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迪猜测着各种可能,抚几下胸口调整呼吸,在猎猎风声中朝酒楼飞去,很快就远远瞧见了。
恢宏高耸的酒楼下,门外围了一圈又一圈人,看样子闹得阵仗不小。
息迪稍稍放低高度,贴着屋檐飞行,思绪转了一个弯,蠢蠢欲动雀跃。
这么多人在,不是很适合装神弄鬼演出戏骗个异能来吗?
但是人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有眼睛注视,想要糊弄倒也不容易,被拆穿的风险较高。
息迪手指绕着头发缠紧又松开,反复斟酌,忽然福至心灵,目光一扫,转了个方向,临时朝侧面飞去。
找到个偏僻角落,她取出放在身上的小瓶子,把白开水一饮而尽,装了瓶护城河河水。
息迪晃晃瓷瓶,擦去上面的水渍,重新藏进衣袖中。
不管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用上,总之先准备着吧。
她一转身,石墙上贴着的一张残破发黄告示猝然闯入视野。
寻人启事:
失踪者:瑞文索·莱弗
失踪时十四岁,三十年前和朋友去莺区游玩时消失,至今下落不明。
如有遇到任何疑似照片样貌的中年女性,请联系我们,愿意提供线索的我们会重金酬谢。
息迪走近些端详着告示上的画像,黑发红眼的年轻女孩眉眼弯弯,灿烂明媚,这副样貌和笑容倒是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即便如此也三十年都没能找到吗?
息迪心里无可避免的冒出了个悲哀的猜测。
她没忍心再细想,扫了眼底下的住址就匆匆往回赶路。
抵达酒楼外后,她静悄悄来到人群上方,故意没现身发出声响。
不少人没瞧见她,正专心往里瞧,以及和周围人交头接耳。
“真的死了吗?”
“流这么多血了都。”
“但是我记得这家伙……”
惊悚的字眼直往耳朵里钻,息迪心惊肉跳连忙飞浮悬空,找到更高的视野俯瞰。
刚出新手村就给她安排这么艰巨的任务吗?!
视野开阔后,她顿时瞪大眼睛呆了。
酒楼门口躺着一个瘦小的孩子,衣衫褴褛,黑发凌乱,有一大撮遮住了右眼,但还是能看出湿漉漉的暗红从底下蔓延开了一大片。
什么情况?意外还是斗殴凶杀?对一个小孩下死手?
她正要张嘴出声,酒楼里倒有个身影比她更快,冲出来叉腰站在门口,恶狠狠瞪着地上的尸体。
“有完没完?我今天没空陪你闹!你能不能换一家店讹?赶紧给我起来!再不起来我就真打断你的腿!”
满脸是血的小孩一动不动。小蚊虫在快风干的血上兴奋飞舞。
身穿华衣的中年人头痛扶额,好几个金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重重叹了口气后气冲冲折返,很快又在出现了,手里多拎了一个袋子,装着三个大包子和几团小菜。
“行了,就这些,拿去拿去!赶紧从哪来回哪去,别在这里影响我做生意,我今天已经受够折腾了!”
香喷喷的包子和饭菜仿佛灵丹妙药,闻到香味,尸体猛然睁开了眼,露出如同清晨日出的橘红眼眸。
那双圆溜溜的眼转向在半空中摇晃的袋子牢牢锁定。
下一刻尸体瞬间灵活迅捷的窜起来,一把抓住袋子。
息迪目瞪口呆,思绪卡顿着缓冲。
中年人攥紧了袋子没松手,趁小孩扑过来自投罗网,他立刻一把抓住那细瘦伶仃的胳膊,咬牙切齿,眦目欲裂着威胁。
“拿了就赶紧给我滚得远远的,别再来了!隔壁街新开了一家酒楼,那家老板天天吹嘘自己慷慨大方善良,会救助什么乞丐和小动物,你去那儿讨吃的,他肯定乐意!
“别再来我这儿了,我每个月贴给你的饭钱都有多少了?你连个活都不肯在我这干!”
“我才不要在你这干!”小女孩用破锣嗓嚣张叫唤,一边蹦蹦跳跳想够到被举高的那袋吃的。
“管我几点起床几点来干活,要干多少活,要求一堆,我才不乐意呢。”
瞧那蹦蹦跳跳的样子,身姿矫健灵活,精神头很足,没有半点受伤的虚弱。
这头正在骂骂咧咧抢包子互怼较劲,酒楼里又涌出一阵嘈杂。
有人推搡着跌跌撞撞扭打在一起,出现在门边。
那头抢眼的火红头发被日光照得更热烈,编着彩绳的几条辫子随着扭打摇摇晃晃,时不时被甩起来当作趁手武器抽对方脸上。
第五霄身穿利落的黑色短打,一手拎着一大扇红肉,单手应付着另一个人高马大家伙的攻击。
她嘴和手一样忙,用洪亮嗓音和对方你一句我一句地激烈争吵。
“有完没完!真以为没人治你了是不是?赶紧滚出我们的地盘!”
“你个一身肉膻味的野丫头才赶紧滚出我的视野,把我的衣服都熏臭了!”
“吃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膻嫌臭?你不也吃的挺欢的吗?有种以后都别吃!嫌臭的话我也可以帮忙把你鼻子拧掉,就闻不着味了,到时候吃屎你都觉得香!”
长着长尖角的天佑族人暴跳如雷,两手被她攥着抽不回,只能靠腿滑稽弹跳着:“你敢侮辱我,信不信我把你脑袋砍了!”
嚷嚷着威胁的话,他腰间的一把精致佩刀闻声而动,自动出鞘,锋利刀刃直指第五霄。
第五霄只不屑斜了一眼,果断一伸手,主动抓住了那把匕首。
银发的天佑族人吃了一惊,连忙试图操控,瞪大眼呲牙咧嘴着无实物拔河较劲。
然而几秒后那把匕首还是被第五霄稳稳当当拽走。
抢到匕首后,第五霄手腕一翻,匕首在她指间旋飞几下后被牢牢反握,清光冷冽。
她闪身近袭,用坚硬的铁制刀柄往对方胳膊上轻巧利落一敲,银发男顿时厉声尖叫,捂着胳膊踉跄几步拉开距离。
“在我面前动刀,是生怕我赢不了你吗?”第五霄扬起下巴冷笑“正如你所说,我只是个杀猪的,但不巧,我这个杀猪的还就能弄你。
“我宰了这么多年的肉,不用上手就知道打你哪里能把你骨头卸了,知道用什么刀法能最快速把你整片肉削下来,知道刀往哪里戳能把你戳成筛子但又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
“如果你还想再对我动手……”
第五霄把匕首往空中一抛,随后手掌张大,烈火旋即呼啸喷涌,一瞬间就把还没来得及坠下的匕首烧了个干净。
“你你你……!”
第五霄懒得再看天佑族人的铁青面孔,啪的狠狠拍开他哆哆嗦嗦的手,侧过身就瞧见还在专心蹦哒着抢饭菜的小孩。
“咦?伏晓,你怎么在这?你受伤了?”
第五霄刚给闹事的伏天族人一个下马威,中年人也就不好意思再教训她认识的小孩,没好气地把袋子往伏晓手里一塞。
“行了,懒得和你多说,记住我的警告,不许再过来了!天天换着花样到我的酒楼里来讹钱讹饭菜算什么事?薅羊毛也不能这么逮着一头薅吧!”
“老板别生气别生气,我回头说道说道她。”第五霄连忙笑着打圆场,把伏晓从他面前拉开。
拿到了吃的,小孩登时咧嘴笑开,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就打算溜之大吉,但后颈的衣领被第五霄及时攥住了。
她吱哇乱叫着拳打脚踢,拼尽全力无法抵抗,脸差点被勒紫了,整个人快从破衣服里滑出去了。
第五霄把另一手始终稳稳拎的那扇肉递给老板:“老板,货我送来了,您看看,没问题的话我就带这孩子走了,不给您添麻烦。”
“好咧好咧,当然没什么问题,咱们都合作多少年了还说这客套话,快去吧。”
老板回头瞄了眼还在暴跳如雷冲凑热闹群众瞎嚷嚷的天佑族人,推了推第五霄催促她赶紧走,又感激笑笑:“回头你们家来酒楼吃饭,我请客!”
伏晓还顶着脏乱头发疯狂挣扎:“放开我,我要走了,放开我!”
第五霄置若罔闻,最后冲天佑族人嚷嚷呼喝两句威胁,才翻个白眼走人。
她又嫌伏晓太闹腾了,胳膊垂下一捞,直接把木柴似的小孩抄在臂弯夹在腋下带走。
“别闹,没人抢你的包子,头上怎么了?是不是又跟人打架啦?我带你去看医生……”
“谁要你管!放开我你这个怪力女!我不去!”
……
看完这场热闹,息迪才从屋顶上跳下,精准降落在专注大发脾气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天佑族人面前,把他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老板如释重负,连忙上前行礼:“神使大人,您来了。”
息迪冲他笑笑,傲然审视旁边的银发男:“怎么回事?在闹什么?”
老板连忙迎她进酒楼,边噼里啪啦交代:“神使大人明鉴!
“是这家伙大摇大摆跑来酒楼,这里是咱们伏天族的地盘,我想想有些客人不太待见天佑族的人,就劝他回高天城去,那儿又不缺高档的酒楼,何必来我们这地方,您说对吧?
“但他非要来,我怕闹大了更坏事,只好让他进来了,结果这人进来之后,一会儿挑剔环境简陋装饰老土,一会儿骂饭菜难吃,没个消停。
“本来客人们都不太高兴,结果他又得意洋洋说起地皮的事。
“我们有块地再过些日子就要被天佑族收走了,大家最近都忙着抗议呢,结果这人还火上浇油,说我们不懂利用,浪费宝贵的土地,本来就应该交给天佑族来管理。
“大伙一听这话还了得,可不得和他吵起来,互骂了一会儿后,他又先动手打伤了几个客人,还把酒楼里的桌椅花瓶和饭菜砸烂了不少,一片乱七八糟……”
老板音调越高,语气越急,眼瞅着都攥拳了,好像想使出灵力揍人。
息迪连忙安抚:“我大概明白了,你先冷静,别再给他送反咬的证据。”
到了一片狼藉的大厅中,息迪回想着以前看过的影视剧,努力摆出正义和淡定的气度。
周围人望见神使的白袍,立刻一窝蜂围过来七嘴八舌告状。
他们说一句,旁边还趾高气扬的银发男就回怼一句。
于是刚消停没几分钟就又打起来了,半空中各种颜色大小的灵力流乱飞,仿佛互相扔臭鸡蛋和烂菜叶。
息迪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摸到瓶子,丝滑勾过来攥住,大拇指拨掉瓶塞,找准混乱时机挥袖一甩。
清冽的水在众目睽睽下从袖中手中飞扬而出划出弧线。
息迪另一手在衣袖下又运力挥出,暗中推力,仿佛无形的一巴掌拍在水上,强行改变了水流的走势。
在半空中突然散开的水珠淅淅沥沥泼洒在银发男的脑袋上,打湿头发和衣服。
“给我冷静冷静。”她神色威严,借着抱起胳膊的动作边偷偷摸摸藏好瓶子。
银发男难以置信张大嘴,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那凭什么只攻击我?你没看见那些人……”
息迪不耐烦皱眉:“因为你最吵,最不讲理,在别人的地盘还这么嚣张,就是你导致的争吵,不收拾你收拾谁?”
“我不讲理?那我倒要问问神使您了,天佑族拿到那块地用上是好事,还是任由那块地荒废是好事?更何况土地用好有了收益又不是没分你们伏天族!”
此话一出,酒楼里无数双眼睛从不同方向如同瞄准靶子般齐刷刷对准了她。
息迪后背顿时有点僵有点麻,颈侧的动脉鼓鼓跳。
这种事情……就不能私下问吗?!
这张嘴刚才真应该被第五霄给撕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进来了,直接把他拖走得了。
现在搞得她骑虎难下了,身为神使,这种争议事件的处理确实在她职责范围内,是需要和神官商讨和拉锯的。
但她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也没听另外两位神使提过,完全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态度。
万一态度立场不同,她们又会怎么想?
萨柯里神使和维莲特神使按理说是支持伏天族的,但她毕竟是假冒的骗子,带着系统任务而来,身份立场完全不一致。
她想离开这里回家的话,估计得揣摩“圣”意。
因为她毫不犹豫发表了灭世言论,系统大为满意才把她扔过来,那她做的决定似乎不应该是什么好的决定?
难道要她支持天佑族抢地盘吗?当众打这么多伏天族人的脸面,真的假的?真的不会被群殴吗?
虽然很想尝试,但场合和时机不妙,她实在没有勇气在众目睽睽下飙出支持他们厌恶的人的言论来。
如果被追杀,想也知道系统不会出来捞她。
息迪这时忽然又想起萨柯里的殷殷叮嘱,那番关于平衡和灰色地带的话。
难道她们没有表态的原因也是……
息迪思来想去,觉得这个方向倒可以尝试,应该不至于太拉仇恨……吧?
不管了,为了回家,她总得硬着头皮做点什么摸索前路,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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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触发条件就是需要她当众做出抉择呢?
息迪便正色清了清嗓子,对周围一群人扯扯嘴角,干巴巴安抚:“这件事还有待商榷,你们别着急,我们自然会做出最有利于灵族的决定……”
一双双眼睛里的期待灰暗成了失望。
原本大堂中所有吵吵闹闹的动静也都如潮水退去,只剩零星的低声嘀咕。
系统也没有任何反应。
完蛋!选错了啊!息迪的笑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这竟然不是正确的选择吗?难道她多虑了,没必要多心考虑什么平衡之策吗?
息迪心虚憋住一口气,余光偷摸转悠两圈打算紧急找补,把目光对准了在旁边得意洋洋笑的天佑族人。
“你笑什么?我又没说你是对的,土地毕竟是望天城的一部分,是伏天族人的领地,之后我们想出了不荒废的办法,这块土地便不会成为高天城的一部分。
“至于你,你的问题更板上钉钉了,跑到伏天组来摆架子,寻衅滋事言语侮辱,毁了这么多东西,该赔的赔该罚的罚,我可不会轻饶你。”
说完后她一伸食指,银发男的左手手腕上凭空出现了一道灵力凝结而成的黑绳索。
缠上捆紧后,另一端绳子拽着手腕背到身后,迅敏捆了另一边手扯过来绑在一起。
银发男又开始嗷嗷叫唤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息迪就当听不见,手再往回一挥,拖着他踉踉跄跄摔坐在她身前。
“老实点,我可没有萨柯里神使和维莲特神使那么和气,耐心寥寥无几。”
银发男显然不死心,折腾出了各种灵力想要割断绳索。
息迪居高临下警惕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挣扎,灵力的光芒在她深暗眼仁中变得微弱黯淡。
他用了水神源想要冲散绳索的灵力,又用了火试图烧断。
果然如书中所言,哪怕是这么普通的一个天佑族人都有两种神源,这就是他们更强大的主要原因。
而伏天族人只有少数有天资的才会拥有两种神源,在十八岁时经过神选评定天赋高低,格外出色的可以被天佑族挑去培养,可谓一朝阶级跃升。
息迪歪头认真观察他的招式。
还好他不是很强,也没有特殊的术法可以解开绳索,加上有丹狄的信任,绳索还算牢固,可以多困他一会儿。
息迪便放心移开视线看向老板:“你尽快算算损失数目报给我,我会让他赔偿的。”
老板连声应了,赶紧招呼店里的伙计一起清理狼藉。
楼中气氛稍稍缓和,但并没有好多少,很多人还是苦大仇深的神色,郁郁讨论着地皮。
系统也依然装死,不做任何反应。
连站队伏天族也是错的?难不成真的要她当众支持天佑族?
系统到底想干嘛?
息迪气得胸口一阵闷堵,偷偷深呼吸几下后冷静定住目光。
无论怎样,她现在都不打算尝试了,场合实在不妥,她还是要点脸的。
如果系统的终极目的就是让她支持天佑族那群人一起称霸神赐大陆,搞得更民不聊生,最后走向毁灭,她忽然有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得到。
可如果她不按系统说的干,她可能回不了家,可能还会有什么无法预知的惩罚和后果。
都说了只是开玩笑,只是过嘴瘾而已,没打算真的灭世,她一个窝窝囊囊的良民怎么灭世?偏偏该死的邪恶系统不听解释,硬逼她昧着良心干坏事。
再也不要口嗨了,息迪痛定思痛,无声哀叹。
人们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吃喝,说书的人继续表演口技,歌舞也重新飘摇。
二楼一个角落也响起了一阵轻快音乐,伴随着懒洋洋的带着点嘲笑揶揄的咏叹嗓音。
“息迪神使和稀泥,维莲特神使威力可破皮,萨柯里神使啥时候可以起……”
息迪冷脸循声望去,看清了那个穿得邋遢破烂的抱着一把琴摇头晃脑的吟游诗人。
他即兴瞎编瞎唱的声音不小,旋律在空旷中盘旋,沿一层层楼回荡。
零星几个人笑起来,更多人发出了不满的抱怨。
“瞎嚷嚷什么呢?在高天城表演了几个月就以为自己是天佑族的人了吗?”
“还跟着他们嘲笑起神使大人了,要脸吗?你唱这个有天佑族人赏你钱吗?”
“再这么说萨柯里和维莲特大人,仔细你的皮!”
“若是没有萨柯里大人下界,你没准都不知道死哪去了呢!”
看来他们对两位神使都还比较尊重和感激,对她这个新来的就没什么打抱不平的好心了。
老板也跟着粗声粗气吆喝几句制止,吟游诗人这才悻悻住嘴,哼唱起别的调子。
老板又转过来看她,满脸尴尬地搓着手:“神使大人恕罪,这人实在过分,以前他基本都在高天城游荡,对我们这儿的事不太了解,所以胡说八道。
“我若知道他对神使们怀着这些过分的评价,也之前也就不会招他了,您放心,今晚闭店后我就……”
“没关系,不用替他道歉,你忙你的吧。”
息迪一没当回事,摆摆手阻止他继续念叨。
吟游诗人其实说得也没错,她刚才确实是在和稀泥,也早就做好了会惹众怒的心理准备。
她把杂念抛到脑后,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等着老板清理,边思考边看着脚边耍杂技的银发男。
以后该怎么逼出系统?它究竟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不直说?
各种曲调婉转游曳,从楼底慢悠悠飘向高层。
最顶层六楼的角落处,雅间的门和窗户没关紧,几只眼睛在昏暗中若隐若现,盯着最底下的惹眼橘红长发。
“新神使也没有什么区别,明明实力超群却懦弱窝囊,向着天佑族,不能信任。”靠在墙角的人动了动,罩在头上的宽帽里飘出低沉憔悴的沙哑嗓音。
站在门边暗中观察的壮汉冷哼一声,很快转身不再看了。
他坐回桌边咕咚咕咚喝酒,擦擦嘴巴压低粗犷的声音:“不需要息迪神使,我早说过我们没必要干等着她们愿意加入,我们有手,我们的手也能握刀,我们的身体里也有神力,我再也不会对那些神使抱有期待了。”
另一个披着蓝宽袍的人依然靠在窗边往下瞧,手里把玩着一柄精巧的小刀,语气慢条斯理又透着如刀刃般的坚定。
“没错,说到底神使也非我族类,有些事情最终只能我们族人自己来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