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属于这一空间的另一个人。
蒲亦竹盯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两双手,总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合适,她将手抽了出来。
裴煦眉眼怔松了一下,他的目光看着空落落的手,眨了下眼睛,神情又变回之前那副淡淡的样子,似乎现在才彻底清醒过来。
气氛有些尴尬。
裴煦按着脑袋坐起身来,他率先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可能是睡懵了。”
“没关系,充电宝充好了,可以开锁了。”蒲亦竹面上毫不在意,可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哦,好。”裴煦拿起桌面上的粉色充电宝率先起身往门外去,蒲亦竹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蹲在1902面前,找到了电子门锁的应急充电口,用充电宝的数据线连接在门锁上。等待片刻,门锁屏幕亮起,成功打开了门。
两人都松了口气。
“早点睡。”男人站在门边,垂着眼眸看着蒲亦竹。
“晚安。”蒲亦竹走回自己的房子里,待她关上门,对面那扇门才关上门。
一夜无梦。
可能是前一天太累了,蒲亦竹这一夜睡得极其安稳,直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咚咚咚!”
蒲亦竹将手臂挡在脸上,翻滚了一下身体。电话铃声也响起了,她伸手接通,那头传来房东阿姨的声音:“美女啊,你昨晚给我发消息说水管破裂了,我们现在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蒲亦竹立马起身,穿着拖鞋“哒哒”地朝着大门而去,她打开大门,看到一位年轻的修理工和房东阿姨站在门口。她往旁边侧身,让他们进来。
“早上好啊,美女!”
“这个时间打扰你睡觉了吧,只是他只有现在有空修理。”房东阿姨先踏了进来,打量着自家房子,看看被租客维护得怎么样。
“没关系,麻烦姐姐费心了。”蒲亦竹十分嘴甜,她给房东和修理小哥都递了一瓶矿泉水。
手机屏幕显示早晨八点,虽然是周末,但她等会还要去上班。绒绒跟在修理工小哥身后进了卫生间,正好奇地打量着人家的工具箱。蒲亦竹连忙将它抱起来,将它锁在房间里,还把它的猫砂盆、食碗移了进来。毕竟人进人出的,待会大门没关好,小猫跑丢了怎么办?
她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出门。在等电梯的时候,对面的1902打开了,裴煦穿着一身正装走了出来,他和蒲亦竹打了个招呼,两人一同走入电梯。
蒲亦竹好奇地问裴煦:“律师周六也要上班吗?”
“律师有周末吗?”裴煦面无表情。
“那确实挺忙的。”蒲亦竹被逗笑了。
电梯里镜子映出男人剑眉星目,穿着西装的身形挺拔,看上去颇像个斯文败类。只是他脸颊冒出可疑的红晕,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
蒲亦竹觉得他的脸色有些像生病时的潮红,她不由盯着他看。
裴煦抿嘴,压住上扬的嘴角:“好看吗?”
“什么?”蒲亦竹被他忽然一句话给问懵了。
裴煦低头看着蒲亦竹的眼睛,丹凤眼往上扬了扬:“要不然你一直盯着我看?”
……神经病。
“那是因为你嘴角没擦干净,我在想你早餐粘在上面是等着中午再吃吗?”蒲亦竹觉得她就多余关心裴煦,他这副臭屁样子哪里像生病?
裴煦闭嘴了。
正巧这时候电梯停留在一层,而裴煦要去负二层。蒲亦竹走了出去,他立马转身看着电梯里的镜面,她隐约听到裴煦在后面自言自语:“没有啊?”
-
蒲亦竹刚来到宠物医院,杨沁就将她拉到一边,像是有什么话要和她说。
正巧方医生从他们眼前走过,她双眼警惕地盯着方医生,方医生手里拿着杯咖啡,正专注看着手中的病例,旁若无人地走了过去。
“怎么啦?”蒲亦竹这才低头看向杨沁。
小姑娘的脸上根本藏不住事,她的双眼亮晶晶的,圆润的苹果肌鼓起,露出兴奋的笑容。
似乎发生了什么好事?
“蒲医生,这条视频爆了,好多人来领养小猫!”杨沁将手机递了过来,蒲亦竹盯着上面九千多的赞,还有后台无数条不停增加问询的私信。
“你俩聊啥呢?”莫凌也凑了过来,她震惊地看着手机,又看向杨沁:“这不是我们医院的账号吗?怎么忽然增加了这么多粉丝!”
“蒲医生出了一个主意。”杨沁得意地叉着腰:“看来我们医院的滞留小流浪们都能领养出去了!让我来好好筛选一下领养人!”
莫凌嘿嘿一笑:“那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下!我们去吃大烤吧。”
“今晚不行!”蒲亦竹忽然想起她和裴煦之间的约定:“今晚我有事。”
“我今晚也有约。”杨沁不好意思地一笑。
莫凌颇为失望。
-
傍晚的时候,房东阿姨发来一条信息:“美女,麻烦你把这把阳台防盗网的钥匙给隔壁1902,因为他不在家,我不方便进去。”
蒲亦竹回复了个好的。
1902一直空置,在裴煦住进来的前几天,隔壁阳台装了防盗网。这种阳台防盗网都会有个可以打开的门,万一家中发生什么意外,在正门不能走的情况下,可以从阳台出去。
阿姨估计是之前忘记给他了。
蒲亦竹发了条信息告知裴煦钥匙的事情,顺便询问今晚吃饭的时间,可他却迟迟没有回复。
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意外地接到了柯晏舟的电话,他的语气有些恳求:“亦竹,你能去裴煦家里看一下吗?”
蒲亦竹:“啊?”
柯晏舟:“裴煦生病了,我中午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他,有些担心。”
柯晏舟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他似乎在什么酒局上。
蒲亦竹:“好。”
柯晏舟似乎意外她这么爽快:“哎,感谢你,我现在有点赶不回去,他家的密码是XXXXXX。”
蒲亦竹在回小区的路上心中难安,裴煦这场病来势汹汹,肯定是因为昨晚帮她一起扫水,又没及时换下潮湿的衣物所导致的。
她站在1902门口先按了门铃等候了片刻,并没有得到回应后,才低头输入密码走了进去,屋里一片昏暗,她按下灯光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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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裴煦没在客厅,卧室门虚掩着。
她悄悄推开个门,伸进一个头打探,卧室也没开灯,在光线如此昏暗的情况下,她根本看不清,只能隐约瞧见被子是灰色的,中间似乎鼓起一个大包,裴煦似乎应该躺在里面?
她唤了两声:“裴煦?裴煦?”
他似乎睡得十分沉,连有人叫他都听不到。一般生病的时候都是难受得只想睡觉。
蒲亦竹开启手机手电筒,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想绕到床边看看他。手机手电筒的白光照向墙壁,折射在男人的脸上,显得他的脸上无一丝血色,蒲亦竹吓一跳,她连忙捂住嘴,看到男人的呼吸匀称后,她慢慢往后退,想要离开卧室。
可下一秒,他手机的闹铃响起,男人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睁开,棕色瞳孔里全是茫然。
他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影,似乎也吓得不轻。
要不然,也不会立即拿着枕头砸向蒲亦竹了。
-
裴煦打开灯,他抱着手审视着面前的女人:“私闯民宅?”
蒲亦竹捂着脑袋,颇有点可怜兮兮,摇头道:“是柯晏舟让我进来的。”
他阴阳怪气道:“他真多事。”
蒲亦竹忍不住替柯晏舟解释道:“他也是怕你一个人在家出事。”
“你也怕?”男人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就像豹子锁住了猎物。
看着她讷讷地点头,裴煦忍不住勾起嘴角,原本苍白的脸色似乎也变得有一丝血色。
“你不是因为帮忙扫水,应该也不会生病,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蒲亦竹的圆杏里划过一丝担忧:“你的医药费我来出吧,这两天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点外卖。”
裴煦:“……”
“外卖太油腻,不想吃。”裴煦靠在墙上,一副虚弱的模样。
蒲亦竹忍不住靠近,怕他下一秒倒下来。
“就吃了个布洛芬,也用不着医药费。”裴煦摸着下巴,他督了眼蒲亦竹,看她有些歉疚的模样,他故意将手放在肚子上:“只是……”
蒲亦竹忍不住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我有点饿了,好想喝家里煮的白粥。”男人垂眸,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给你煮。”蒲亦竹闻言,立马走向厨房。
区区一个白粥,太简单了。
-
屋内裴煦沉着脸,给柯晏舟发信息。
X:“有病?我又没事,把蒲亦竹弄来干嘛?”
舟:“别和兄弟装了,生病了女神来看你,你就说开不开心吧?”
X:“我蓬头垢面地躺在床上,你觉得开心吗?”
对面明显心虚了,一直正在输入中……
舟:“哎呀,这不是兄弟关心你吗?联系不上,我心中甚是担忧啊!”
“不说了,我这边事情还没搞定呢,先不跟你聊了。”
裴煦:“……”
柯宴舟最好是真的关心他。
裴煦按掉屏幕,看着厨房里女人正盯着米量杯在研究。
他忽然感觉生病也没那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