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师妹她命不久矣 > 4. 师兄,她是谁
    最好能来个帮手。

    若是没有……红枝看了眼身后那位护着老幼病残的女子,是位医师,看起来攻击力貌似为零。

    若是没有,她也能打过吧,只是会费时费力。

    这么想着,红枝将手一寸寸搭在剑柄上。

    魔修个个皆粗犷狠戾,只见魔修抽刀直指红枝:“哪来的丫头片子,就凭你也敢拦着老子?”

    “可曾听过九离天?”

    医师将伤民护在身下,幼童紧紧攥着医师的衣袖,胆怯慌张看向她:“茯苓姐姐……”

    陆茯苓握住幼童的手,目光柔和:“别怕。”

    她将另一只手藏于袖口,缓缓摸出一个药瓶。她已经许久未使过这瓶药了,医师出行在外,这点保命本事还是有的。

    但还未等她动手,红枝的身影便结结实实挡在她面前。红枝嗤笑一声,看来还是她不够张扬啊:“老头,上一个这么说的魔修坟头草都有你这么高了。”

    “狂妄!”魔修嗜血舔刀,魔气霎时在城中横冲直撞,遮天蔽日。

    “不知死活。”

    艳丽红色灵力绕指成丝,随着红枝动作攀附在剑身。对魔修断罪的事还是留给师尊做吧,她不适合。

    她更适合直接让他们归于天地。

    流光揽明月,掠影随风至。

    魔修被一剑封喉。红枝却倍感惊诧,这人并不是她杀的。

    陆茯苓在此时将手收回,趁乱拉起伤民们,低声催促:“快走。”

    混乱之中,红枝随手杀掉劈刀而来的魔修,与那人后背相抵:“好剑法。”

    迸溅的鲜血顺着额角流淌,红枝杀尽最后的魔修,收剑抱拳对同她并肩作战的人道谢:“多谢。”

    掠影呆愣收剑,有些手足无措:“……举手之劳。”

    他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见她。

    离开江府后,他循着声音找来便正见魔修寻衅滋事,那几个人他很熟悉是九离天四君之首的部下。

    他跟随江迟离开九离天,匆匆忙忙,恐怕现在魔域早已变天了。

    一旦失去魔尊压制,其他四君定会趁机夺权,自立为王。

    他还想着要如何处理他们,便听见熟悉而靓丽的女声如破迷雾真真切切闯入他耳内。

    五百年分别之久,掠影仍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他也曾关注过她。他知道她舍弃与人间牵连最深的名字,拜入清莲仙尊门下,成为九合宫仙使“红枝”,成为他再也触碰不到的仙子。

    只是他不知道,红枝其实早就不记得他了。

    所以当红枝问出他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比起惊错,他更多的是庆幸。

    “掠影。”掠影稍微往后靠了靠,躲过红枝的突然靠近。

    “掠影……”红枝倾身抬眼盯着眼前这位随她共同杀魔的黑衣少年,将他的名字在心中念了又念。

    她忽然有些不敢相信她的判断了。

    但她还是抽剑而出,刹那之间将流光架在掠影的脖颈间,“你是魔。”

    掠影紧抿着唇,他无法辩解。

    “少侠,请手下留情。”陆茯苓将一众伤病患者安顿好后,便见两位救命恩人突然之间刀剑相向。

    她赶忙走到二人之间,她隐约之间能感受到身着红衣的那位少侠对魔、魔修有着滔天不灭的恨意。

    “少侠,”陆茯苓不惧冷剑寒光,愣是徒手将红枝架在掠影身上的剑一点点拿开,“他不是魔修,请相信我。”

    红枝:“?”

    掠影:“?”

    他不是魔修?

    *

    东临城城南有一处乡野村庄,那里面多是年近半百的孤苦老人。

    红枝没想到,自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

    一间捡漏残破的木桌前,阿韵兴高采烈地为他们添茶倒水,并为阿奶介绍起红枝。

    陆茯苓在门外吩咐好与她同行而来的师弟师妹,才拿着一包药走进来。

    “你便是阿韵吧。”陆茯苓将药包放好,“可否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阿韵闻声转头,她并非一点也看不见,有光时,还是能看见一点点模糊的身影的,“嗯。”

    阿奶连忙谢道:“谢谢你啊,陆大夫。”

    紧接着,又担忧问道:“阿韵的眼睛怎么样了?能治好吗?”

    陆茯苓看了片刻,摇摇头。

    阿韵的眼盲并非普通的眼疾导致,更像是因失魂而导致,但阿韵的状态又不像失魂。

    她目前无法给出答案,自然也无法医治。

    阿韵对此不甚在意,反倒是阿奶泣声不止,她不得不轻声安慰。

    陆茯苓将药放好便退到桌前,极为淡定坐在红枝与掠影中间。

    掠影正襟危坐,欲言又止:“陆大夫,你说我不是魔修……为什么?”

    红枝同样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她的判断怎会出错?

    陆茯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是医修,早年因祸得福得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可以看清修士本源的眼睛。”

    “在我眼中,你的魔气运转与其他魔修并不一样。”她看向掠影,抬手点在自己的心口,“在这里,内丹被保护起来,魔气无法侵染,人、修士也就无法入魔。”

    “只是我不懂,为什么未入魔之人却可以驱动魔气。”陆茯苓很好奇,但她看着掠影同样惊讶的表情便知道了他不知情。

    “但是,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功法?”红枝惊讶至极,她阅遍九合宫内的所有古籍,也没有发现这样的功法。

    除非这是什么人新造的功法,尚未被收录其中。

    红枝将视线定在掠影身上,心中油然生出一个想法。

    跟着他说不定能找到师尊呢?

    陆茯苓摇摇头。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犹豫过后似是终于下定决心:“红枝姑娘,你可知九合宫?”

    雕刻在九合宫内戒律墙上的百八十条戒律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

    红枝拍桌摇头:“不知道!”

    陆茯苓:“……”

    好吧。

    “茯苓师姐——”门外,一位师妹朝着屋内招手,“淮木师兄找你——”

    陆茯苓没有过多表情,她站起身拢袖道别:“多谢二位相救,如有需要,可来此处找我。”

    待人走后,红枝将视线移回掠影身上。除却方才的发问,这人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喂。”红枝突然戳了戳掠影紧攥的手,“在想什么?”

    掠影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摇摇头。

    他只是想到“他未入魔”或许是江迟做的,但……江迟现在似乎并不记得了。

    “算啦。”红枝嘟囔着,“我还要去找师尊。”

    “阿韵,我走了啊。”红枝简单告别,阿韵似乎还想挽留但被拒绝得很快。

    倒是掠影突然反应过来,拽住她的手。

    红枝:“?”

    干嘛?

    掠影又飞快松手,“我……你在找清莲仙尊?”

    “是。”

    “我或许能帮忙。”掠影直直看着红枝,眼底是连他都不曾察觉的微弱挽留。

    *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能帮忙?”

    雨后初霁,魔气尽散。连带着这东临城的病气也削弱不少。

    江府在日光沐浴下,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恢弘。

    红枝蹙眉站在江府门匾下,不解其意。

    “额……”众多因果难知也难言,掠影当时没想这么多。他组织了片刻言语,只道,“我随我家公子来到此处,恰巧发现清莲仙尊的法阵,所以……”

    “等一下。”红枝抬手打断他,她闭眼蹲下身,手掌覆在地面。

    片刻过后,她睁开眼。确实能感受到她师尊阵法的痕迹。

    能解开她师尊的术法,天底下似乎只有魔尊了吧。

    红枝很难相信掠影将她带到此处的心思……这简直是羊入虎口。

    但万一不是呢?

    陆茯苓说的话,未尝不可一信。

    “走吧。”红枝在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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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惴惴不安的神情下,踏上江府的台阶,“信你一回。”

    江府内,错落着数条庭径小道,溪流湍湍而流,一棵桃花树落下无数花瓣。

    此情此景,难免有些令人神伤。

    行走于这些小道上,红枝无端想起曲府。

    曾经的曲府也如此间一般,收纳无数朝阳与落月。

    只是现实并不等她触景伤情,她随着掠影走过遮挡视线的常青叶,切切实实看到窗内、室内、床上……

    一名劲衣着身的男子正俯身小心翼翼为床上那位姿容昳丽的女子擦拭脸庞。

    她确信,那女子是她师尊。

    是摘掉面具后、以真容示人的清莲仙尊。

    而在那男子转身之际,她看清那人的样貌,更觉惊心!

    这般样貌……竟与她师尊挂于寝殿内的画像,别无二致。

    可她明明记得,师尊说过那人已经死了啊。

    死而复生,当真存在?

    但这些疑问都未说出口,红枝便于屋内那人对上视线。

    不知为何,胆寒从心而生。

    “回来了。”江迟看见他们,却并没有管他们。

    他将帕子重新浸在水中,万分后悔自己没有在当年前往扶桑时好好学习医术,以至于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不等掠影说什么,红枝彻底看清屋内状况后,着急忙慌跑进来:“师尊!”

    “师尊?”江迟侧身躲过红枝横冲直撞的身影。

    红枝并未答话,她手搭在云漪的腕处,几秒钟后从怀中临行前宫内姑姑匆忙塞给她的药丸。

    “公子,这位是清莲仙尊座下首徒,红枝。”掠影走到江迟身边,解下江迟的易容术,同他讲起府外见闻。

    听后,江迟静默须臾。直到红枝起身,他才有所动作。

    “如何?”江迟低声询问红枝。

    “这是净月姑姑的丹药,可以护住心脉……”红枝话说一半,突然停住了。

    半晌,她低下头:“但只能护住一时。”

    江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掠影,去请那位医者。”

    红枝比掠影反应更快:“我去!”

    “我……”她抬头视线转到掠影时,突然一滞。紧接着,眼前画面模糊凌乱,像是什么东西要冲破枷锁。

    她身形一晃,被恢复原貌的掠影稳稳扶住:“一起去。”

    红枝失措般掩过自己的慌张,尽力远离掠影,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屋内再度恢复寂静。

    江迟看了很久才在床边坐下,抬手为云漪整理头发。

    他从未想过云漪生出白发会是何等模样。

    这般容颜……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师妹身上。

    云漪尚在昏迷中,但脸上渐渐涌起血色,不再似昏睡前那般苍白,却依旧布满细细麻麻的汗水。

    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还是那丹药的副作用。

    “云漪,”江迟抬手抚平云漪紧蹙的眉头,“这万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又是如何走过来的?”

    世间瞬息万变,江迟错失的万年光阴他根本不知该如何补回来。

    ……

    红枝与掠影回来得很快,远远在外便听见他们堪称咋呼的声音。

    “陆大夫,快进来吧。”

    红枝牵着陆茯苓的手跨过江府大门,掠影紧跟其后。

    江迟视线落在陆茯苓脸上,突觉她眉眼如青山远黛,分外眼熟。

    一时间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陆茯苓敛眉毕恭毕敬向江迟行礼:“江公子。”

    “请进。”

    江迟许久后才收神侧身让出路,却在转身之际与清醒过来的云漪对视。

    除了长发霜白,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那双眼依旧似明星莹月,清灵不减当年,依旧满心满眼只装得下江迟一人。

    “师兄。”

    云漪手指紧紧绞着覆盖在身上单薄的被褥,轻言:“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