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始开玩笑。
只不过这回都开始舍得拿他的宝贝帽子开玩笑了。
沈湘暖嗤笑一声:“你不拿我开心……”
她的话被黎思洋的神情打断。
黎思洋黑漆漆的眼眸认真地望着她,眉眼间满是真诚。
黎思洋每次出现都戴这顶帽子。准确的说,是这个款式的帽子。
上次在他家,她看到他的衣柜里有一排一模一样的帽子。
“黎思洋,”沈湘暖不知该不该说,毕竟上次她说衣柜里衣服颜色相同时,他的反应很大。
“这帽子,对你很重要吗?上次在你家照顾你,我看到衣柜里有一排一模一样的。”
黎思洋没有接话,就在沈湘暖以为他又不高兴时。
“当我没有安全感时我就会戴帽子。”
沈湘暖拿着帽子的手一怔。
黎思洋挤出一抹笑容:“我从大学有这个习惯,有一次我无意间戴帽子,戴上后瞬间就能阻隔外界的视线、别人的目光,别人就不会注意到我。”
他低眸浅笑:“上次在电梯里冲你发火,我还欠你一个道歉。”
沈湘暖没想到他会痛快承认,更没想到他会提起电梯发火的事。
明明上次还那么生气,这次居然和自己道歉。
她摆摆手:“不用道歉,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是我不该说那些话。”
“我确实有强迫症,你看到的药……是治疗焦虑症的。”
沈湘暖蹙起眉头,手指紧扣住帽子。
果然和自己的猜想一样。
“那天我妈妈约我见面,见面之后很不愉快。”黎思洋讲述那天和妈妈见面的情况。
“当天回到家我就焦虑症惊恐发作,你来的时候我正难受。”
沈湘暖总算弄明白那天的状况。
黎思洋继续说道:“我在电梯里和你发火,是因为我不想被别人知道我的情况,被你看到我无所谓,可是你来问我,我怕你会嫌弃我。”
“没有,我没有这么想过。”沈湘暖斩钉截铁地说道。
“沈湘暖,你真的不会嫌弃我吗?”
“不会。”
“我就知道,”黎思洋露出一种舒心的笑,嘴角微微扬起,“我后来其实也想过,你是关心我才这样。”
她还主动查自己的病情,查他食物中毒的原因。
要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他做过这些事。
这不是关心是什么。
沈湘暖看到黎思洋居然泛起一种像小孩子般高兴的笑容。
就像刚才那个吃到鸡块的小男孩一样。
沈湘暖挤出一抹笑容点点头。眼神左看右看,左手拿着帽子,右手藏在帽子后一遍遍攥拳又张开。
心中升起浓浓的愧疚。
在这件事上,她对他有好奇,关心,但还有别的考量。
她不像黎思洋想的那样全出于关心。
黎思洋好像……误会了。
“黎思洋……”
“你不用说,我都明白。”
沈湘暖瞪大眼睛。
刚才沈湘暖左顾右盼,眼神闪躲的样子映在黎思洋眼中就是她不好意思。
害羞了。
默认了。
她果然是关心自己。
她昨天抱怨不该让她一个女孩子主动加微信。
他仔细想过,她说的是对的。
自己没有交过女朋友,不理解女孩子的心理。
既然这样,以后的事情,他不要她开口,都由他来说、来做。
黎思洋再度开口:“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犯病的人。以前我都是一个人抗,吃过药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好起来。
可上次你来,我只用二十多分钟就感觉好多了。”
沈湘暖感觉心里一击,整个人被触动。
“你在我身边坐着时,周围很安静,仿佛时间都凝固了,让我有一种很平静,或者应该说是很安心的感觉。
你身上好像有一种力量,能让我放松下来。”
沈湘暖第一次遇到一个人这么真诚地对她袒露心里话。
还是一个人最不堪的一面。
她开口询问:“你之前说过,我做的饭让你感到温暖。”
黎思洋更正她:“家庭的温暖。”
沈湘暖认真倾听。
“家庭应该是让人感到温暖,轻松,愉悦的地方,可我家里不是这样,你做的饭让我有这种温暖的感觉。”
沈湘暖看向手中的帽子,想了下,出于好意劝诫:“你以后能不能试着不戴帽子?”
黎思洋一愣。
“如果没有安全感可以继续戴,但如果,有安全感的时候哪怕只是几分钟,可不可以不戴,一点一点戒掉它行不行?”
从没有人和他说过这种话。
她是在关心他的心理健康,想让他做回正常人。
“比如我们吃饭的时候,你可不可以不戴帽子?”
黎思洋黑眸深深地望着她,那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嗯。”
黎思洋只是淡淡回应一个字。
但是人的心意,又岂是话多话少能衡量与决定的呢?
比如恋爱时的“我爱你”。
比如结婚时的“我愿意”。
把帽子还给黎思洋,沈湘暖问道:“你刚才想点什么菜?”
“你不是不愿意吗?”
“我不愿意你也会有其它新花样,再说,你就要搬走了,满足你的心愿。”
出于对黎思洋的愧疚,也出于这份友谊即将随着黎思洋搬走而结束的失落,她主动应下点菜的事。
换做平时,沈湘暖只会觉得她在给自己找事。
听到沈湘暖提到他要搬走,黎思洋心中产生一丝困惑。
她关心自己,这不就是喜欢上自己了吗?
为什么她说的话有一种他搬走就会结束的感觉。
“点不点,又想什么新花样了?”
沈湘暖的话带走他一丝困惑。
也对,他们二人本来就是互相调侃,斗嘴的模式。
俗称口是心非。
黎思洋不禁笑起来。
这小子,又憋什么大招呢,乐成这样?
“快说,我回家还有事要干呢。”
片刻后,黎思洋说道:“鱼香鸡丝。”
沈湘暖心想,这么简单?
“只有胡萝卜和鸡丝,没有豆瓣酱和泡椒,没什么颜色,甜口,应该是拿糖炒的,鸡丝上包裹的都是糖。”
沈湘暖皱起眉头,这和她吃过的鱼香鸡丝都不一样:“只有糖?”
黎思洋点头:“吃起来甜甜的。”
这是什么做法?自己闻所未闻。不过黎思洋不会做饭,他说的只有糖应该不准确。
沈湘暖回到家中。
照例查看漫画app的评论区。
发现对诗的那两位又有更新:
充好电后查菜谱,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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炖牛肉。
突然肚疼上厕所,上完厕所没洗手。
这几天居然就只更新了这么几句。
网友也纷纷在底下催更:
“一号网友,赶快出来对诗。”
“一号网友,你是要放弃了吗?”
“你们不要怪一号网友,这得怪二号网友,上完厕所不洗手太恶心了,把一号网友吓跑了。”
“那个说牛肉最好吃的做法是炖牛肉的,满足你愿望,牛肉炖上了,你出来对诗,补位。”
“对,炖牛肉的,人家炖牛肉肚子疼才去的厕所,才会不洗手吓跑一号网友,罪魁祸首就是你,你出来对诗,不能让这诗断掉。”
炖牛肉的网友出现,隔着屏幕沈湘暖都能感受他的欲哭无泪:“我真的只会炖牛肉,我不会对诗,呜呜呜。”
最新的诗还停留在几天之前,一号网友的确有几天没回复了。
沈湘暖看着那诗句“突然肚疼上厕所,上完厕所没洗手。”
她眼睛微眯,直觉告诉她:
写这句话的……应该是个男的。
转过天来,星云漫画社。
沈湘暖拎包到座位上时,林哥正坐在座位上刷着手机,拧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湘暖,林哥,我来了。”李欢欢的声音响起。
“李欢欢你来了。”
沈湘暖和林哥对李欢欢嘘寒问暖一番。
李欢欢无奈地笑道:“是我爸爸生病了,又不是我病了,你们也太客气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林哥说道:“没事,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就说,你爸要是晕倒在家里,我能把你爸爸抱下楼,公主抱。毕竟我天天健身可不是白练的。”
李欢欢和沈湘暖一脸无语地望向林哥。
李欢欢说道:“林哥,我爸没这么虚弱,你这不是诅咒他生病吗?”
林哥突然意识道自己的话的确不合时宜,说道:“我这话,给人这样的感觉吗?”
沈湘暖和李欢欢同时点头。
林哥,人是挺热情,就是有些时候说话不过脑子。
“呜呼,爽。”
一阵欢呼拍桌子的声音传来。
声音来源地:周总办公室。
那种拍桌子的节奏。
那种欢呼的异常兴奋。
那种欢呼与拍桌子的完美配合。
沈湘暖、林哥、李欢欢异口同声地说道:“杨总。”
周总电脑上播着一则新闻:食品安全引关注,正阳山冰淇淋吃出头发。
此刻的正阳山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黎思洋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厚重的纱布层层叠叠。
他眉眼一弯,心情愉快地浅笑起来。
“黎工好。”
“黎工好。”
“你们好。”
两个女同事回头看向黎思洋。
“你发没发现黎思洋这两天总对着缠纱布的手笑。”
“发现了,都受伤了,还笑呢。”
“你说黎思洋会不会是谈恋爱了。”
段嘉莉右手的笔一顿,左手还拿着质检报告,眼睛盯着报告,却再看不进去一个字。
耳边还飘来女同事的八卦声:
“是不是和给他包扎的小护士好了。”
“段工。”李秘书的声音传来。
段嘉莉抬头:“李秘书,怎么了?”
李秘书脸上浮现出一种凝重而焦急的神色:“杨总喊你去车间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