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哥哥不是我的吗?[九零] > 7. 贝贝长大了也会一直喜欢哥哥的
    陈三妹对陈立诚要比对林贝严格得多。

    镇上都是这样,孩子夭折率比较高,动不动生五六个,陈三妹是因为一直没再怀上才只生了林贝一个。

    孩子多,父母肯定管不过来,通常只管大的,再让大的管小的。

    只要大的是好的,小的一般坏不到哪里去。

    所以陈立诚犯错就得挨训。

    林贝一边舀水往自己头上淋,一边哼着歌听外面骂。

    “你是不是傻?”

    “一个打好几个?”

    “你不知道叫邓顺平他们跟你一块儿吗!”

    林贝:“……”

    父母对是非的认知还是有些主观了啊!

    为什么不狠狠地骂她哥!

    用惯了花洒,再这么舀水洗,总感觉有点费腰,林贝弓在水桶上洗得气喘吁吁的,好几次想出去拿把剪刀回来,把头发剪了。

    好不容易洗完,门一推,陈立诚正好从后院进来,身上已经换了干净衣服,手里端着一盘海螺。

    他洗澡方便,一根水管就能洗,每次都在后院的灶台边上洗。

    林贝对上他的眼睛,感觉气压不太对,下意识退回浴室,按着推拉门往右一滑。

    陈立诚一脚踩在门框上。

    林贝肩膀一抖。

    “喜欢告状?”陈立诚问。

    “没有。”林贝用力推了推门。

    一点儿都推不动!

    陈立诚迈了进来,皮笑肉不笑,“听哥哥挨骂开心吗?”

    林贝摇摇头,笑着往后退。

    陈立诚一步步逼近,直到她贴到墙上,把脸凑到她面前,“嘶,我怎么没发现我们家贝贝这么坏了?”

    “我这是……”林贝梗着脖子说,“引领你走向正道!”

    陈立诚脑袋往前一磕,撞了一下她的脑门,“还正道!你个没良心的。”

    “啊!”林贝捂住头,“哥欺负我!”

    “再告状还欺负你,”陈立诚直起腰,“把头发吹了,出来吃宵夜。”

    林贝鼓起脸,冲着他的背影皱了皱鼻子。

    院子里那桌客人已经走了,林豪槠也回来了,三个人围着桌子边吃螺肉边聊天。

    林贝披着头发过去坐下。

    海风终于凉快了,夜晚的海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偶尔几点灯,是远行的渔船,摇晃着驶向漫天星辰。

    一家人靠在椅子里,一边吹风看星星,一边吃宵夜,生活平凡又惬意,林贝舒服得都有些恍惚。

    陈立诚抽了一根牙签给她。

    林贝没忘记浴室里的威胁,无视了他的手,伸手去拿牙签盒。

    陈立诚一把抢走牙签盒。

    林贝看向他。

    他把原先抽出来的牙签放到她手里,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幼稚。”林贝用气音说。

    陈立诚笑了一声。

    陈三妹和林豪槠没注意兄妹俩的小动作,专心聊着祭海的相关事宜。

    靠海吃饭的渔民通常都有祭海的习俗,祈求这一年出海平安、渔业丰收。

    黑崖镇拜的是龙老爷,农历六月十三仪式最隆重,家家户户都会出钱出力,节日之盛,远超春节。

    “本身贡品都是朝家说了算,那让朝家主持就好了呗,有什么好争的。”林豪槠说。

    “你别跟那儿发表意见,别人捐多少你就捐多少。”陈三妹提醒。

    “我没意见,我都不姓陈,我能有什么意见,”林豪槠戳着螺肉蘸了蘸酱油,塞进嘴里,“喔,好肥的螺肉,七月吃海螺最好了。”

    “陈家为什么想主持祭海?”林贝有些好奇。

    “说是朝家办了这么多年,怎么也该轮到陈家了,”林豪槠说,“我看他们就是刚换了族长,想争个面子。”

    “不出钱争什么面子。”陈立诚喝了口酒。

    “就是嘛,”林豪槠很认可,“人家丁哥每年六头猪十箱烟花,一筐一筐的海货,实打实的,陈家谁舍得这个钱,总不能要求我们每人多捐五十吧,捐钱可是自愿的,强行捐性质不是变了么!”

    林贝点点头。

    族里每年都会组织捐款,多半用来办集体活动、修祠堂、修码头、帮助一些格外困难的族民,这个捐款是自愿的,但大家有能力都会出到平均线,不然容易落人口舌。

    谁家没个困难的时候,包括他们家,也是受过恩惠的人,有个家族撑着,总归不会叫他们饿死。

    但捐款如果是拿去攀比充面子的,族里人就不愿意买账了。

    “今年肯定还是朝家办,”陈三妹说,“我倒愿意他们办,真以为祭海那么轻松呢,上下嘴皮子一碰,活儿谁干?”

    林豪槠看向陈立诚,有些犹豫地开口:“阿诚,你大伯叫你到时候去他家上香。”

    陈立诚本来只是悠闲地听他们聊天,这话一出来,声音瞬间冷了下去,“不去。”

    林贝看了看他。

    陈三妹一巴掌拍他背上,“好样的!我养大的,凭什么给他充门面,阿诚就在咱家!”

    陈立诚勾起唇角,抬手把啤酒喝完了,酒瓶子一搁,“我先去睡觉了,晚上还要出海。”

    “哎,去吧,”陈三妹说,“贝贝你也去睡。”

    黑崖镇禁渔期推行得比较晚,现在还没有季节性禁渔,只要天气好,陈立诚十天有八天都在海上。

    他年轻,身板结实,经验又丰富,渔船都抢着要。

    林贝跟他睡一个屋,哥哥在的时候也会早睡,不然把哥哥吵醒了,半夜出海会没精神。

    陈立诚在浴室刷牙,林贝站在门口看他。

    “进来啊,”陈立诚往里面让了让,“怎么没喝就懵了。”

    洗手台很小,他俩并肩挤在镜子前面,嘴里都糊着泡沫。

    林贝想起小的时候,哥哥会搬来一张凳子,把她抱上去,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给她刷牙。

    学校距离远,她天不亮就得起床,困兮兮的,要不是有哥哥这个自动刷牙机,她可能会把刷牙从生活中简化掉。

    “我作业还没写。”林贝突然说。

    陈立诚愣了一下,笑得肩膀直颤,差点儿把泡沫咽下去。

    “不行了,”林贝跟着笑,“我得跟朝阳绝交,我跟她绝交了成绩肯定好。”

    “你可以去陈小悠家看书。”陈立诚说。

    “好办法!”林贝点头。

    陈立诚把水龙头打开了。

    林贝往后让开半步,让哥哥先洗脸。

    回到房间的时候,陈立诚已经躺在下铺了,光着健壮的上半身,胳膊搭在眼皮上。

    林贝看了眼他胳膊上的伤,带上门,顺手把灯关了,摸黑爬到上铺。

    其实她有点睡不着,虽然晚上没有那么热,但空调房睡习惯了,置身于潮闷的空气里,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而且现在顶多八点半,八点半,二十一世纪有几个八点半睡觉的年轻人?

    “贝贝?”陈立诚在黑暗里低低地唤了一声。

    “啊?”林贝睁开眼。

    “你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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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立诚在下面翻了个身,床跟着晃了一下,“一动不动的。”

    “这不是怕吵你吗?”林贝也翻了个身。

    陈立诚好一阵没说话,“贝贝,哥好像有点不认识你了。”

    林贝心跳漏了一拍。

    对啊,她是她哥一手带大的,她有一点不同,她哥肯定会察觉。

    林贝挪到床边,脑袋垂下去,看着下铺的黑影,“我怎么了?”

    陈立诚整个人融在黑暗里,只有两只眼睛亮着光点,“好像突然……长大了很多。”

    林贝默了片刻,“长大不好吗?”

    陈立诚眼里的光点忽明忽暗,最后彻底消失,一直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贝贝长大了也会一直喜欢哥哥的。”林贝说。

    陈立诚“呵”了一声,语气似乎愉快了一些,“哄小孩儿呢?”

    “是真的,”林贝说,“哥,晚安。”

    “晚安。”陈立诚说。

    林贝在床边趴了一会儿,默默看着他,看了一阵,缩回床上躺好了。

    下铺没多久就传来平稳的呼吸。

    陈立诚落海之后,她依然睡的这个房间,这张床,只不过从上铺搬到了下铺。

    刚开始觉得特别不适应,躺着躺着就要掉眼泪,整晚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哥哥,花了好长时间才习惯。

    陈三妹还说给她换张床,她死活不肯,怕哥哥回来没床睡了。

    十六七岁的她在父母和哥哥的庇护下,的确是很幼稚的,连死亡都无法接受。

    林贝听着哥哥的呼吸,缓缓闭上眼。

    这一觉睡得特别勉强,一点都不困,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睡没睡。

    从医以来,她就没体验过如此奢侈的睡眠。

    下铺一动,林贝马上清醒过来。

    陈立诚蹑手蹑脚地下床,拎起一早收拾好的背包,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哥,”林贝在他开门的时候出了声,“一路平安。”

    陈立诚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吵醒你了?”

    “没。”林贝侧躺在床上,直勾勾看着他。

    陈立诚想起她昨天做的噩梦,折回去,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睡吧,哥会平安回来的,哥保证。”

    “嗯。”林贝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今天浪不大,凌晨两点,码头灯火通明,几十只大大小小的渔船蓄势待发。

    这几年有点钱的都换机动船了,大铁壳,一般一家是买不起的,好几家凑钱买,还可以贷款,镇上渔民有扶持,买船利息低。

    陈立诚今天还是跟邓叔的船,自打邓叔买了船,他都快成固定船员了,工资比别的船低一点,但稳定。

    邓叔的船挺大的,要充不少冰,几个船员都在忙碌,他进去放了包,自觉加入了干活儿的队伍。

    “你昨天又跟朝财动手了?”邓顺平搬着一箱冰问。

    “你怎么一个八卦都落不下?”陈立诚说。

    邓顺平乐了一声,“镇上成天就那么点事儿,我不想知道也不行啊。”

    陈立诚上了甲板,把冰倒进船舱里,“朝帆开学要去县城读书了,八成跟贝贝一个学校,看着就闹心。”

    “你也太能操心了,”邓顺平说,“他还能跟女孩儿动手咋的?”

    “这些读不好书的为什么非要去上学?”陈立诚拧着眉。

    “贝贝不也去了吗?”邓顺平说。

    陈立诚看了看他。

    邓顺平点点头,“行,贝贝该去,贝贝读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