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梅花香 > 20. 余烬(二)
    许平被她问住,愣了一瞬,随即话锋一转:“你们问我这个……是这村子里发生的?”

    黎子疏苦着张脸:“是啊。”

    许平将脸前的帷帽稍稍掀出一角,微微张了张嘴,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叹道:“难怪……”

    黎子疏纳闷:“难怪什么?”

    许平不予理睬,而是看向白元香,道:“之前你说过,附骨蛞离了大荒之气活不了,而它却能在槐花村陪我耗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是我身上沾染了大荒气息,现在看来,八成是因为渊狯吧。渊狯是高阶妖兽,不像附骨蛞,它就算是离了大荒也照样能活。”

    他所言是有道理,白元香略一颔首,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黎子疏也随意地点了点头,想到方才白元香的问题还没得到回应,便又问一遍:“所以为什么在井里投人就会来水?”

    许平沉默片刻,他虽在杂书上见过关于渊狯的记载,但具体为什么它能使井水来水,倒不是清楚,隐约记个模糊。费劲想了一番,最终啧了声才道:“渊狯生活在地下暗河中……如果我记得没错,好像是因为它独特的皮肤构造。好像……说什么能形成一种粘液,然后顺着水脉流进井底,会形成薄膜,封住水分。”

    他说的又多又杂,自己都烦了,索性便道:“反正就是这么个道理!具体原因知不知道也无所谓,现在的问题应该是尽快找出来是谁害的人,还有你们打算将井底那只渊狯怎么办?”

    这话一出,倒是有个大问题落在白元香面前——该怎么处置渊狯?

    杀了?可凭她如今的修为,怕是不容易。

    一番思量后,白元香只好道:“渊狯的事,暂且先放一放。”

    “放一放?”许平有些意外:“万一它有天爬出来了怎么办?”

    黎子疏立刻反驳:“它不会爬出来。井口那么小,它在底下都待了这么久,能出来早就出来了。若不放一放,还能正面和它硬碰硬?别到时候渊狯没解决,我们还落得一身伤。”

    许平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做了个深呼吸,道:“随便你们。”

    见二人不语,许平多嘴提醒了一句:“不过我可告诉你们,渊狯这种妖兽,如果不处理掉,它便会一直待在那里,现在它可能只会影响那口井,可随着时间愈长,到时候受影响的可不仅仅只有这口井了。所以如此放任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是个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音,黎子疏皱眉,直问:“……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处理掉那头妖兽?”

    许平浅然地看向他,并未说话,随即又把目光投在了白元香身上,故作悠然,道:“什么叫你们?除掉那种牲畜怎么可能指望上你一个没有灵力的小子,应该是她。”

    黎子疏心中一瘪,可一细想,觉得他说的不错。但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许平在为难白姑娘?他转而看向白元香,想听她的想法。

    白元香神色如常,没有理会许平话中那点刺,道:“渊狯的事情,我不会放任不管。”

    “哦?”许平盯着她,装作好奇,“你想怎么处理?”

    “我现在不知道。”她应得坦荡,也没有逞强,“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说罢,她已站起了身,就要朝客栈门口走去。黎子疏即刻反应过来,瞪了一眼许平,匆忙道:“好好待着,不许乱走!”

    三两步就跟了上去。

    许平看着二人的身影,又重新把帷帽戴好,语气不咸不淡:“……说走就走,呵。”

    村道上,黎子疏微微落后于白元香。清晨的槐花村处处透着静谧庄隐,风有些微凉,人不多,却都有各自的事要干。

    黎子疏脚步有些慢,像是边走边思考着什么事,片刻,才问:“你觉得许平说的话,可信吗?”

    白元香想了会儿,道:“关于渊狯的事,他说的应该不假。”还有一些关于渊狯的细枝末节,他确实没有编造的理由。

    黎子疏:“……那他催你去处理渊狯呢?”

    白元香沉默几息,手掌无意识地收拢了些,道:“他应该只是想快些回到盛云。”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因为只是她的猜测。从一开始,这个许平就好像若有若无地打量着她,想来无非就是想见识一下,上代白宗主的独子,花信灵根的拥有者,能力究竟如何。

    黎子疏自然是看见了她略微凝重的眉宇与攥起的手心,想着其中她可能有什么心事,但不愿意与人说,便识趣地不问不说,转而问:“要不要去孙小虎家,告诉孙老太一声?”

    这一提醒,白元香才想起来昨天半夜找到孙小虎,到现在还未与孙老太知会一声,便点了点头,想着说一声后再去村长家。

    去孙老太家这一程,行得较快。到那里,孙老太不在树下,而是待在了房间内,见有人才拖着步子出来。

    白元香和黎子疏言简意赅,只说了孙小虎已经找到,现如今平安无事,正在客栈内休养,不久就会回来。但没说孙小虎出去的原因是什么,也没告诉她孙小虎是半路被人扔进了井底。

    孙老太听了,半晌后差点喜极而泣,直言说现在要去客栈看她孙子。

    在黎子疏一番劝说下才在家里好好坐着。

    临走之前,白元香顺口问了句村长家位置在哪,孙老太想也没想,给他们说了个位置。

    二人沿着孙老太所指的方向走去,穿过两条巷子,走进一道较为宽敞的村道,两旁的房屋较之孙老太家附近的,门面大些,装饰得也很整齐,院子中堆满了木柴稻草堆。

    白元香数着房子,终于找到门前有一棵枣树的房子,枝干光秃秃的,院门半掩着。

    院门的“叩叩”声响起后,自院中走出来一个脚步轻快的身影,是个少年,个头略矮,长相端正却带着股傲气。

    那少年走过来给他们开门,见是陌生人后一愣,立刻大喊:“爹——”

    村长这才急急忙忙地从正堂内走出,抬头一看,便露出笑容,走得更急了,少年见状不明所以地往旁边让了让。

    “白姑娘,黎公子?”

    黎子疏顺势抱臂靠在院门上,没有要进门的意思,白元香面色平静,犹疑一下,还是直接开门见山:“村长,我们来,是有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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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你。”

    村长愣了一下:“什么事?”

    白元香没有直接问,转而告知他:“我们找到了孙小虎。”

    村长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旋即笑了,又自顾自地感慨:“找到了?那可真是太好了!孙老太一人孤苦……小虎也是吉人自有天相呐!”

    黎子疏全程都在观察村长的反应,当然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僵硬,似是警觉,可又转瞬而逝。他没说话,装作一个闲人,目光又落在院中那只正在啄米的老母鸡身上。

    旁边少年的大嗓音顿时干扰了他们:“……孙小虎?”

    白元香不由自主地看向这个少年,他此时眼睛睁得有些大,像是疑惑。

    她心中猜测这应该是村长的儿子。

    黎子疏眉头轻挑,看着略有些惊讶的少年,道:“怎么,你认识?”

    少年虽被问得一怔,但还是挺直肩背,根本不顾自家爹的眼色,道:“我、我当然认识他。一个村的嘛!”

    黎子疏不以为意,道:“那我怎么感觉,你跟他挺熟的样子?”

    少年目光闪了闪,这次声音放的低了些:“我以前确实跟他玩过一阵子,但是后来就不玩了。”

    白元香盯着这少年,一言不发。黎子疏却追着问:“为什么不玩了?”

    少年道:“他、他偷东西!”

    二人不觉对视一眼。

    村长在一旁神色有些不自然,又有些无奈,拍了拍少年的背,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在客人面前乱说。”

    少年不服气:“我没有乱说!”

    黎子疏换了个姿势靠在院门上,心里明知孙小虎偷的是隔壁刘家的粮食,却还是道:“偷什么东西何至于绝交?偷你的了?”

    少年道:“他以前就偷过我一枚玉佩!那是我娘留给我的,有一次我好心主动给孙小虎看,结果第二天就不见了!”

    白元香和黎子疏又对视一眼,本以为他会说孙小虎偷了隔壁的粮食,可没想到竟是另一桩事。

    这倒是让白元香也引着追问下去。

    她问:“后来玉佩找到了吗?”

    少年现在想起,还有些气闷,道:“没有。我后来去了孙小虎家问了,可他就是死不承认,我想翻他家找一找,他也死不给。”

    黎子疏问:“那你怎么就能确定,一定是孙小虎偷了你的东西呢?”

    少年道:“因为我的玉佩我只给他看过,结果第二天就不见了,除了他还能是谁!我确定是他,是因为我后来又一次亲眼看见他偷了别的东西!”

    白元香打量着他,问:“什么?”

    少年索性一股子气解释清楚:“他后来又偷了我们隔壁家的东西。这次我是亲眼看见的,那天我半夜起来解手,听见隔壁有些动静,就在暗处偷偷看到了。孙小虎他正翻着窗,偷溜进屋里,片刻后又鬼鬼祟祟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大麻袋,装的大概是粮食。”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确认了,孙小虎就是个喜欢偷东西的人,肯定也是他偷了我的玉佩。怪不得没人和他玩,真的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