒便本能般往后缩了下。

    顾舟的手再次僵在原地,眼神渐渐落寞下来,缓缓收回手。

    顾舟:“抱歉。”

    又是这句话,沈欣酒有些不满。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叫住了顾舟。

    “等等。”

    顾舟侧头看向她。

    “那个……我自己涂药还是不太方便,你帮我吧。”沈欣酒坐到椅子上。

    顾舟重新蹲在她的面前,掀起她的裤腿。

    虽然她已经简单处理过,但还没涂药,就这么敞着。

    顾舟微微发凉的指尖触碰着伤口周边的皮肤。

    碰过的地方全都酥酥麻麻的,像过电般。

    沈欣酒努力控制着没躲。

    顾舟拿着蘸过碘伏的棉签擦拭着伤口。

    棉签也很冰,但没有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刚准备说些什么,眼睛就被一双手遮住。

    “姐姐别看。”

    顾瓷星的手小小的,但足以隔绝她的视线。

    失去视觉,触觉变得更加敏锐。

    沈欣酒清晰地感受到棉签在伤口处打圈以及顾舟缠绷带的动作。

    直到处理完伤口,蒙着眼睛的手才移开。

    她垂眸看向腿部。

    伤口已经被纱布缠起来,还扎了个蝴蝶结。

    沈欣酒:还挺……有少女心的?

    她还在甩腿上蝴蝶结的时候,洗完手的顾舟回来,神色无比认真地问她:“欣酒,你是怎么受伤的?”

    沈欣酒沉默片刻,避重就轻地把异化办的事情告诉了顾舟。

    顾舟静静听着,脸色却一寸寸黑下去。

    *

    凌晨两点,知百味面馆的木门被人从内里推开。

    那人的动作又轻又柔。

    “嘎吱——”很久没润滑的木门发出声响。

    声音不响却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二楼卧室里,床上浅眠的沈欣酒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揉着惺忪睡眼:“什么声音?”

    沈欣酒的脑子还昏沉着,嘟囔一声没得到回音便翻身,再次进入梦乡。

    楼下,顾舟的手微微握紧门把手,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楼上没再传出动静,他才轻轻关上门,走出去。

    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远处的高楼大厦里零星几户人家还开着灯。

    他刻意放缓脚步沿着街道向前走,还时不时寻找着什么。

    起初,只是在石头制成的街道缝隙里发现两滴红色印记。

    顾舟蹲下身,拿出提前备好的纸巾反复擦拭,直到那些血迹彻底消失。

    继续往里走,血迹越来越多,已经从一小点变成一片一片的暗红色血迹。

    哪怕已经过了许久,空气中还是隐隐约约能闻到血腥味。

    顾舟再次蹲下身,处理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