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食客去而复返，抓来把羊肉串递过去，娜娜扫码：“六串羊肉，一起是18元对吧。”
“对。”赵昭快速扫了眼十几分钟前一脑门写着“这个老板不实在”的两名食客，接过羊肉串，低头问：“还是一半辣，一半不辣吗？”
娜娜与好友排排坐着小板凳，啃烤面筋，刷着手机：“对对对，我的三串，帮我再多加点辣，烤嫩点。”
……
当赵昭跟着胡奶奶一群人去二中小学门口摆摊时，羊肉串已经卖出一半，剩余二十二串。
三包烤面筋，还剩十九支。
距离放学有二十多分钟，周佳靠在剁椒鱼头的车窗，伸长了脖子张望。
今天她特意早早来学校门口接孩子放学，人不多，叫她抢占到个视野开阔的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小吃街迁徙来的大部队，从乌泱泱的车队里，搜寻到那个有点熟悉戴口罩的年轻面孔。
周佳从车里下来，跟着追了来。
“雨铃妈妈，你干嘛去？”
身后有接孩子放学的家长，不明所以地跟了来，一起来到了烧烤摊位前。
年轻摊主停好电三轮，对上急冲冲追赶来的食客，脑瓜子懵了下。
然后她听见周佳跟另一名接孩子的家长，说：“以安妈妈，这家羊肉串新鲜又卫生，3块一串，比外面卖的羊肉串大，味道不错。昨天我和闺女吃了，没有拉肚子。”
说完，周佳拉开透明玻璃展柜，挑了一把羊肉串，两串面筋，看到今天多了青椒，用夹子夹了只放容器里，递过去：“帮我算一下？”
“六串羊肉18，一个青椒2元……”赵昭算账时，以安妈妈打量烧烤摊的操作台，擦得锃光发亮，一路骑行过来，食材没有直接暴露在空气里，用透明玻璃柜罩着，不影响视觉观察食材的新鲜度，又是年轻人，打扮得干净清爽，比某些邋遢的摊主，看着更有购买欲。
尤其是周佳拿夹子夹了只青椒，食材青翠欲滴，挂着水珠，肉眼可见的新鲜。
对于爱吃虎皮青椒的吃货来说，碳烤青椒，完全是不可错过的美味。
她学着雨铃妈妈，拿了只食材容器，用夹子哐哐夹来三只青椒，第一次尝试，羊肉串少拿了点，来个两串，五花肉也来个两串……
算完账，赵昭现场拿竹签串好青椒，拿毛刷给青椒刷一层料油，放置到炭火上。
素菜不比猪五花和羊肉，没有任何油脂，直接放到烧烤架，容易烤干水分，吃起来干巴，口感不好。
料油，起到快速升温加热食材的作用，同时锁住青椒内部水分，是挂上酱料和撒料的关键。
蒲扇轻摇，这时候的炭火猛烈，给青椒翻个面，朝上一面分布着均匀虎皮，刷上一层酱汁，空气里漂浮着酸甜的糖醋汁。
周佳：“以安妈妈，你买这么多青椒啊？”
被唤以安妈妈的年轻女人：“对啊，我喜欢吃青椒，价格也不贵，才2块钱一个。”
价格表下方空出一大片，今天新增的食材，是赵昭拿马克笔手写。
两人唠着嗑，一面时不时低头看放学时间，一面往烧烤摊看来。
距离放学还有几分钟，两人拿到打包好的烧烤，路上遇到另一位同小区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你们在小学门口买什么好吃的，闻着这么香？”
上回对方给自家娃塞了只大红苹果，周佳往对方手里塞了串羊肉，指了指烧烤摊的方向：“是子涵妈妈啊，给你一串尝尝，那边一个年轻小姑娘摆摊卖的，看着干净卫生。”
“可惜今天来晚了，改天我也去尝尝。”子涵妈妈左手一只手抓饼，右手一根羊肉串，撕扯下来一块羊肉，囫囵吞枣咬下一块羊肉，被烫得哼哧哼哧：“是鲜羊肉的味道，没有乱七八糟的调味，这一串得花五块钱吧！”
说话间，三人站到小学门口的马路边，周佳啃完羊肉串，拿起串青椒，闻言乐了：“哪有那么贵，3块一串。”
子涵妈妈被惊到：“这么便宜！外面烧烤大排档，这种规格的羊肉串，起码卖5块。”
“太贵的东西，小学门口不好卖。这里摆摊的摊主，卖点1元钱火鸡面和麻辣烫，生意就挺好。”以安妈妈一口包住签子剩下的半截虎皮青椒，说：“一看到青椒，我就知道很新鲜，烤得水汪汪的，蘸点酸甜酱汁，人间美味啊。”
周佳咬一口青椒，经过炭烤出的虎皮起皱，吸附着酱汁，被烤得外焦里软。
青椒肉质软糯，内部水分大部分被保存下来，咬起来柔软，水水的。
从尾端吃，带一丝丝甜。
青椒蒂没有摘，咬到辣椒芯时，舌尖浮出单刀直入的辛辣。
看似平平无奇的烤青椒，出乎意料的美妙。
与铁锅干煸青椒不一样，有种烧烤独有的烟火气，炭烤青椒风味独特。
一不留神，周佳被辣椒芯子给暗算了，辣得直哈气：“不是，我这个辣椒好辣啊，以安妈妈，你不觉得辣吗？”
以安妈妈脸不红心不跳：“还好，我觉得一点不辣啊。”
子涵妈妈插不上话，低头咬着手抓饼：“二中小学门口的小吃摊确实便宜，我公司附近的手抓饼摊，什么不加，光是饼皮，要6元。加个鸡蛋是8元，再加个生菜是9元，简直是抢钱。我买手抓饼，家里孩子也要吃，回家又不好好吃晚饭。每次馋手抓饼了，我都提前几分钟来，5元一个手抓饼，有蛋有生菜，真香。”
周佳深有感触：“是啊，我们大人经得起摧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小孩子肠胃脆弱，可不能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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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吃。”
三位妈妈心心相惜，蹲在马路牙子享用美食。
一辆豪车在她们面前缓缓驶停，降下车窗，是一个齐耳短发的精英女：“雨铃妈妈，你们也来接孩子放学啊！”
周佳：“哦，范斯年妈妈啊，今天怎么是你来接孩子？”
崔婧：“我老公走不开，正好我今天有空，就过来了。”
彼此家的小朋友合得来，两边家长不是很熟。
对方主动过来打招呼，周佳不知道该说什么，笑一笑：“你吃羊肉串吗？”
崔婧：“谢谢，我暂时还不饿。”
叮铃铃。
说话间，下课铃声响起。
大隔着老远，周佳看到自家蹦蹦跳跳的闺女挽着蒋以安的胳膊，跟身边的两个小男孩有说有笑。
一个小男孩嬉皮笑脸，贱兮兮，另一个则有些高冷，间或点下头，回应小女孩。
隔着人海，母女俩视线交汇，钟雨铃跟好友们挥手：“妈妈来接我了，明天见。”
“明天见。”高梓轩和蒋以安对钟雨铃说。
范斯年扫过钟雨铃妈妈的方向，跟上钟雨铃。
钟雨铃侧头：“范斯年，你跟着我做什么？”
范斯年：“谁跟着你了。”
他来到周佳身侧的西装女人跟前，喊：“妈妈。”
钟雨铃打量那个剪着利落短发，不常出现在学校门口的女人，心说范斯年的妈妈好漂亮啊！
“走了，你爸爸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周佳说。
钟雨铃收回目光，下一刻注意到妈妈手里的打包袋：“这是什么？”
“给你留的烧烤，回去后可不许告诉爸爸咱们在外面偷偷吃。”周佳叮嘱说。
钟雨铃：“哇，是羊肉串和烤面筋耶。妈妈，我好爱你。”
周佳捏捏女儿奶呼呼的圆脸：“小馋猫。不给你留好吃的，就不爱我了呗！”
钟雨铃撅嘴：“没有，给我带好吃的，我会更爱妈妈一点。”
母女俩说说笑笑钻进辆小电车，直到母亲呼喊他的名字，范斯年回过神，坐进后车室，系好安全带。
车辆在柏油路面行驶，车内安安静静，冷冷清清。
“妈妈……”
“等一下，有事回家再说，我先接个紧急电话。”崔婧留意路面车况，打开蓝牙耳机：“小李，刘工那边怎么说，工程能按时交付吗……”
范斯年沉默片刻，看向车窗外。
*
放学后，赵昭的摊前围来七八名小食客。
有的掏出纸币硬币，有的拿小天才手表——
“老板，我要一根烤面筋。”
“我要一根淀粉肠。”
“我要一根烤面筋和一根淀粉肠。”